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化作几缕青烟在屋内狂卷一通,将那些喜庆的红烛、瓜果通通掀翻在地。
灯罩里的红烛掉在地上,点燃地毯一角,徐谨安赶忙跑过去踩灭。
“你又来!”
他怒目看着青魂:“我问你正事,丹方和丹炉呢?酉水深处到底有没有?”
又是一阵阴风卷过,卷得屋内的红绸四处翻飞,床边的红绸飞来盖住了徐谨安的脸。
视线被挡,一股劲风将他掀翻在床。
风裹挟着红绸蒙住徐谨安的脸,他抬手去扯面上的红绸,却发现两只手腕被两缕青烟扣住,牢牢钉在床上。
他使劲扭了扭手腕:“谢书冥!”
变鬼后就听不懂人话了吗,一言不合就开干,这臭毛病!
幸好红绸薄,覆在面上也是透气的,只是视线受阻的感觉特别没安全感,总觉得人是飘着的,身体落不到实处。
他挣扎着动了动,还是想要挣开束缚,才发现两只脚腕也被扣住。
仿佛被人五花大绑锁在床上,徐谨安瞬间惊慌起来:“别乱来……”
南柚悄然回来了,她听见这屋里有动静,想大着胆子问候一声。
察觉到门外有人,一缕青魂覆盖徐谨安唇上,将他即将要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嗯?”徐谨安睁大了双眼。
数股劲风吹来,将屋中的红烛尽数吹灭。
漆黑的夜里,眼睛被蒙住,双重阻碍令徐谨安心揪,身上一阵一阵地泛起冷意。
那丝魂魄仿佛一只手,扯松了他的喜服,层层红服被掀开,露出起伏的胸膛。
心脏就在皮下,青魂贴在其上,仿佛用力一钻就能挑出他的心脏看个究竟。
魂魄沿着肌肤蔓延,凉得入骨,他从身前绕到身后,又结成一圈将人包裹。
徐谨安咬牙忍着,无论是难受还是畅快,通通都忍下,不能给他控制身体的机会。
四肢被牢牢锁在床上,他再次用力扭了扭,身体跟着挪动,但也只是轻微地转了转方位,根本无法挣脱。
人斗不过鬼。
徐谨安再次咬紧牙关。
两只脚踝被他松开,徐谨安察觉到,猛地把双脚回缩,两条腿拱起来。
喜服凌乱不堪,早已遮不住他。
曲起的双腿正好给了他机会,青魂强势地爬了上来,将他分开,控制着他不让他逃离。
“不要脸……”徐谨安唇上一松,待着机会开骂。
骂也无用,之前已经领教过。
青魂恬不知耻地缠上,凉意慢慢攀上腿根,小腹被凉得紧紧收缩。
怎么都逃不了,徐谨安连脚趾都在用力。
青魂却渐渐柔和下来,像春雨绵绵浇下,绕着一松一紧,没了强势的压迫感,只留下一丝讨好的意味。
魂魄软软地攀着躯体,渐渐凝成一个人形,就贴在温热的肌肤上,紧紧缠绕。
徐谨安迷蒙的眼睛隔着红绸看着贴上来的青魂,无奈地舒了口气,魂魄生完了气却还要贴上来讨好他,也不知这其中究竟有几分谢书冥本人的意愿。
是全部还是只有少许。
徐谨安不再跟他计较,毕竟他的确付出了很多,甚至失去了来之不易的躯体。
从他的讨好中,徐谨安看到了一丝卑微。
心中浮现出异样的情绪。
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感觉到青魂就在他眼前,任由他紧紧缠绕上来,像藤蔓攀附在温热躯体之上。
红绸还覆在面上,让徐谨安所有的感受都像在神游天外,虚幻不实。
反正看不清,他索性闭上眼,将感官尽数放大。
青魂敛去了侵略性,像柔雾裹挟着他的身体,有节奏地将他送入云端。
徐谨安终于控制不住身体,任由他去。
喉咙里不自觉出声,想压都压不下来,面色的绯红在夜色里完全掩去。
南柚听见屋内隐约响起暧昧声响,仔细一听时却又淡了。
她等了许久也不见里头的人传唤,今夜原是该洞房花烛,为何新郎独独不见新娘。
徐谨安躺在床上,仿佛陷入幻觉,心情一起一伏,身躯漂浮在不太真实的触感里。
倾泻一回,他便软软瘫着,口中微微喘气。
阴风一吹,盖在面上的红绸便被掀开,呼吸顿时顺畅了许多,更觉自在。
他弱声弱气地道:“这下可以说正事了吧。”
等了片刻,黑暗中,青魂凝聚成一团阴影,徐谨安在夜色里看不清晰。
魂魄又丝丝缕缕地牵来,绕上每一寸皮肤。
“你没完没了是不是?”
“呃……”
还来不及蹬腿,两只脚腕就被锁住,这个方法屡试不爽。
徐谨安皱了皱眉,把要骂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跟鬼能讲通什么。
是否有鬼魂的语言,他迫切地想学习一下。
还是熟悉的触感,熟练的缠绕模式,这缕青魂仿佛已经摸准了他的习性,一上手就让徐谨安很快失了神智。
喉咙里尽量压低声音,怕被人听见有损名声。
不能传出去他在大婚之夜跟一只鬼厮混,那鬼还不断地压榨他的精气。
一边觉得没脸见人,一边又控制不住地痉挛。
每次结束他都想开口重提正事,可有丹方?可有丹炉?如何破阵呢?
青魂全然不理,只一味地让他陷入温柔乡,让他感到愉悦,脑子里除了欲望再没有别的。
徐谨安不记得何时睡去的,只觉得他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被掏空了身体。
在梦里都有一只鬼魂趴在身上,推也推不开。
一夜漫长。
醒来时他只觉得浑身酸软,根本提不起劲,缓了许久才从床上爬起来。
挣扎着一照镜子,吓得他一个趔趄。
眼下青黑,脸上似乎绕着一团黑气,徐谨安捂着脸,原来被鬼缠上当真是看得出来的。
屋子里萦绕着旖旎的氛围,可鬼魂不见了,徐谨安叹了口气。
他拉开门,当即愣住,夫人们在门口站成一排,都在等着他出来。
南柚见了礼:“夫君起了,南柚伺候夫君更衣。”
她招呼其他姐妹:“帮忙。”
众人:“是。”
众姐妹纷纷上手,有帮他更衣的,有领着侍女帮忙收拾屋子的。
那凌乱的床让众人面面相觑。
收拾好后,南柚安排了早饭给徐谨安:“夫君请用,已到午时,咱们午饭就不必再吃一顿了。”
徐谨安抬头一看太阳,还真是午时,睡得可真久。
其中一位夫人悄悄去寻王璟汐。
饭后,徐谨安感觉浑身没劲,想着要不再回去睡一觉算了,刚脚步沉重地挪了几步,王夫人就带着人上门来。
王夫人笑着扶住徐谨安:“您撞邪了,再不处理怕是要出人命啊。”
她拉过身后的神婆,对徐谨安道:“让仙姑给您做个法事,把这事处理了。”
徐谨安看了他们一眼,撇开王夫人的手:“我不做什么法事,你们别没事找事。”
王夫人盯着他的脸啧啧叹了一声:“瞧瞧,您这已经是阴邪缠身,必须把那邪祟赶走,否则不出七日,你必亡。”
把邪祟赶走?
那岂不是要把谢书冥仅剩的魂魄赶走,这魂魄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还要带他出去呢,怎么能赶走。
徐谨安沉着脸道:“不许办法事,你们出去,难道我这个门神说的话不管用了?”
王夫人皱眉,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有些为难。
南柚踟蹰了一下,上前拉住徐谨安的手劝:“邪祟吸夫君的精气,被那种东西缠上,迟早被他祸害死,夫君要权衡利弊呀。”
徐谨安拂开她的手:“不用你们教。”
“你们出去。”他勒令,转身往房间走。
回房,锁门。
院中,南柚和几个夫人无奈地看着王夫人和仙姑,几人都朝徐谨安的房门看去。
仙姑面色凝重:“此事务必要解决。”
“我先布道场,你们瞒着他,到时一举送走邪祟,沉入酉水深处。”
众人点点头。
徐谨安不知他们在暗中谋划要送走邪祟,他在屋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谢书冥呢,又渡河去了吗?
酉水深处唯一的线索断了,徐谨安真想自己跳下酉水去看看。
审了剩下的河神一个下午,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们说的都是重复的话。
夜里,院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徐谨安打开门看,见着仙姑独自在院中捣腾,又是旗幡又是黄纸的。
王夫人他们虽然表面上敬他是门神,但他们做事有一套强硬的做派,比如此刻,徐谨安知道驱赶仙姑也无用。
仙姑在院中牵了红绳,绳上系了铃铛。
她一直等着。
阴风突然而至,绳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仙姑面色一沉,举起手中的符纸和桃木剑就朝虚空劈来:“邪祟,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