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页
他不禁摸了摸贴在锁骨上的双鱼玉佩,冰冰凉凉的,像谢书冥的体温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总能在关键时刻释放出神秘力量。
连谢书冥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什么。
不知灵胎是否能让谢书冥起死回生,思忖间,徐谨安皱着眉头睡去。
……
竹林雅院里,徐谨安手里握着工具,专心致志地在打磨一尊石像。
他不停地敲敲打打,雕刻石像的每一个线条。
掌心被磨出了血泡,他也毫不在意。
脑子里只有这一套雕刻打磨的动作,手不停地动,掌心的痛感刺得人脑神经都疼。
……
徐谨安猛然惊醒,第一时间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还好,只是梦中的幻痛。
他许久不曾做这个梦了,梦里自己一直在雕刻石像,也不知道雕出来没有,只是不断地重复同样的动作。
即便是在梦里干活,醒来也觉得累,从前读书时就有这怪梦了。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睡去。
在这鸳鸯阁被闷了两日,徐谨安终于被憋得难受了,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鸳鸯阁窗棂雕缠枝莲,徐谨安隔霜花望去。宫阙覆鎏金,飞檐挑碎月,玉阶浸冷辉。
远处禁卫执戈如铁塑,宫墙蜿蜒似墨龙,唯有远处红梅疏影横斜,暗香穿窗,混着殿宇沉沉寒气,缠得人透不过气。
像沈渊止这个年纪的皇子,早该有了自己的府邸,而如今他还被困在宫墙一隅,可见他是多么不受待见。
徐谨安叹了口气,三徒弟也是个可怜之人。
明宣殿名字听着大气,但位置偏远,鸳鸯阁就更冷清了,像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徐谨安望着窗外,不知从何时起,竟下起了小雪。
皇城的天气已经这么冷了吗?他才后知后觉。
用了午饭后,徐谨安本是打算睡一觉的,但实在没有什么体能消耗,早上又睡得多,午时根本睡不着。
他毫无目的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就当是运动了。
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徐谨安停步看去,见着沈渊止推门进来。
“师尊可是觉得无趣?”沈渊止换了身便服,衬得他身形姣好。
徐谨安点点头:“是,无趣得很,你掳我来有什么意图,我以为咱们之间的隔阂已经消了一半。”
沈渊止招招手,凌盛便呈上一套崭新的衣袍。
“师尊换上衣裳随我出门。”
凌盛没等沈渊止吩咐,就主动来给徐谨安换衣。“仙长,抬抬手。”
徐谨安转开身:“不换,你告诉我缘由,还有,为何伤你大师兄?”
沈渊止示意凌盛退下,凌盛躬着身,留下衣裳退了出去。
徐谨安手腕忽地一痛,回头看来,见沈渊止牢牢抓住他,将他抵到暖榻前:“师尊舍命为大师兄夺得秘宝,难道不是偏心?”
“给师尊一点教训,有何不可?”
沈渊止那张脸还是和最初见他时一样好看,只是如今多了几分冷漠,尤其是生气的时候。
徐谨安被他抵得往后压了压身子:“那东西可供数人同修,你大师兄定是会与你们分享的,你为何不问问他就下死手?”
沈渊止拽着他的手腕把人往前一拉,让徐谨安被迫靠近。
“师尊话里话外都在袒护大师兄,我也是你的弟子,你也多为我想想。”
徐谨安:“……”
有吗?
被囚2
在徐谨安心里,一直对几个弟子一视同仁,没想到沈渊止却觉得他偏心。
“回头我见着你大师兄,必定劝他把所得宝贝分享出来,这样行了吧?”徐谨安道。
沈渊止忽地笑了,再次扣紧徐谨安手腕:“师尊怎么安排都行。”
“师尊在这鸳鸯阁闷坏了吧,换了衣裳随我出去逛逛。”
“师尊自己换,还是弟子帮你换?”
徐谨安扭了扭手腕,意图挣脱:“为师自己换……”
“好,我等你。”沈渊止松开手,将一旁的衣袍塞过来。
如今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徐谨安不敢忤逆,老老实实地自己穿衣裳。
银狐裘镶暗金云纹,罩月白锦袍,领口滚雪貂绒,腰束碧玉带佩暖玉,袖缘绣缠枝银线,靴面嵌明珠,寒气不侵,贵气自溢。
换好后,他低头看了看,去做什么要穿这么漂亮贵气的衣服,不愧是皇家啊,即便是不得宠的皇子也能随手拿出华服锦袍。
“换好了。”徐谨安看向沈渊止。
沈渊止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没移开过,他嗯了一声,拽起徐谨安的手腕出门。
出了鸳鸯阁,又从皇宫侧门走。
风雪迎面而来,徐谨安赶紧把外袍的帽子戴在头上,又系上领口的绳结,免得风雪都灌进来。
看来沈渊止给他穿这么厚实是有道理的,皇城的天居然这么冷。
凌盛牵了马儿候在侧门。“殿下,您路上慢点儿。”
徐谨安还未反应过来,人就被沈渊止抱上了马背,马儿是特意挑选过的,能容纳二人同乘。
后背紧紧贴着沈渊止,徐谨安有些僵硬地挺直了腰板。“去哪儿?”
“将军府。”沈渊止的手掌在徐谨安腰腹处压了一下,让他软软地往后靠住。
“师尊坐好。”
徐谨安只能照他的意思往后贴着,隔着几层衣料都能感受到沈渊止身上温热。
马儿跑起来,雪片迎面钻进徐谨安衣领的缝隙,他凉得缩了缩脖子。
风似乎怎么也挡不住,吹得脸疼。
徐谨安歪着脑袋避风。
马儿连着跑了几条街,终于在一个府门外停下。
沈渊止将徐谨安抱下马,拽着人往门口走去。
有一仆人早已候在此处,他恭敬地见了礼:“殿下快请。”
徐谨安稀里糊涂地跟了进来,这将军府看起来有些历史了,内里修得简约大气,颇有古韵。
随便看了一路,他们便跟着侍从进了一间暖和的屋子。
沈渊止一踏入门口, 那个魁梧的男人便朝他跪下磕头,无比虔诚。
“臣,拜见殿下!”他把头磕在地上。
沈渊止双手去扶他:“褚将军请起。”
褚翊抬起头来,眼睛通红,应是早就哭过一场了,他起身看着沈渊止:“臣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金龙现世,赤煌将迎来它真正的国君!”
说着,他激动得又想跪下,沈渊止拉着他没让他跪。
徐谨安站在沈渊止身后两步,他不记得什么特定的金龙剧情,只知道沈渊止最后的确是继承皇位的人,这金龙想必是天命所归的隐藏设定。
好比原书说他当了国君,那这金龙便是国君的伴生之物,只有他才能召唤的东西,是一种并未告知大众的人物设定。
徐谨安自己为此寻了个合理的解释。
原本这东西只是伴生的存在,如今却阴差阳错暴露在众人面前,那岂不是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沈渊止是真正的皇位继承人。
这就相当于乞丐无意中挖了座金山,他怎么能保得住?那接下来等着他的必定是腥风血雨。
徐谨安心跳仿佛漏停一拍,这剧情也太刺激了,那自己跟在沈渊止身边还能保住小命吗?
沈渊止沉声道:“褚将军,母后临终前留下的名册,可以给我看看了。”
“是。”褚翊老泪纵横,“这本名册已经尘封多年,臣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它了,没想到还有将它重启的一日。”
褚翊正想去拿名册,却顿住脚步警惕地看着徐谨安。“殿下,他是何人?信得过否?”
沈渊止看了徐谨安一眼,神色淡然:“他便是我在清悬宗的师尊,徐谨安。”
他凑近盯着徐谨安:“师尊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徐谨安后背一凉,慌忙点头:“当然不会。”
褚翊放松警惕,还客气地跟徐谨安见了个礼:“原来是徐仙长,失敬。”
褚翊拿来一本泛黄的名册,郑重交给沈渊止。“殿下,名册上的人就是宸妃娘娘在位时为您准备的,放心用即可,从今日起,你无需一让再让。”
沈渊止握着册子,嘴角牵起笑容:“让将军费心了,日后也要多多劳烦将军。”
褚翊朗声道:“臣万死不辞!”
沈渊止在将军府还与褚翊秘谈了许久,徐谨安怕惹事上身,捂着耳朵没听。
沈渊止和褚翊一齐看了他一眼,继续聊他们的事,当他不存在一般。
徐谨安从褚翊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了,没了修为就没了威胁,所以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从将军府出来,沈渊止照旧把徐谨安放在马背上,让他坐前面。
马儿还没跑,徐谨安就被风吹得脸疼。
他捂了捂脸,把头埋进自己的帽兜里,还像之前那样系紧绳结。
天色渐暗,马儿跑过一条街,在街尾突然被人拦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