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贺也看了栗原一眼。

    目光对视，栗原移开视线。

    他没再动，就让花贺这样靠着。

    视频对面，栗原妈妈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脑袋，笑了笑，给他们发了红包，就挂断电话。

    栗原放下手机，去抬花贺的头：“好了。”

    花贺顺着他的力气抬起头。

    栗原：“困了就睡。”

    花贺：“还好吧。”

    他现在一点都不困，想和栗原玩。现在没有爸妈，也不需要打电话，刚刚好可以玩，可以一起打游戏，或者看看电影什么的。他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随便刷了几下。

    有朋友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游戏，他拒绝，找出个单机游戏的小程序，发给栗原：“你看，我最近卡在这一关了。”

    栗原点开，也玩了一下。

    栗原也失败了。

    两人就开始头对头打这一关。

    打着打着，花贺又把脑袋放到栗原肩膀上。

    栗原又抬了下手肘。

    花贺啧一声，贴得更紧，感觉到栗原手臂上紧绷又放松的肌肉，有点控制不住，伸手想捏。

    手心完全贴在手臂上，感觉到手下粗壮有力的线条，捏了捏，问：“你肱二头肌练这么好吗。”

    虽然他一直和栗原一起去健身，但栗原的运动衣都是长袖的，栗原也不会拍照臭美，他还不知道栗原练成什么样了。现在摸着手下的肌肉，突然好奇：“你练成什么样了，给我看看。”

    栗原拿开他的手：“不给你看。”

    花贺连游戏都不想打了，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抓栗原的手：“给我看看，我也给你看，我腹肌都要练出来了，我看看你的。”

    栗原：“我不看。”

    花贺：“不看就不看。给我看看你的，上周教练还让我增肌呢，说我需要像你学习，多做一些无氧，给我看看你现在什么样。”

    说着，要去撩栗原的睡衣。

    栗原抓住他的手，失笑：“不给你看。”

    花贺就是和栗原闹着玩，嘻嘻笑：“为什么？”

    栗原拿开他的手：“和你们直男说不清楚。”

    把花贺的手放到一边，另一只手飞快拿起被子，盖到自己身上。

    花贺看着他的动作，意识到他好像是在说真的，就有点笑不出来了，为自己辩解：“我不直了。”

    栗原没看他，只是笑，拿起手机接着玩游戏。

    花贺不喜欢他这个态度，想要他相信，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手机：“栗子。”

    栗原松手。

    目光却还追在手机上，告诉他：“死掉了。”

    花贺低头看。

    游戏上的小人已经死了。

    ……

    他把手机还给栗原，说：“我说我现在不直了。”

    栗原还是笑：“你就非要看吗。”

    和去年春节看穿花贺谎言，问花贺宁愿骗人都要那五百块钱一样的语气。

    花贺：“我不是……”

    他觉得栗原现在的态度，和自己以为栗原知道自己不直了时的反应完全不一样，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栗原拿过手机，说：“等下次去健身房的时候再给你看。”

    花贺：“哦。”

    一时安静下去。

    花贺不想玩手机了，他看身边的栗原，栗原拿着手机，也没在玩，只是随便看着。

    他问：“你现在想睡吗？”

    栗原摇头：“我还好，等零点可能会有人发消息，我现在不睡，你困的话可以现在睡，我去其他房间玩。”

    说着，看着花贺，等花贺的答案。

    花贺：“不用，我现在也不睡。”

    栗原也就没起身：“那我们接着玩游戏吧。”

    花贺不想玩了，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好玩，我们聊天吧。”

    栗原随便刷着手机，问：“聊什么。”

    花贺想了想，问：“我晚上睡觉打呼噜吗。”

    栗原：“我不知道。不过去年春节，还有之前出去玩，我们睡在一起的时候，你没打。”

    花贺：“真的吗。”

    栗原：“嗯。”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睡着了，我打呼噜你也没听到。”

    栗原笑了笑：“可能吧，反正我没听到。”

    花贺：“我也没听到你打呼噜。”

    “我会说梦话吗？或者睡觉很不老实。”

    栗原：“没有，你很安静。”

    花贺松了口气。

    很安静就好，起码这样不会因为生活问题产生矛盾。

    他盯着栗原看了一会儿，说：“我前段时间做了个梦。”

    栗原做出倾听的姿态：“梦到什么。”

    花贺想到那个梦，又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问栗原：“你有什么印象很深的梦吗。”

    栗原想到什么，笑容淡了点，放下手机，说：“有。”

    花贺不知道，他坐直了，问栗原：“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栗原沉默下去，最后还是笑笑：“没什么意思。”

    花贺：“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你梦到了什么啊。”

    栗原身上又有了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这种感觉让花贺很不舒服，他很想知道是什么梦，才能被栗原判定是印象深刻的。

    栗原又开始无意义刷手机，他没看花贺，只是说：“前年吧。梦到你结婚了，生了小孩。”

    花贺愣了一下。

    栗原语气还是带着笑：“有天看到你带小孩在小区里玩，那个小孩长得很像你小时候，我去逗小孩，小孩抱着我的大腿咯咯笑，然后你把小孩抱起来就走。”

    “你说——爸爸妈妈在家里怎么教你的，在外面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花贺的心跟被扎了一下一样，觉得自己无恶不作坏透了，解释：“我不是……那只是梦。”

    又问，“什么时候梦到的。”

    前年，是他们结婚之前，还是在中秋节自己意识到栗原的喜欢开始躲着栗原之后？

    他想要解释，想要说梦只是梦，自己不会这样做的，自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栗原那么残忍。

    栗原：“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是我自己心态不正常，才会梦到这种事。”

    花贺：“对不起。”

    栗原看了他一眼，说：“这是我的梦，你为什么要为我的梦道歉，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擅自把你梦得那么冷酷。”

    花贺：“我就是……”

    他就是觉得，如果他前年表现得很好的话，栗原就不会做这样的梦了。

    他心里不是滋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可已经说到这里了，现在停止，好像话题只能停在这里了。

    他胡乱刷着手机，想到什么，转发给栗原一个桌面小插件，问栗原：“我们把小火人养起来吧。”

    栗原：“嗯？”

    花贺点开插件：“这个小火人，坚持聊天就会有火苗，这两天我们都在发消息，已经有火苗了，我们把它养起来。”

    他和栗原认识太久了，拥有对方几乎所有软件的联系方式，所以总是每个软件随便聊天，并不固定，每个软件的火苗都没能养起来。但现在他想养一个了。

    他说：“这小火人就是我们的孩子。”

    他跟栗原有了孩子，栗原就不会梦到那种梦了。

    栗原笑：“真完蛋，你和我的孩子只是一串电子数据。”

    花贺：“哎呀，那怎么办，我们都是男人，生不了。”

    栗原附和：“对啊，没办法。”

    花贺：“只能养养小火人了。”

    他点开自己和栗原聊天页面的火苗，犹豫了两秒，说，“给我们孩子起个名字吧。”

    栗原：“真养吗。”

    花贺专注看小火苗，闻言点头：“嗯。”

    “我们的小火人叫小南瓜，怎么样。”

    栗原：“好啊。”

    花贺：“我们要每天都聊天，把小南瓜养大。”

    栗原看着手机里那簇微弱的小火苗，想说什么，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

    

    年后，花贺跟着栗原去了栗原姥姥家一趟，见了今年带对象回家的表姐及表姐对象。

    还见到了那个同性恋表哥。

    不过表哥还是独自一人，还被姥姥念叨了。

    花贺知道他是有恋人的，还恋爱很久，对他们这么久还没见家长有点好奇。但毕竟也是他们的事，当事人不想说，花贺也就没多说什么。

    他们在姥姥家玩了一会儿，几个年轻人便去逛街。

    春节很多店铺都关了门，但还有一些特定产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比如婚庆公司。

    路过时，表姐特地让他们停车，说要看看。

    栗原在一边和花贺解释，他们打算明年结婚，所以在准备婚礼事宜。

    表哥也跟了进去，说：“那我也去看看，我也想结婚。”

    他们俩就也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