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他一个眼神示意,侍从们就把郁沉抬进了药缸。
一放进药缸,郁沉就惨叫连连,徐谨安看见毒虫爬到了郁沉露出来的脖子上。
药缸不高,郁沉是跪在里面的,头和脖子能露出来。徐谨安看第二眼时,郁沉身上已经爬满了毒虫。
那些毒虫品种不一,纷纷咬破他的皮肤,要么啃噬,要么喷射毒液。
徐谨安一阵恶寒,实在看不了,便转开了头。
郁沉的惨叫声连连钻进他耳朵里,听得他浑身发颤。
“师尊不是说这样可以磨炼心性,让弟子以后百毒不侵吗,那师尊自己也试试,以后好百毒不侵。”
程星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杰作,郁沉越狼狈,他眼中的笑意就越多。
徐谨安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我……我饿了。”
程星河朝他看来,“饿了?”
“嗯。”徐谨安点点头,“我现在是个普通人,得吃饭,你能不能让我出去做个饭,我很会做饭的,给你们的也做上。”
他鼓起勇气看向程星河,“我的徒弟们还不想我死,死了他们就不好玩了,你就让我去做个饭?”
程星河顿了顿,“行,去吧。”
“谢谢您!”徐谨安手脚并用地从牢里跑出来,太窒息了,再待下去人都要晕了。
有侍从领着他来到简陋的厨房,这里食材很好,东西破旧,看来灵霄剑宗的人平时很少吃饭。
灵霄剑宗的实力在清悬宗之上,或许他们的弟子大多都修行到位,不用吃太多东西吧。
徐谨安翻了下食材,搭配出几道菜。
他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先将新鲜的灵鸡肉切块,用灵草汁腌制去腥,再裹上一层磨细的杂粮粉,下油锅炸至金黄酥脆,外皮咬开能听见“咔嚓”脆响,肉汁顺着纤维满溢。
又取了沧魂海特产的银鳞鱼,不去鳞直接清蒸,只淋上少许用野蜜和山椒熬的酱汁,鱼皮蒸得透亮,筷子一夹就能看见雪白细嫩的鱼肉。
接着炖了锅灵菇汤,将七八种山野菌菇丢进陶锅,慢火煨着,鲜美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飘出厨房,绕着灵霄剑宗的庭院打转。
“好香啊……”路过的小弟子忍不住驻足,偷偷往厨房张望。
徐谨安正盛汤,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程星河。他手里还提着那柄沾过郁沉血的剑,眼神沉沉地盯着灶台。
“你倒有闲心,在这里琢磨吃食。”程星河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目光扫过桌上的三菜一汤,“给谢书冥他们做的?”
徐谨安心里一紧,赶紧点头:“也、也给宗主您留了一份,您要不要尝尝?”
程星河没动,只是盯着徐谨安的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此刻沾了点面粉,却显得格外鲜活,不像他那被铁链锁着,只剩血污的师尊郁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曾偷偷盼着师尊能为自己做一顿饭,可等来的只有毒汤和冷眼。
“不必了。”程星河转身要走,又顿住,“谢书冥在议事厅,你送过去吧。”
徐谨安把饭菜装好,提着食盒跟着侍从往议事厅去,程星河也同路。
茶香四溢
沈渊止闻到香味,不由得朝门口看来,只见徐谨安提着食盒跟在程星河后面进来。
徐谨安笑着放下食盒,挑了张合适的桌子依次把菜品拿出来摆好,不止三菜一汤。
“香酥炸鸡块、清蒸银鳞鱼、灵犀椒盐排骨、玄纹清炒时蔬、雪蛤芋圆甜汤、星砂芝麻饼。”
徐谨安冲几位爱徒展露个好看的笑脸,做了个“请”的手势,“尝尝为师的手艺。”
“你们好久没吃上一顿热饭了吧,吃吧,以后天天都给你们做。”
所有人都怔了怔。
徐谨安强颜欢笑,拿起筷子道:“没毒,我先吃,有毒也先把我毒死好吧,我现在只是个凡人,稍微毒一下就死了。”
反正肚子也饿了,除去要讨好几个徒弟外,自己也要吃饭,徐谨安拿了小碗每样都给自己分装一些,吃得津津有味。
沈渊止第一个过来吃饭,他捏着筷子看着徐谨安,回想起从前旧事。
在刚来清悬宗时,师尊时常让他去屋中加餐,那时他还没适应辟谷,是师尊破例让他夜夜吃饱的。
后来才知道师尊别有用心,是看中他背后的身份,想要借此在皇族宝库中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师尊给他的,从来都是利用,可他曾经是切实地贪恋过那份温暖。
身为赤煌国二皇子,他没了母亲,从小就活得战战兢兢,还被人想方设法送出皇宫,美其名曰来修行历练,他不愿看到唯一得到的那份温暖也是假的。
沈渊止握筷子的手紧了紧,夹了菜放进嘴里。
“师尊手艺不错。”他随口道。
“是吧。”徐谨安冲他呵呵笑着,“喜欢就多吃点,以后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都能做。”
说着,徐谨安夹了块肉送到他面前,“张嘴,啊。”
沈渊止愣了愣,张嘴接了。
“好吃吧,这鱼的火候把控得刚刚好,又鲜又嫩,我都佩服我自己的厨艺。”果然人被逼急了,连做菜的天赋都能逼出来。
“容寂、书冥,来来来,你们也来吃,程宗主,您也请。”
徐谨安递给他们筷子。
谢书冥把筷子一放,冷冷道:“我不用吃东西。”
“哦。”徐谨安看着他,见他脸色不悦,也不敢再劝,他一个活死人,吃东西对他而言的确没什么用处。
容寂很久没吃过东西了,最近修炼懈怠了,肚子还真有点饿,索性也跟着沈渊止吃起来。
程星河被饭菜的香味吸引,冷着脸尝了几口。
徐谨安的手艺很好,程星河吃了几口便有些愣神,记忆中,母亲也能做出这样的口味。
徐谨安是怎么做到的,为何能做出如此令人怀念的味道。
程星河再次打量着徐谨安,发现他身上有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明媚和活泼,和儿时记忆中的母亲一样。
想着从前旧事,他有些走神。
可惜母亲早已不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程星河放下筷子后看着徐谨安:“你如此讨好,只是想活命,模样真可怜。”
他露出几分讥笑。
徐谨安大方承认:“是是是,谁不想活着,我只想像凡人一样活着。”
程星河凌厉的眼神看来:“那你跟他们赎罪了吗?”
徐谨安道:“赎,每天都赎,我现在把整颗心都捧给他们了,不信你问问他们,是不是书冥?是不是容寂?是不是渊止?”
谢书冥没说话。
容寂翻了个白眼。
沈渊止定定地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却没开口。
才说了几句话,徐谨安就被打发出来,程星河他们商谈要事,不让他听。
徐谨安哼了一声,不让听他也知道在聊什么,如果剧情还没崩得特别乱的话,这会儿应该是谢书冥和程星河要提升实力的时候了。
在沧魂海有一片上古遗迹,那里孕育出一颗混沌灵胎,是这片大陆上难得的古宝,一旦利用灵胎修行,修为必定与日俱增。
灵胎出世之际,便是有资格的修行者前来夺宝之时,届时,将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徐谨安又被关回地牢。
郁沉今日没有被吊着,那口药缸已经撤走,他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断的那只胳膊被强行止血,用绳子将伤口绑了起来,勒得那片肉已经坏死。
他姿势扭曲地倒在地上,周围全都沾染了他的血迹,浓郁的血腥味让徐谨安想吐。
徐谨安终于受不了,趴在围栏边努力把头往外凑,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气,但没什么用。
“不行,我得出去。”
郁沉忽地笑了,声音阴恻恻的:“你也会不得好死。”
徐谨安背脊一凉,骂了一句:“别咒老子,老子才不想和你一样。”
“来人,我要出去!”
“我不想住地牢!”
徐谨安扯着嗓子喊。
侍从出去禀报了。
没多久,侍从就回来打开了牢笼的门:“你可以出去了。”
徐谨安眼睛亮了一瞬,赶紧从里面出来。
郁沉半死不活地抬头看来:“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出去!”
侍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凭他会做饭。”
郁沉充血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从前程星河说想吃他做的饭,他怎么可能答应,他绝对不会给程星河做饭。
那时程星河的眼中还满是期待,一心把他这个师尊放在眼里,他说什么程星河就做什么,真是一条好狗。
难道只是会做饭就能被放出去?郁沉看着徐谨安出去的背影,心中愤愤不平。
若是有朝一日翻身,他必定把程星河碎尸万段。
徐谨安看见眼前的住所很是干净整洁,便疑惑地问侍从:“这是给我的房间?这么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