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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贺:“现在去吐一下,会不会好一点。我给你点了粥,吐完再吃点粥,赶快睡觉,好好休息。”
栗原:“喝这么一点就去吐,有点狼狈了吧。”
花贺着急:“这有什么,你难受就去啊。”
栗原:“没那么难受。”
只是……情绪有些失控。
不过他已经知道情绪失控会有什么下场了,不想重来一次,就竭力克制,问花贺:“你呢,晚上吃了什么。”
花贺:“我去健身了,从健身房出来后吃了健身房旁边那家面馆特供的练后餐。”
栗原没看他,只是笑笑。
花贺:“你想休息了吗。”
栗原:“有点。”
“时候不早了,你也睡吧。”
花贺现在不困,他不想挂掉电话,他……
他从下午就在期待这通电话,不想才说两句话就挂掉。而且栗原才刚回来,现在都没换上拖鞋,他还要洗漱,一时半会也不会睡。花贺说:“时间还早……要不你先洗漱,等你洗漱好外卖也到了,我看你吃一点,再睡。”
栗原喉结滚了滚,笑:“怎么了这是。我没醉,能照顾好自己。”
“真的没喝很多,就是有些不习惯,你不用大惊小怪,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我。”
——可,如果不是为了他,栗原本可以不掺和公司的事,永远也不用习惯应酬,不用习惯喝这么高度的酒。
花贺根本做不到不管,他甚至觉得隔着屏幕太远,想去栗原身边,起码那样,他就能把栗原手边那瓶常温的矿泉水丢掉,给他换一瓶热牛奶。
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沉到最底下,什么都没有了,反而有种莫名的轻快。
他看着栗原,解释:“我没……”
没说下去。他怔怔停住,接着看栗原。
再开口是,声音小了一些。
他说:“我很想你。”
他也才刚意识到这件事情。
从栗原离开那天,他就开始想了,只是他做了很多事情,那些事情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直到今天,看到这样的栗原,那点想才发酵到,能被他察觉到的程度。
栗原的喉咙被塞住,想大笑,又笑不出来,最后挑了挑嘴角,说:“我也很想你。”
花贺听到这句话,心里酸酸的,像是一团被过度发酵的面团,细细密密全是孔,又酸又涩。
他对自己现在的感触诚惶诚恐,小心翼翼捕捉住,说:“我觉得……”
他看着屏幕上的栗原,觉得自己现在的酸涩和想念,几乎可以说是喜欢了。
可说出口前,又咽回去。
他已经做错过一次了,不能在自己还不确定的情况下那么轻易说喜欢了。
他不能用自己几乎的概率了,再拿去碰栗原的百分百了。
于是改口:“我觉得你不在我身边,我干什么都怪怪的。”
栗原把手机拿远了些,看着花贺,说:“我们这半年一直住在一起,突然分开,肯定会不习惯。”
不习惯。
只是不习惯吗。
花贺也不确定是不习惯还是其他什么,没有反驳。
栗原:“是不是家里没人陪你玩,无聊了?”
花贺不确定自己的反常是不习惯还是喜欢,但绝对分得清不习惯和无聊的区别。
他说:“没。”
栗原:“你找其他朋友玩,过两天就好了。”
花贺:“过两天你就回来了吗。”
栗原:“嗯。”
但就算自己不回去,过两天,花贺也会忘掉因没有自己产生的无聊情绪。
花贺不缺朋友,也不缺追求者。他的想念,只是不习惯无聊,想念会陪他玩的朋友而已。
自己上次已经做错过一次了,这次绝不能再因为酒精,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
更何况花贺本不必无聊的。如果没和自己结婚,不知道自己的喜欢,他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不会在意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和朋友去玩,说不定早就谈了恋爱,生活会很多彩。
花贺这大半年来,因为自己的喜欢,妥协太多了。
……
栗原:“我会很快处理好的。”
花贺理所当然以为栗原说的是工作,应:“等你。”
栗原笑笑:“不会让你等太久了。”
暑假两个月的时间,栗原出差了三次。
三次,花贺都没习惯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只习惯了栗原不在时自己干什么都觉得无聊的情绪。他想,这样的话,大概就和习不习惯没什么关系了,自己只是在想栗原而已。
他趁热打铁,把这点情感敲定下来,为他的喜欢添砖加瓦,等建成高瓴大厦,再告诉栗原。
那什么时候算是建成了呢?
花贺想,等自己真的会对栗原有反应时,大概就好了。
一眨眼,暑假就过去了,他们开学。
大四已经没专业课了,学校给他们开了指导论文的课程,但为了方便在外实习的学生,设定可以线上上课。这样一来,返校的学生就少了很多,只剩下一些要准备考试或者不打算实习的学生返校。
花贺本来就在外面住,没什么返校不返校的概念,想在家里学习就在家里,觉得自己在家没学习氛围就会去学校。
有些未返校的朋友们都知道他方便,会央求他帮忙打印一些资料送到老师办公室,或者让他帮忙拿错送到学校的快递。
花贺基本不会拒绝,有空就去做了。
这天去寝室附近的快递站帮忙拿快递,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正是放假前和他们一起吃饭,说要和女朋友一起实习的那个朋友。
花贺有点惊讶,询问对方怎么回来了,不实习了吗。
朋友一肚子怨气,现在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就开始和花贺倒苦水。
倒了一路,等到了寝室,还拉着花贺回寝室。
寝室其他室友都不在,他先骂工作和领导,再吐槽和女朋友的同居生活。从饮食口味到打扫卫生的习惯,再到性格问题,交友习惯,各个方面吐槽了个遍。
花贺也认识他女朋友,不觉得对方有多无恶不作,也不敢附和,只是听着,偶尔宽慰几句。
朋友和他吐槽半小时,越想越不爽,问:“你和栗原在外面住了也有一年了吧?”
花贺:“刚好一年了。”
朋友不敢相信:“你们都没闹矛盾,我们居然能吵成这样,我真的非常失望。”
花贺不喜欢他这样说,说得好像自己原本也应该和栗原吵架一样,他解释:“我跟栗原认识很多年了,我们生活习惯都差不多。”
朋友:“我和她在学校的时候,也觉得我们生活习惯都差不多,但住在一起就一直在吵架。”
花贺:“为什么,你平时跟室友关系不也挺好的吗,因为这点事就分手有点过了吧。”
朋友:“跟你们单身狗说不清楚。”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跟她闺蜜聊了很久,聊出来了。她们的意思是,就因为我们是恋人,所以对对方有期待,才更没办法好好相处。我跟室友住在一起,有些小小的合不来,比如我想吃鸡公煲他想吃黄焖鸡,我们可以不在一起吃饭。可我们是恋人,想和对方亲近,想吃一样的东西,才会两个人都不舒服。”
花贺:“不能中午吃鸡公煲晚上吃黄焖鸡吗。”
朋友:“不能啊!这周我想在家睡觉她想出去做美甲睫毛,下周我想出去看电影她想在家大扫除。可我们一周只有一天休息的时间,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有一个人是不情愿的,就会一直吵架。”
花贺判断:“如果找个有双休的工作,可能就好了,一直工作压力大,情绪也会很差。”
他小时候,那时候他家里生意刚做起来,工作压力很大,他爸妈也会有矛盾,不过即使有矛盾也不会在他面前吵架,会给他一点钱,让他找栗原玩。他就拿着钱去找栗原,和栗原买一堆零食,再在栗原家里吃晚饭,等晚上回家,他爸妈就和好了。只是有时候他发现自己忘了拿玩具,回去拿玩具,发现爸妈在吵架,才意识到原来爸妈把自己支出去是因为吵架。
“所以我辞职了,我再也不想上班了,我准备考研。”
过了一会儿,又说,“根本就不是双休的事!就是,不合适。”
跟说服自己一样,他说,“反正早晚都会分手的,现在分手也就是提前了一年而已。”
他看着花贺,问:“你懂吗?”
花贺:“我不懂。”
但他不是很确定。
因为朋友“反正早晚都会分手”这句话,让他想到栗原。
栗原也说过类似的话,栗原说不会和他一起住养老院,栗原那时候也觉得他们早晚会分开。
他问:“为什么会分开?你从哪儿得到的判断。”
朋友耸肩,假装洒脱:“就是会分开,我们都是独女,又不是一个城市的,真能找到好工作在工作的地方买房也就算了,但是我爸妈想让我回家继承家里的工厂,她爸妈也想让她回家考编制。就算现在不分开,等明年毕业,这条岔路也会摆在我们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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