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辞沉默了一下，说：

    “喜欢一个人，和性别有关，也无关。重要的是那个人本身。”

    周予言抬头看他：“你说得轻松，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但我的感觉没有变。”

    白栩辞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我喜欢的是温时这个人，是他的性格，是他带给我的感觉。性别……只是他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周予言愣住。

    白栩辞……这么通透的吗？

    “……哪怕没结果？”

    周予言迟疑地问。

    白栩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有些事，不是喜欢就一定要得到。我申请了交换项目，下学期就走。”

    他顿了顿，看向周予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至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那边。

    留下周予言一个人对着空气发呆。

    好好想想？

    他想个屁啊！他现在脑子一团浆糊！

    与此同时，二楼另一间房。

    霍沉渊的房间在明轩离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此刻正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覆雪的花园。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微博热搜的页面。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深了些。

    对于温时的性别，他其实早有猜测。

    他只是不确定，也没有去探究。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尊重温时的选择。

    如今真相大白，他除了对温家行径的厌恶，对温时处境的些微担忧外，竟没有太多意外。

    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这样也好。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定妆照里那个短发清爽的少年，指尖轻轻划过。

    然后，他关掉屏幕，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明天，还有录制。

    他需要休息。

    只是闭眼前，那张清俊带笑的脸，在脑海中停留了片刻。

    凌晨零点。

    就在舆论发酵到顶峰的时候——

    一段录音，被某个刚注册不久的小号发布出来。

    点进去，是一个匿名账号发布的一段音频文件，配文简洁：

    【星耀娱乐，真有你们的。】

    背景音有些嘈杂，但对话清晰可辨。

    一个年轻男声（应该是助理）：

    “《顶级心动》制作组已经初步接受了我们将嘉宾换成二少……温时的方案，不过……他们说需要考虑，而且一直问男扮女装是否是嘉宾自愿同意的决定。”

    另一个略显傲慢的男声（温承）嗤笑一声：“让他们放一百二十个心，他会自、愿、的。”

    助理迟疑：“……总裁，这个方案似乎恋综那边还有一些异议。真的能通过吗？”

    温承：“我平白给他这么大一波流量，他有什么理由反对？”

    助理：“可是，还有董事长那边，上次还来问……”

    温承不屑：“我爸要是真看得起他，就不会让他签星耀了……一个戏子罢了，呵，要怪就怪他是儿子……”

    助理又开口：“但……”

    温承不耐烦起来，“行了，不要多嘴。干好你的事！”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完整的真相。

    舆论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转变。

    等到第二天的天亮后。

    温时 被迫女装

    已经冲到热搜榜首。

    大结局 告白之夜 （上）

    翌日，晨光微熹。

    无数网友，包括吃糖不吃瓜，早早地就守在了《顶级心动》的官方直播间。

    直播还未开始，黑屏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刷屏。

    【来了来了！心跳加速！】

    【小时会来吗？会说什么？】

    【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温时居然是男生……】

    【求一个真相！等了一晚上了！】

    【心疼小时，被垃圾家人坑惨了。】

    【软聿温香cp粉心情复杂，既希望是真的，又怕受伤害……】

    【不管怎样，支持小时！】

    【吃糖不吃瓜 太太还在吗？求分析！】

    吃糖不吃瓜捧着手机，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手心有些出汗。

    她也在等。

    等一个明确的答案，等一个彻底的尘埃落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早上八点整。

    黑屏的直播间画面陡然亮起！

    镜头对准的，是极光梦境别墅一楼的客厅。

    熟悉的布景，熟悉的环境。

    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瞬，随即以更疯狂的速度爆发！

    【！！！】

    【这是……温时？！】

    【短发！男装！真的是男生！】

    【我的天……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还是冲击好大！】

    【好帅啊，清爽干净的少年感，和女装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气质变了，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看起来……好平静。】

    镜头里，温时穿着简单的浅色高领毛衣和米色长裤，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他原本及腰的黑色长卷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露出清晰漂亮的眉眼和下颌线条。

    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修饰。

    皮肤干净，五官依旧是精致的，但线条分明了许多。

    下颌线流畅清晰，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红。

    褪去了那些柔美的修饰，他整个人显出一种干净的少年感，坐在那里，背脊挺直，眼神平静地看着镜头。

    依旧是漂亮的，甚至比女装时更添了几分清俊和英气。

    但任谁一眼看去，都不会再错认他的性别。

    那是属于男性的，清晰无误的轮廓和气质。

    是温时。

    但不再是“她”。

    而是“他”。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温时轻轻吸了口气。

    他的声音透过设备传出来，依旧是清亮的，但似乎比记忆中低沉了一点点，更自然，更真实：

    “……大家好，我是温时。”

    话音落下。

    客厅里一片寂静。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爆炸。

    温时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镜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

    “首先，”他开口，声音平稳。

    “我要向所有《顶级心动》的观众，向喜欢我、支持我的粉丝，向节目组和所有嘉宾，诚恳地道歉。”

    他站起身。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挺拔。

    然后，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对不起。”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传来，带着真挚的歉意和沉重。

    “我以女性身份参加节目，欺骗了大家的感情，这是我的错。”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欺骗就是欺骗。我接受所有的批评和指责。”

    他直起身，重新坐下。

    目光依旧坦荡。

    “关于我的性别……是的，我是男生。”

    “从节目开始到现在，一直是以女装形象出现。这不是节目效果，也不是剧本，而是……我个人和家庭的一些原因，做出的决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具体的情况，大家可能已经从网络上了解到一些。”

    “我的父亲温季，哥哥温承，当初决定以这样的方式参加节目，确实是家庭施压和合同约束的原因，但最终我签下了那份包含性别保密条款的合同。我也需要为此承担责任。”

    他微微垂下眼帘，复又抬起，眼神清澈而坚定。

    “在节目录制期间，我曾经无数次想过，是否应该找个机会向大家坦白。但出于各种顾虑一直没能鼓起勇气。”

    “直到现在才够鼓起勇气，在今天向大家坦白一切。”

    “关于我在《顶级心动》节目中的所有言行，除了性别信息之外，皆为真实。与各位嘉宾的互动，产生的感情和友谊，也发自内心。”

    “我很珍惜在节目里认识的每一位朋友，也很感激这段特别的经历。”

    “最后，再次向所有人说一声：对不起。”

    “谢谢大家。”

    说完，温时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播间的弹幕，在他说话期间，从最初的疯狂刷屏，渐渐变得稀疏，最后在他鞠躬时，几乎停滞。

    吃糖不吃瓜坐在电脑前，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

    是为温时被迫隐瞒的委屈？是为这几个月被欺骗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