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什么时间品鉴四食堂的这些新窗口，师傅听说是从四川请来的。”

    “我昨天就想来吃了，今天得偿所愿。”

    “你很忙？”燕聿随口问。

    “嗯！最近在找兼职，还要军训，时间排得满满的。”

    温时咽下口中的食物，喝了口水，“不过今天下午没训练，可以喘口气。”

    “兼职？”

    燕聿抬眸看他，“才刚开学。”

    “早点找嘛，熟悉环境，也能多攒点经验。”

    温时语气轻松，“而且我学费住宿费都要自己挣，不早点打算不行。”

    他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时睫毛轻轻颤动，专注地品鉴美食中。

    没有半点自怜或抱怨的意思。

    燕聿却是动作一顿，看着他被辣得微微泛红却依然明亮的眼睛，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都做些什么兼职？”燕聿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那可多了！”

    温时来了精神，如数家珍地说着。

    燕聿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他发现聊天温时是个很会聊天的人，话题一个接一个，从学校食堂哪家最好吃，到哪个教授的课最难抢，再到最近在做的兼职趣事。

    每个话题他都说得生动有趣，带着独属于他的鲜活视角。

    “对了，学长，这个给你。”

    温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推到燕聿面前。

    燕聿低头看去。

    那是一条手链，和刚才送给两个女生的类似，但明显更精致一些。

    编织绳是深蓝色和银灰色交织，中间串着几颗小巧的黑色哑光珠子和一颗深蓝色的琉璃珠，整体配色沉稳低调，但做工极为细致，每一处结扣都整齐均匀。

    “这是我昨晚编的，”温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本来想今天一起带来的，但早上赶时间忘了。刚才排队的时候才想起来在口袋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个是男款，配色比较深，我觉得挺适合学长的。”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谢意。”

    燕聿拿起那条手链，指尖触感光滑，编织的纹理细密整齐。

    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深蓝色的编织绳泛着柔和的光泽，那颗深蓝色琉璃珠通透纯净，能看出选料是用了心的。

    “你昨晚特意编的？”

    燕聿抬眼看温时。

    温时点点头：“嗯，想着要请学长吃饭，总得再表示一下感谢，我会的不多，这个还算拿得出手。”

    燕聿看着手里的手链，又看看对面那个正等着他反应的少年，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编得很漂亮。”

    燕聿说完，将手链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他的手腕骨节分明，皮肤是冷调的白，深蓝色的手链戴上去，意外地和谐，有种低调的精致感。

    温时看着他的手，眼睛亮了起来：

    “学长戴着真好看！我就觉得这个颜色适合你！”

    燕聿抬起手腕看了看，确实不错。

    他平时不戴饰品，但这条手链很适合他，质感也好，戴着并不违和。

    “谢谢，我很喜欢。”

    他说，语气是一定会让闻修文惊讶地温和。

    温时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学长你喜欢就好！”

    两人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温时把餐盘里的食物扫荡得干干净净，连红油都拌着米饭吃完了，最后还满足地喝完了那碗冰粉，发出小小的喟叹：

    “饱了饱了，真满足！”

    燕聿的饭量正常，吃得比温时慢，但看着对面那人餍足的表情，莫名觉得这顿简单的食堂餐，比很多精致餐厅的料理更让人愉悦。

    “学长你吃饱了吗？”

    温时关心地问，“要不要再加点什么？我再去买！”

    “不用，够了。”

    燕聿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两人收拾餐盘，送到回收处，然后一起走出食堂。

    走出食堂时，正午的阳光正烈，铺满了整条林荫道。

    温时刚踏出门就被热浪扑了个满怀，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

    “稍等。”燕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温时转头，看见燕聿撑开了那把黑色折叠伞。

    伞面在他头顶展开一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挡住了直射的阳光。

    “谢谢学长。”

    温时钻进伞下，由衷地说。

    伞下的空间不大，两个人并肩走，手臂几乎要碰到。

    温时能闻到燕聿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食堂里带出来的淡淡饭菜香，竟也不难闻。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宿舍区走。

    正午时分，路上学生不多，大多都躲在室内避暑。

    蝉鸣聒噪，树影婆娑，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伞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学长，”温时边走边说，“你下午还要回研讨室吗？”

    “嗯，两点有个会。”

    “好辛苦，”温时感叹，“大四都这么忙吗？”

    “看个人选择。”

    燕聿说，伞微微向温时那边倾斜，“有些人会轻松些。”

    温时笑了。

    “那你肯定是选择忙的那种，一看就是学霸型。”

    燕聿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呢？打算走什么路？”

    “我啊？”

    温时想了想，“先把成绩搞好，多攒点实习和项目经验，毕业找个好工作，努力赚钱。”

    他说得简单直接，目标明确，眼里闪着光。

    走了一段，温时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学长，你微信名为什么叫‘y’啊？就一个字母，好……”

    他想了想，憋出一句话：

    “好酷啊。”

    是冷酷的y。

    燕聿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名字首字母，燕、聿，我的名字。”

    “艳……”遇？

    温时反应过来，“对哦，燕聿……”

    他说着，轻轻念了一遍：

    “燕、聿。”

    两个字在他舌尖绕了一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燕聿握着伞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不用叫学长。”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温时一愣，抬头看他。

    燕聿的目光落在前方树影晃动的路面上，侧脸线条在伞下的阴影里显得更加清晰。

    “燕聿，”他说，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顿了顿，补充道。

    “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温时眨了眨眼，消化着这句话里的意思。

    不让叫学长……让直接叫名字。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燕聿心里，他们的关系不再只是“学长和学弟”，而是更近了一步？

    这个认知让温时心里莫名地雀跃了一下。

    他眼睛一亮，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露出一个狡黠又灿烂的笑容。

    “燕聿……”

    他试着叫了一声，然后摇摇头。

    不不不，太正式了。

    他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眼睛弯成了月牙：

    “聿哥！”

    这两个字清脆又响亮，有点亲昵，又不会太过。

    燕聿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上温时亮晶晶的眼睛。

    “……嗯。”

    燕聿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温时笑得更开心了。

    燕聿没应，但也没反对。

    温时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

    他注意到燕聿左手腕上那条深蓝色的手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送的那条。

    这个发现让温时心里那点雀跃又膨胀了几分。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七号楼宿舍区。

    温时停下脚步，从伞下钻出来：

    “聿哥，我到了。”

    燕聿也停下，伞依旧举着。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落在他身上，白衬衫被镀上一层刺眼的光，但他站得笔直，像是感觉不到热。

    “那……”

    温时挥挥手，“我先上去了，聿哥你也快回去吧，外面热。”

    “嗯。”

    燕聿顿了顿，又补充道。

    “手机收好。”

    温时拍拍口袋，一脸坚毅。

    “包的！”

    大学番外6

    回到研讨室时，刚好一点五十分。

    燕聿推开门，闻修文还在房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地问：

    “哟，回来了？和新生学弟的约会怎么样？”

    燕聿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自顾自走到主位的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