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谨安扶了扶脑袋，诵经声愈演愈烈。“不赶你，留着你，养在我身边。”

    谢书冥心头一震。

    养在你身边么？

    他盯着徐谨安那双眼睛，此刻徐谨安正微微抬着头，努力地想要正清视线，好看清眼前的谢书冥到底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的。

    谢书冥躺在下，手掌对着徐谨安后脑勺压下，让他滚烫的唇朝自己贴来。

    含住那片唇瓣，谢书冥彻底放任心跳。

    徐谨安喉咙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熟悉的触感在脑子里炸开，这嘴，亲过许多次了。

    “师尊，把我养在你身边……求师尊。”

    耳垂上传来湿凉的触感，徐谨安浑身一颤。

    究竟从何时起，他跟谢书冥缠绵至此，明明……明明不喜欢的。

    分不太清是个在哪个时空，大脑失控，身体也失控。

    他竟回吻了谢书冥一次。

    将对方那冰霜般的凉意尽数裹进身体，热得快要抽搐的四肢被冻得僵住片刻。

    谢书冥一直看着他，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底，那一次回吻深深地印在脑海。

    知道他意识不清，不敢多想。

    谢书冥探了探他的体温，柔声安抚：“师尊等着，我去把那人抓来。”

    错了，是你先死

    店家被谢书冥五花大绑扔在前厅。

    容寂在店家住的屋子里翻出一册经文，他道：“这是超度丝路亡魂的经文，他念的就是这些。”

    沈渊止在店家脖子上一探，惊道：“他是个死人。”

    徐谨安还昏迷不醒，贺兰静姝在房间照看。

    容寂和谢书冥都曾行走江湖，听过这类传言，谢书冥在店家头上一拽，假发便脱落，露出了头上的戒疤。

    “他是个僧人。”

    容寂道：“沙漏漏尽时，生魂释然执念，可魂归肉身续命三日，为附近的亡魂超度。”

    “许是师尊重伤未愈，给了他可乘之机，他一具已死之身竟敢对着师尊超度念经。”

    容寂翻开经文：“只要把这个店家超度了，他的魂魄就能离去，肉身也能回归尘土，就无法影响师尊了。”

    沈渊止在宫中时常听人念经，他认得这些经文，接过册子便开始诵经。

    随着一卷经文念完，徐谨安果然清醒。

    谢书冥道：“再念几遍。”

    沈渊止继续念。

    徐谨安感觉魂魄回到了肉身，大脑一片清明，而昨夜的事全都记起。

    “……”社死了。

    超度了早已死去的店家，几人启程。

    后续的路程，徐谨安说什么也不住宿，连着几夜赶回了栖云峰。

    为了找回一丝脸面，他选择闭关。

    眼不见为净。

    教习了弟子们一段时间，他选择更久的闭关。

    这一躲就是半年。

    宗内的闭关圣地格外安静，萧停云的传音符落在掌心。

    “月影阁前来交流。”

    萧停云的意思是差不多可以出关了，有客人要来学术交流，徐谨安收拾收拾准备出去。

    这半年让他心绪宁静了许多。

    “师尊出关了！”贺兰静姝告诉门下所有弟子。

    “师尊终于出关了！”洛森樱拉着李晚妍的手道，大家都很高兴，又可以见到师尊了。

    好想念师尊做的菜。

    “想吃火锅，想喝奶茶！”李晚妍说。

    ……

    徐谨安一脚踏出闭关结界，感觉神清气爽，浑身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

    修行人的身体素质就是好。

    知道弟子们心里想什么，他直接去了后厨。

    庭院内竹影斑驳，徐谨安系着素色围裙，在石台前打理食材。

    案上摆着洗净的猪手、卤制好的鹅肉，还有穿好的肉串与新鲜茶底。

    他先处理白云猪手，将焯好水的猪手浸入冰水中，指尖翻飞间，猪皮渐渐紧致透亮，随后沥干切块，拌入白糖、白醋与蒜末，静置入味。

    转身点燃小火炉，将卤鹅放入特制卤汤中慢炖，汤汁咕嘟冒泡，卤香渐渐弥漫开来。

    另一边，炭火已烧得通红，他拿起肉串架在烤架上，不时翻面刷酱，肉香混着炭火的焦香，引得雀鸟在枝头盘旋。

    他取新鲜牛乳倒入锅中，小火慢煮至微沸，加入泡好的红茶，轻轻搅拌，茶汤渐渐染上醇厚的茶色，倒入瓷碗后，还细心地撒了少许桂花。

    ……

    “爱徒们，吃饭了！”

    这一顿围了好几桌人。

    谢书冥给徐谨安盛了一碗营养汤，恭敬地放到他面前。

    徐谨安微微点头：“多谢，你也吃。”

    贺兰静姝在旁开玩笑似地呈报谢书冥这半年的功绩：“您闭关的这段时间，大师兄带着我们修行，上次和断霞峰的宗内比试是我们赢了，都是大师兄的功劳，师尊您可要好好奖励他。”

    徐谨安笑笑：“应该的，既然你们赢了比赛，那每个人都有奖励。”

    所有人兴奋起来。

    “多谢师尊！”

    半年不见，容寂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

    沈渊止模样还是那般漂亮，不过那双眼睛比从前多了几分神采，没有了莫名而来的惊恐。

    沈渊止甚至没有害怕到需要人陪着睡，这些日子他在栖云峰生活得很惬意。

    第二日上午，徐谨安去了萧停云处，其他几个长老也都在。

    “谨安实力又精进了。”玄烬道。

    徐谨安跟他客气了几句。

    萧停云提起月影阁要来一事：“姬越风带的都是他很看重的几个弟子，此次少不了一顿切磋，咱们也得拟出人来。”

    “玄烬、清歌、谨安，你们各自出两人。”

    晏清歌道：“好说，我星辰顶佼佼者多的是，还怕不是他月影阁的对手。”

    玄烬道：“上次宗门内部切磋，谨安的弟子赢了萧师兄你的弟子，这次倒不如谨安多出几人哈哈哈。”

    萧停云看向徐谨安，想听他的意见。

    徐谨安道：“可以，你们说出几个就出几个，我对我门下的弟子有信心。”

    萧停云道：“那谨安就再多出两位，以防万一。”

    月影阁的人来的这一天，清悬宗依礼在山门设迎客台，门中长老亲迎月影阁阁主姬越风及弟子，行迎宾礼后引至会客殿奉茶。

    徐谨安在月影阁的弟子中看见一个熟人，段怀川。

    段怀川朝徐谨安看来，想必也是认出了他，竟还冲徐谨安笑了笑。

    徐谨安心中警惕，原来段怀川是月影阁的人，月影阁向来擅长暗杀术和潜行术，难怪段怀川能使出银针下毒的手段。

    第一日两个宗门还是友好的学术交流。

    第二日姬越风就提出比武切磋，萧停云早有预料，当然是点头同意。

    清悬宗安排弟子整理演武场，搭建观战台、铺设防护结界，全程秉持公平交流态度。

    双方提交切磋名单。

    切磋定在两日后，月影阁的人都住在萧停云的断霞峰，由他招待。

    栖云峰

    今晚是门下弟子聚餐时间，吃饱饭后，徐谨安问：“与月影阁对战可有信心？”

    参与切磋的谢书冥等人都纷纷点头。

    散场时，徐谨安对谢书冥道：“跟我来一趟。”

    谢书冥随他回到紫藤居。

    “月影阁那个段怀川与你有旧仇，想必他会故意与你对上，他手段卑劣，你要当心。”

    “是，师尊。”谢书冥应着。

    徐谨安掏出一卷高阶技能递给他：“这是额外给你的奖励，辛苦你带领栖云峰弟子努力训练。”

    谢书冥接过卷轴：“多谢师尊，还有别的奖励吗？”

    “别的奖励？”徐谨安定定地看着他，“这还不够？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谢书冥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没。”

    徐谨安从他那双眼里看出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他立马沉声道：“赶紧回去。”

    谢书冥应着：“弟子告退。”

    “哦，对了，师尊。”他忽地顿住脚步，“你闭关的这些日子弟子时常梦魇，不知今夜师尊能不能和从前一样来陪弟子。”

    徐谨安：“……”

    心里忐忑，从前夜里悄摸过去陪他的事他都知道，嘴上教训：“你要学会克服恐惧，为师总不能陪你一辈子。”

    谢书冥：“为何不能？”

    不是问徐谨安，只是陈述他的意愿，说完他便出了房门。

    徐谨安怔了怔，猛拍大腿。

    完了，师徒关系是修复了，他不黑化，不杀师尊了，但其他不伦不类的想法越来越控制不住。

    自己闭关半年，清心寡欲，出来后可以当一切如常，但谢书冥却变本加厉了。

    两个宗门的切磋正式开始。

    初级切磋由月影阁弟子燕应钦对战清悬宗弟子沈渊止。

    清悬宗执法长老玄烬宣读规则：“禁用阴毒招式、不得伤及性命，认输或失战力即终止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