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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系着围裙忙在灶台前,先煮灵稻米,米粒饱满泛着淡灵韵。
黑猪肉丁配春笋焖成肉酱,鲜鲈鱼抹盐垫灵姜清蒸,热油一淋香气迸发;灵青菜大火快炒,脆嫩清甜。
灵鸡骨架炖菌菇汤,汤色奶白。不多时三菜一汤上桌,灵米香混着菜香,勾得人馋意顿生。
“爱徒,一起吃。”他笑着把筷子递过去,还帮他盛了米饭。
容寂不似之前那般抗拒他做的食物,但还是不会给他好脸色。
想来也是饿了,他坐下吃饭。
容寂道:“听说是沈寒舟勾结星枢阁的阵法师给你使的绊子,要致你于死地,渊止从清悬宗回去后废了他一双腿,差点死在庆王府。”
“你要是再不出现,他怕是要把沈寒舟大卸八块,也顾不上那些朝臣了,你回来了我好跟他说一声,省得他贸然行事。”
徐谨安吃了些东西才感觉恢复了一半体力,脑子也清醒过来。
他问:“你刚才杀的是谁?”
容寂随口回:“一个采花大盗,臭名昭著死了活该。”
徐谨安看着二徒弟,满眼欣慰,即便是黑化绑了师尊,他内心深处还是那么正气凛然,不愧是当初从人群里选拔出来的佼佼者。
可惜这么好的弟子被原主耽误了。
贴在衣裳里的鬼魂动了动,徐谨安拿筷子的手僵了一下,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怎么了?”容寂看向他,“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徐谨安:“没、没事,只是刚从阵法里逃出来,还不适应。”
“大师兄呢?”
徐谨安怔了一下才回:“应该是去寻秘宝修炼去了吧,你也知道他才得了一副正常的肉身。”
容寂嗯了一声,觉得有道理。
“你自己给清悬宗的长老报个平安,否则他们要找到天涯海角去了。”
容寂给了他一张传音符。
这可是个宝贝,要花钱买的,容寂是三个弟子里最抠门的一个,他居然舍得把这东西免费拿来用。
徐谨安赶紧接过道谢,用传音符给晏清歌发去语音。
“爱徒,能不能带我去找一个人?”
他有求于容寂,给容寂夹了块鱼。
容寂对他从未有过笑脸,只不过因为谢书冥和沈渊止对他的态度都有所改变,他才忍着没下杀手。
“找谁?”他冷冷道。
“冥族前任族长,陆藏锋。”
容寂眉头微皱:“他在沧魂海与御兽门副门主一战人尽皆知,据传二人从沧魂海逃脱后又大战三天三夜,这会儿都不知打去哪儿了。”
容寂嫌弃地瞥了徐谨安一眼:“就你如今这凡人之躯,就算知道了他的踪迹也追不上他。”
徐谨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扯住容寂的袖子道:“所以我才要你帮忙,拜托拜托。”
容寂转开脸不去看他,现在的徐谨安和从前大不相同,从前徐谨安那张冷脸尽管好看却没有温度,如今的徐谨安一举一动都沁人心脾,像换了个人。
容寂仿佛明白了谢书冥和沈渊止为何一改从前的态度,处处维护他了。
徐谨安真的改过自新了吗?
那也不值得原谅。
当年,他千辛万苦经过选拔考入清悬宗,从小山村一路走到修仙宗门,途经多少磨难才得到这个机会。
可徐谨安却丝毫不重视他的付出,永远看不到他的努力,还说他灵根差,只配修习最低等的功法。
曾经数不清的屈辱,他一个也忘不掉。
“你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带你去找陆藏锋,如何?”
徐谨安直接点头:“没问题。”
“你都不问做什么就答应,不怕我让你去死?”
徐谨安拉住他袖子,露出个好看的笑容:“死了就当是我偿还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感受到谢书冥的魂魄还贴在身前,徐谨安更下定了决心要去找陆藏锋,僵尸阵法不止夺走了谢书冥的肉身,还拿走了他的修为。
怪不得对方要设下如此复杂的手段,明明谢书冥经过河神的锤炼后神识异常强大,这种情况下不可能随意被人夺去修为,为何还是消散了。
徐谨安眉头深锁,他与陆藏锋血脉相连,只有陆藏锋能救他,兴许有机会复原他的肉身。
“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爱徒,需要为师做什么?”
容寂看着他,目光深沉又疑惑。
“从前你舍不得给我高阶功法,今日我要你为我取来烈焰诀,助我养刀。”
他递给徐谨安一纸羊皮卷:“这是线索,即刻前往此地。”
徐谨安扫过羊皮卷上的内容,上面说烈焰诀的碎片藏于圣城遗迹。
“好,这就去。”
随着容寂御剑而行,徐谨安在僵尸阵中被侵蚀太久,身体较虚,这会儿看着高空就晕,只能抓紧容寂的衣袍。
容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师尊,看他牢牢抓着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嫌弃,但想了想,又把嫌弃的眼神收了收,提醒道:“站稳。”
“你看起来像被鬼上身,你到底是怎么活着出来的,高阶阵法都困不死你。”
徐谨安无奈牵了牵嘴角,可不就是鬼上身吗,谢书冥的鬼魂还在他身上呢。
赶路无聊,徐谨安就跟容寂说了说僵尸阵里的东西,把容寂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隐瞒了谢书冥在僵尸阵里已经道毁人亡的事,只说破阵后便各自离去。
不知蹑影可还安好,蹑影并不在暗杀名单上,它肯定能活得好好的,毕竟多杀一个就要多损布阵之人的道行。
容寂来到皇城后侧面打听过徐谨安被掳一事,知道当日一起在城外失踪的还有一个黑袍人,听旁人对他武器的形容便猜到他是谢书冥。
不过这会儿既然都出来了,大师兄离开后必然也安然无恙,容寂暂时放下心来。
两人在一处城镇落脚,那处古遗迹不在赤煌境内,还需赶路多日。
容寂定下个最便宜的逆旅,这里住的人很杂乱,往往是人货一起入住,在后院有一处仓库专门堆放货物,大多是来往客商的东西。
天气较冷,即便人挤人,臭男人们的味道也不是很浓郁,这些人大多是常年带着货物赶路,极少洗澡的。
徐谨安踏进门槛,挤过人群跟着容寂来到睡觉的地方,竟是一个大通铺。
一张很大的泛黄的凉席铺在地上,被子是黑色的,不知是本来颜色就是如此还是用得久了染成了这个颜色。
天色已晚,进来的人都各自找了空位睡觉,每人卷了一床被子裹在身上,闷头就往凉席上躺。
屋子不漏风,隔壁烧着炉火,不算冷,这样的条件对赶路的客商来说已经是还不错的了。
容寂找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就靠着墙坐着,不裹被子,也不躺下睡觉。
他这样靠着便能休息一晚。
徐谨安看了他一眼,这个徒弟向来吃苦耐劳,他就是从这样的环境里一步步爬上来的。
徐谨安挨着他坐下,没有徒弟那般强健的体魄,徐谨安很快犯困,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裹上被子睡觉,否则明日没有力气赶路。
刚一躺下,衣裳里就有东西在钻,吓得徐谨安一个激灵,赶紧道:“别闹。”
他声音小,但容寂听见了,抬眼朝他看来:“跟谁说话?”
“没……说梦话呢。”
徐谨安老实躺好,心下紧张,怕谢书冥又搞出什么事来,如今已经出了僵尸阵,鬼魂的心智应该已经完全清明了,不至于还像之前一样吧。
徐谨安心里没底,他不够了解那阵法,更不了解鬼魂心中所想。
在阵中夜夜缠绵的夜晚,一想起来就浑身发颤,自己都阴气满身了,谢书冥可别再作弄了。
衣裳里的那股凉气动了动,顺着下腹攀爬。
徐谨安咬紧下唇,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手却默默攥紧了被子。
鬼魂化作细小一缕,没一会儿便不乱蹿了,他一圈圈绕在徐谨安手腕上,安安静静地团在他掌心,手掌藏进被子里。
提心吊胆地等了片刻,确定他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乖巧地绕在手上。
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出了阵法谢书冥就正经了,不会想要把人缠到精尽而亡。
多晒晒太阳,再养养说不定身上的阴气就能消散。
香饽饽
地上太硬,躺着不舒服,但这一觉就是睡得格外沉,沉到仿佛天崩地裂也察觉不到。
被容寂叫起来时,徐谨安还没睡够。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跟着徒弟往外走,这会儿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
“我要吃饭。”徐谨安提了一句,他是一顿不吃就饿得慌,跟容寂比不得。
容寂颇有些不耐烦,每天三顿都要按时吃太耽误时间,但不吃又怕把徐谨安饿死。
两人坐在逆旅路边吃早饭,徐谨安点了碗热乎的汤面,自顾自地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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