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揪着心口的衣料，眉头紧皱。

    “谢书冥……”

    “我开个小饭馆就够了，不需要做什么仙尊。”

    “上界不一定清正高贵，下界亦有人间烟火，平凡至乐。”

    ……

    天光乍现，肉体上一切不适终于消散。

    林院长的魂被劈得粉碎。

    谢书冥也消散了。

    身体仿佛不再是身体，是一个可存世千年的容器。

    这就脱凡入仙了？

    赶在魂飞魄散之前作弊也算？

    可既然已经是仙尊了，为何还是觉得失魂落魄，徐谨安默默叹息，即便是仙尊也会被凡俗之情所累。

    “谢书冥……”

    心口一阵绞痛。

    他觉得应该离开这里，脚却挪不动一步，这里是他的新生地，也是谢书冥的埋骨地。

    走了就再也碰不到谢书冥。

    徐谨安缓缓伏下，努力吸入一口新鲜空气才不至于那般憋闷。

    脖子上的玉突然凉了他一下，他猛地回神，捧住了那块蛹玉，像捧住此生至宝。

    周遭的世界尽数扭曲。

    徐谨安此刻站在一个熟悉的路口，和上一次来这里一样，他有些愣神。

    三个少年在围殴另一个少年。

    徐谨安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对段怀川露出好看的笑容，他傻笑了两下，上前赶走段怀川他们，这次避开了他的毒针。

    他把手伸向地上的谢书冥，清了清嗓子：“你好帅哥，我是你师尊。”

    谢书冥警惕地看着他。

    徐谨安把人拖回了清悬宗。

    他亲自挑了套合身的衣裳给谢书冥，看着他道：“换吧，以后你就是我的首席大弟子，谢书冥。”

    谢书冥定定的看着他。

    徐谨安撑着脸笑着他看，自他眼里看到了那一丝陌生，他忽然就不笑了，默默背过身去：“换吧。”

    谢书冥换好衣裳，稍微整理了一下：“好了。”

    徐谨安转过身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这个谢书冥和自己的关系重新回到一张白纸。

    至少人还活着，蛹玉能重塑他的一切，徐谨安认了。

    徐谨安道：“嗯，新衣裳很好看，你好好休息，有事就来紫藤居找我。”

    “好。”谢书冥应了声。

    徐谨安回了自己的住处，有些失神。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徐谨安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决定起床，端着烛台去看看谢书冥。

    他轻手轻脚推门进去，将烛台放好。

    微弱的光映着谢书冥侧脸，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睡得不安稳。

    徐谨安在床边坐下，想去握他的手却又顿住。

    最终，他还是没去触碰，只是在旁边静坐，用灵力为他裹上一层暖意，望他在梦中好受些。

    手没去碰谢书冥，只是静静地搭在床边，困意慢慢袭来，徐谨安歪头靠着歇会儿。

    手指忽然被人握住，他惊得睁开眼，瞧见谢书冥醒了正朝他看来。

    那眼神……竟不陌生。

    “你……”徐谨安想说什么又顿住。

    谢书冥握着他的手拉了一下：“上来睡。”

    徐谨安怔了怔。

    “师尊，要我抱你上来吗？”

    徐谨安：“……”对味儿了。

    他忽地一笑，脱了鞋往床上爬去：“谢书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谢书冥翻身把人压下：“舍不得师尊，死也要回来。”

    “我不是你那个师尊。”

    “你教了我这么多，早就是我师尊了。”谢书冥凑近低语，“连床上的事都是在你这里摸索学会的，怎么不算师尊，嗯？”

    “皮。”徐谨安抬脚一踢。

    谢书冥压下他脚腕，温热的掌心裹着微凉的肌肤，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气息陡然贴近，缠上徐谨安的呼吸。未等徐谨安再开口调侃，唇瓣便被轻柔覆住，这一吻带着细碎的缱绻，舌尖轻轻描摹着唇线，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徐谨安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指尖轻轻搭上谢书冥的肩头。

    谢书冥察觉到他的纵容，吻得愈发深入，将彼此的呼吸彻底交织。

    烫得徐谨安微微颤抖，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哼。

    徐谨安眼底，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师尊……”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蛊惑的意味，指尖缓缓抚过徐谨安的脊背。

    徐谨安微微仰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主动凑近，眼底漾着水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欢愉。

    “别闹……”话音未落，便被对方更热烈的吻堵住。

    徐谨安紧紧攥着谢书冥的肩头，他微微蹙起眉头，眼角泛红，主动环上谢书冥的脖颈，将自己交付出去。

    心跳愈发急促，欢愉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彻底裹挟。

    谢书冥在他耳边低声问：“徐谨安……还好吗？”

    “好得很……”徐谨安咬着唇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成了屋内最暧昧的声响。

    徐谨安将脸埋在谢书冥颈窝，呼吸灼热。

    跟着对方的节奏，感受着彼此紧密的贴合，连带着心跳都渐渐同频。

    “徐谨安，上来。”

    徐谨安换个姿势往上爬。

    过了许久，浪潮缓缓平息。

    谢书冥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替他拢了拢滑落的锦被，看着他沉沉睡去。

    徐谨安被邀请去萧停云那里商讨宗门大选事宜。

    几位长老纷纷看向徐谨安身后的大弟子，各自都有几分疑惑。

    玄烬道：“谨安，你非要赶在大选前收这么个弟子，难道他天赋异禀？”

    徐谨安笑着点头：“是有点天赋。”

    玄烬问：“那他都学了些什么，我听说他时常都在你房中，什么功法要你日日拴在身边教？”

    徐谨安笑了一下，什么功法？房中术算不算？

    “师兄，他学得杂，什么都会一点儿，只要他感兴趣的我都教，自然费的时间就多些。”

    晏清歌道：“玄烬你可是嫉妒谨安有个天赋这么好的弟子，你自己也争取收一个厉害的。”

    玄烬哼了一声。

    商量完了事，徐谨安就回了栖云峰。

    近日，谢书冥学会了泡酒，端着酒壶来找徐谨安试试味道。

    他径直推开紫藤居的门进去，见着徐谨安躺在藤椅上看杂书，便倒了一小杯递过去：“尝尝看味道够不够？”

    徐谨安还捧着书看，没理他。

    谢书冥歪过头去看：“什么书？这么好看？”

    徐谨安看得眉头直皱：“修仙爽文啊，奇怪，怎么爽文爆改双男主了？”

    谢书冥弯起嘴角：“师尊，尝尝酒。”

    “没空没空。”

    谢书冥把酒灌到自己嘴里，低头吻去。

    酒味儿钻进徐谨安口腔，他猛地推谢书冥一把：“大白天的，干嘛。”

    谢书冥委屈：“只是让师尊尝尝酒，看看味道对不对。”

    他盯着徐谨安，目光从上往下移，喉间滚动：“不过现在……想尝尝师尊。”

    徐谨安把书一扔，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按下。

    “你年纪还小，不能天天这么搞，悠着点啊喂！”

    “谢书冥……唔。”

    ——

    ——完。

    还是写到了最后一页，一直以来，谢谢大家。

    （文从两个星期前好像突然就断流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想停更切掉，还是坚持写完，很感谢大家的陪伴。表白看到这里的你们，爱你。）

    现代篇

    午后的大学图书馆静谧无声，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书架与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的墨香与淡淡的消毒水味。

    徐谨安趴在靠窗的阅览桌上，脸颊还带着压出的浅红印子，他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视线起初有些模糊。

    脑袋昏沉得厉害，像是裹了一层厚重的棉絮，混沌不清。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传来轻微的酸胀感，才慢慢坐直身子。

    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字迹被阳光晒得有些晃眼。

    周围的同学都在低头专注学习，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交织成轻柔的背景音，反倒让他的昏沉更显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试图驱散倦意，目光茫然地扫过窗外的小叶榕树影，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此刻的时间。

    回来快一月了。

    他清楚地记得，在另一个世界，他跟林院长同归于尽了 ，胜利的天平已然向谢书冥倾斜。

    “是真的回来了……”他茫然道，他还是有些混乱。

    或许一切都是梦，他从未去过异世界。

    从未遇见过什么人。

    看了看课表，下午有一堂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去吃个饭，收拾收拾下午准备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