“万一你死前口嗨呢？”
鼬的呼吸停住。
悠夜声音越来越轻，嘴却还硬。
“总不能……这段关系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社死吧。”
“鼬。”
“现在，轮到你公开处刑了。”
鼬看着他。
冰冷的雨水从额前滴落，不偏不倚砸在婚书的边缘。
他没有再问。
因为答案已经在地上了。
在悠夜没有回溯的身体里。
在那道还在吞掉生命的伤口里。
鼬咬住木刺，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
血滴落。
他把婚书按在自己膝上，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宇智波鼬。
每一笔都很重。
纸面被划破。
血渗进去，和悠夜的血混在一起。
这哪里是在签名，分明是在向地狱立誓。
悠夜看着那三个字，笑意终于真了一点。
“恭喜。”
“宇智波鼬先生。”
“你已成功贷款上车，本产品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婚。”
鼬把婚书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动作很稳。
然后，他反手死死握住悠夜的手。
“坚持住。”
悠夜挑眉。
“这句台词太土了。”
“你有时间瞳术。”
鼬盯着他。
“你有仙人体。”
“你不会死在这里。”
“听见了吗？”
“这是命令。”
悠夜看了他两秒，忽然笑出声。
“鼬下命令就是硬气。”
“可惜客服不接单了。”
鼬的眼神沉下去。
悠夜没有再绕。
他抬起左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刚才那一下，是最后一次回溯的机会。”
鼬的手指骤然捏紧。
他咳了一声，黑红色的血从嘴角溢出。
“不出意外，大蛇丸那根毒针里，有初代细胞抑制剂。”
“专门克制仙人体的恢复力。”
鼬没有出声，那张面瘫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他握着悠夜的那只手，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帮你解毒。”
“来不及的。”
“我开须佐带你去找纲手。”
“你刚恢复，别浪。”
悠夜打断他，语气还很欠。
“再开一次，我就真得守寡了。”
鼬低声道：“闭嘴。”
“哦。”
鼬猛地俯下身，把手掌死死按在悠夜的伤口上，不顾一切地灌注查克拉。
没用。
那股毒素就像强力胶，把仙人体的生机卡得死死的。
查克拉一进去，就被绞成碎片。
这个永远能看透一切的宇智波天才，眼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失措的神色。
很短。
但悠夜看见了。
他抬手，费力地抓住鼬的袖口。
“别摆出这副脸。”
“你这样我很没成就感。”
鼬声音低得发哑。
“我不会让你死。”
“你刚才说过了。”
“我说到做到。”
“这句也挺土。”
悠夜笑着笑着，瞳孔的焦距开始发散。
他拼命眨眼，试图把眼前的一切重新拉回视线。
鼬的脸近在眼前。
雨水、黑炎的余烬、满地的残骸，把这个忍界切割得支离破碎。
可眼前这双眼睛，却清晰得让人心悸。
他忽然觉得值了。
从灭族夜那条死路爬到这里。
从告白社死，到婚书染血。
他把一个注定独自走进黑暗的人，硬生生拽到了自己身边。
虽然方式很离谱。
但效果拔群。
系统忽然弹出一行字。
【隐藏任务判定中……】
【任务名：让宇智波鼬亲手签下婚书。】
【完成度：100。】
【奖励结算失败。】
【原因：宿主生命体征不足，奖励无法载入。】
悠夜差点气笑。
“草……垃圾系统。”
鼬低头：“什么？”
“没事。”
悠夜喘了口气。
“我骂一下售后。”
他的手慢慢抬起。
很慢。
鼬立刻低头，把脸送到他能碰到的位置。
悠夜的食指和中指沾着血。
轻轻点上鼬的额头。
这个动作很轻。
轻到不像诀别。
更像很多年前，一个兄长对弟弟做过的敷衍承诺。
鼬整个人僵住。
悠夜看着他，眼底的血色齿轮一点点暗下去。
“原谅我吧，鼬……”
他声音轻得快被雨声盖住。
“这是最后一次了。”
话落。
他的手失去支撑。
啪。
落进泥水里。
笑意还停在脸上。
呼吸断了。
查克拉，也彻底沉寂。
鼬没有动。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像是还在等下一句垃圾话。
等悠夜说“骗你的”。
等他突然用时间回溯，爬起来说“惊不惊喜”。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黑炎在远处烧着积水，发出刺耳的声响。
雨重新落下。
一滴一滴砸在焦土上。
鼬伸手，把悠夜抱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慢。
像怕把人弄疼。
可怀里的人不会再喊疼了。
鼬低下头，把那张染血的婚书从怀里取出来，贴在悠夜胸口。
纸上两个名字并在一起。
宇智波悠夜。
宇智波鼬。
他就这么抱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烧焦的树林塌下一截。
久到远处最后一点佩恩残骸沉进泥里。
久到天边亮起灰色。
鼬终于抬起了头。
他望向黑绝逃走的方向。
永恒万花筒里没有泪。
只有安静到尽头的疯狂。
他低声开口。
“悠夜。”
“我要创造一个有你的世界。”
没有你的世界，太过安静了
南贺川的水声，比七年前低了不少。
废弃神社外，荒草早就没过了石阶。
半塌的鸟居斜在月光里，木头被雨水泡烂，像一块没人收尸的墓碑。
宇智波鼬站在鸟居下。
黑底红云袍早已换成素黑长衣，袖口没有族徽，也没有晓的云纹。
风吹过来，草叶擦着他的裤脚。
他低头，看向石阶的最下方。
七年前，有个吊车尾少年就是站在那里，顶着全族人的目光，扯着嗓子喊：
“宇智波鼬，我喜欢你！”
那声音太吵。
吵到根部暗哨折断炭笔。
吵得他养的乌鸦差点脚底打滑劈叉。
吵到这七年里，每次闭眼，都能听见。
鼬抬手，指尖按住眉心。
那里没有伤。
可那小子临死前，戳在他额头上的触感却怎么都抹不掉。
“你知道吗，悠夜……”
他开口，声音很轻。
“没有你的世界，太过安静了。”
没人回应。
只有神社檐下的旧铃轻轻晃了一下。
鼬迈步上阶。
他走得很慢。
七年里，他来过很多次。
每一次，他都把这里收拾干净。
供桌换过三次，神龛修过两次，木梁上的乌鸦巢却一直没有动。
因为悠夜说过，乌鸦脚滑的时候，很有喜剧效果。
鼬走进正殿。
换新的供桌上，安安静静地摆着三样东西。
一张保存完好的纸。
一枚青黑色的木种。
一根陈旧的乌鸦羽毛。
那张纸，是婚书。
“宇智波悠夜”和“宇智波鼬”两个名字并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离谱到姥姥家的玩笑。
鼬伸出手，指腹轻轻落在纸面边缘。
第二次神社赴约的画面浮现。
雨夜，断裂鸟居，悠夜把木片往供桌上一拍。
“我是你未来可能需要慎重拒绝的订婚对象。”
那时候，他觉得荒唐。
觉得对方疯了。
后来他才知道。
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少年，每一句烂话底下，都憋着一股子不肯死、不愿跪、死活不当木叶耗材的疯劲儿。
鼬把婚书放正。
“你想要的婚书，我签了。”
“可你却不在了。”
他停顿片刻，慢慢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素黑的长衣下，那里长着一张脸。
一张和宇智波悠夜一模一样的脸。
那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