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根本不是虫干的活!
娅达西有些气急败坏地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原本柔顺的发丝此刻也显得有些毛躁。
不甘心,强烈的不甘心啃噬着他。
他娅达西在自己的母星学校也是被誉为天才的存在,何曾受过这种挫败?
尤其是在另一个雄虫面前。
这种被比下去的感觉,比单纯的学业困难更让他难以忍受。
娅达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坐直,目光死死盯住光屏上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符号和图表,再次发起冲锋。
就在他眉头紧锁,几乎要和那些公式同归于尽的时候,对面座位传来轻微椅子的拉动声。
一道身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娅达西下意识地抬起有些酸涩的眼睛,然后呼吸一窒。
是江俞。
清晨的光线恰好落在他身上,那头银色的长发仿佛自身会发光,衬得他肌肤如玉,毫无瑕疵。
今天他穿着简单的军校常服,却硬生生穿出了高级定制的感觉……
凑这么近干嘛?!我知道你皮肤很好了!
娅达西内心一阵莫名的烦躁,夹杂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同样是雄虫,凭什么对方光彩照人,而自己却狼狈得需要靠化妆品挽救?
“你的进度如何?”江俞开口,既没有嘲讽,也没有关心,只是在进行一个例行公事的询问。
娅达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瞬间挺直了背脊,强撑着维持自己最后一丝体面。
语气带着刻意的不在意:“还行,快一半了。”
江俞闻言,目光落在他面前摊开的光屏和草稿纸上,只是淡淡一扫。
然后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隔空点向草稿纸上的某一行。
“这里,能量损耗的计算模型代入错误,忽略了因子的二次衰减效应。”他的声音淡淡,却精准地切中了娅达西纠结了几个小时都没发现的核心错误。
娅达西:“!!!”
他猛地低头,顺着江俞指尖所指看去,大脑飞速运转,几秒后,脸颊瞬间爆红!
真的是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如果他按这个模型继续下去,整个推导都将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
还没等他从这个打击中回过神来,江俞已经非常自然地拿过了他面前的光屏触控笔,调出他的报告草稿,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修改、批注。
“这里,逻辑链断裂,缺少必要的过渡论证。”
“这个数据异常点,并非错误,是特定条件下的必然产物。”
“结论部分,推导依据不足,建议引用……”
……
江俞一边修改,一边耐心解释着,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娅达西的心上。
他看着自己那漏洞百出的草稿,在江俞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看一眼,连演算都不需要,就能精准地找出所有问题。
“接下去的部分,可以尝试用这个方法,能节省至少三分之一的时间。”江俞将修改好的草稿推回到娅达西面前,补充了一句。
娅达西已经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江俞,下意识地问:“你……你的进度怎么样了?”
江俞抬眼看他,平静地吐出五个字:“已经完成了。”
已、经、完、成、了 ?!
娅达西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过载的处理器,瞬间宕机了。
他熬了通宵才完成不到五分之一,还错误百出,对方居然已经……完成了?!
这还是正常虫吗?!这分明就是个怪物。
啊啊啊啊啊! 内心一片咆哮体刷屏,娅达西看着江俞那张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在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他那点小骄傲和小算计,显得如此可笑。
他有些气馁地垮下肩膀,决定暂时不理这个“变态”,自己默默消化这份震撼与挫败。
他重新埋首于光屏,试图按照江俞指点的方向继续。
然而,现实是骨感的,不过十来分钟,他又卡在了一个逻辑节点上,进退两难。
纠结、挣扎、自我怀疑……各种情绪在娅达西脸上轮番上演。
他偷偷抬眼瞄了下对面,江俞正安静地看着他自己的资料。
问?还是不问? 问了好丢脸……可是不问,根本进行不下去啊!
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天虫交战后,娅达西抱着光屏,磨磨蹭蹭地挪到江俞旁边,指着那个让他抓狂的地方:“江俞,我这里不太明白……”
江俞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光屏上,看了不到两分钟。
“这里的假设前提不成立,应该从这里,”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重新建立边界条件。”
娅达西:“!!!” 又是一针见血!
他按照江俞的提示稍一思考,之前堵塞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么简单!他之前怎么就钻了牛角尖。
茅塞顿开,娅达西看向江俞的眼神不自觉地发生了变化。
邀约
于是,接下来几天,陆续来到自习室的雌虫学员们,都看到了这样一幕。
教室里仅有的两位尊贵的阁下们坐在一起,娅达西阁下不再是最初那般带着骄傲模样,而是时不时就会凑到江俞阁下身边,指着光屏询问着什么。
一开始还带着些别扭,后来眼神越来越亮,身体也不自觉地越靠越近,几乎都要贴到江俞阁下身上去了!
娅达西阁下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而江俞阁下则始终神色平静,对于娅达西的靠近似乎并不排斥。
这幅雄虫阁下们都在努力学习并且关系融洽的画面,极大地刺激了自习室里的所有雌虫学员。
连尊贵的阁下们都这么拼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天啊,江俞阁下实力还这么强!连娅达西阁下都被折服了!
不行!不能再懒散了!不就是学习吗?往死里搞!绝对不能比阁下们差!
一股积极向上的学习风暴悄然在班级中席卷开来,自习室的位置开始变得紧俏……
当小组作业的成绩最终公布时,江俞和娅达西小组获得了a+的评价,更是将这股风气推向了高潮。
所有的虫都有了紧迫感。
原本一些还存着得过且过心思的学员,此刻也彻底收起了散漫。
卷!往死里卷!连雄虫阁下都这么卷了,我们雌虫还有什么资格躺平。
而风暴中心的娅达西,看着光屏上那个前所未有的高分,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个a+,百分之九十的功劳都要归于身边这个像冰雕一样的雄虫。
他偷偷瞥了一眼江俞,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取得第一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娅达西心底滋生。
那是对绝对强者的敬畏折服,还有想要靠近和追随的渴望。
娅达西还是不甘心,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认知被颠覆后的茫然。
“算了,跟这种变态比什么比,能跟着蹭点知识就不错了”。
慕强,是刻在许多虫族骨子里的本能。
毕竟名单上写的是他们俩的名字,那份与有荣焉的喜悦,还是真切地存在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星际战略史,讲台上,年迈的雌虫教授正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剖析着千年前那场决定帝国命运的战役。
枯燥的年份和战术名称像催眠曲一样。
大部分学员都听得昏昏欲睡,娅达西也不例外,他的注意力早已飘向了前座那个挺直的背影。
江俞坐在他斜前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坐姿,仿佛周围的一切嘈杂都无法侵入他周身那片无形的领域。
然而,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娅达西敏锐地注意到,江俞面前虽然摊开着教材,但他那双漂亮的手,此刻却在桌面下的光脑上快速敲击着,显然是在与虫通讯。
他在和谁聊天? 这个发现激起了娅达西的好奇心。
在他的认知里,江俞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除了必要的学术交流,几乎看不到他与任何虫有额外的互动。
上课、去实验室、然后准时消失回家,规律得像精密仪器。
娅达西忍不住伸长了脖子,试图从那块光屏上窥探到一丝半点的信息。
可惜,江俞的光脑似乎搭载了军用的高级防窥屏技术,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连一个字符的轮廓都捕捉不到。
啧,防备心真重。
娅达西有些悻悻地缩回脖子,心里痒痒的。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下课铃声响起。
叮——
悠长的铃声回荡在阶梯教室,昏昏欲睡的学员们如同被注入了活力药剂,瞬间精神起来。
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享受难得的晚间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