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祈鸣大概就是说今年他父亲有事未能来觐见楚砚,自己则带了许多金银珠宝以表歉意。
楚砚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跟殷祈鸣客套了两句。
殷祈鸣就带着谢仪出了大殿。
他没注意到,冠冕之下,一双眼睛淡淡看着谢仪的背影。
出了大殿之后,殷祈鸣就道:“我左右逛逛,看看能不能遇见他,还是你自己去?”
正说着,谢仪就听到几个路过的侍女轻声笑道:“听说极寰太子正在映月桥与幽荧神女见面呢,我们也去瞧瞧。”
殷祈鸣蓦然看向谢仪。
谢仪淡淡道:“你能不能过去那里?”
“可以,我带你去。”但殷祈鸣一路上还是不太放心,“谢仪,这里是玄洲,不像是其他地方,守卫森严,如果你发生了什么,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可以逃出去。”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拖累你洪荒炼狱。”
殷祈鸣抿抿唇,“谢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提醒你。”
他何尝不知,十日前,他说要带谢仪去天女岩的时候,为什么谢仪会说不用你参与。
其实就是不想连累他。
谢仪这个人,从来都是外冷内热,心底总有一分柔软。
谢仪:“你想多了,你碍手碍脚,只会妨碍我找我男人。”
殷祈鸣面无表情,“见色忘友。”
但殷祈鸣还是提醒道;“千万不要暴露你魔族的身份。”
殷祈鸣本以为不会获得谢仪的回答,结果却听到了一道淡淡的嗯字。
殷祈鸣看着谢仪离开的背影,眼底却又升起一丝雀跃,谢仪又开始跟他插科打诨。
就代表着,他们可以重修于好了呢?
殷祈鸣忍不住露出个笑容,天知道那十天来他面对谢仪的冷脸有多煎熬。
谢仪悄无声息来到一个正端着盘子的侍女身后,他眼底的黑色符咒一闪而过,“你要去哪里?”
那侍女眼神出现了片刻的茫然,“我要去给极寰太子和幽荧神女送茶。”
谢仪的眯起眸子,转瞬操控她去了偏房,“去睡一觉。”
那侍女低声道:“好的。”
旋即放下盘子消失,而谢仪则化作她的模样,端着盘子朝映月桥的方向而去。
他还未到映月桥前,就远远看到了那雅致的仙亭,一男一女正坐在亭中。
从谢仪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女子梳着一头云鬓簪,眉眼精致,绝艳昳丽,一颦一笑皆吸引人移不开眼。
而背对着谢仪的人,谢仪只能看到半点英俊冷酷的侧脸。
两个人,一人容貌绝艳,一人英俊贵气,两个人坐在亭中意外的融洽,这一幕简直就如同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谢仪想到了崔望跟他说的,这什么极寰太子身上有婚约。
所以这就是崔望的婚约对象吗?
幽荧……神女?
幽荧神山,他从熙雅的口中也听到过这个名字,幽荧神山曾派人去抓捕过他那个名义上的母亲。
这时,一个路过的侍女好奇地看着他,“灵玉,你发什么呆?还不上去送茶?”
谢仪嗯了一声,慢吞吞走过去,刚靠近,便听到幽荧神女温柔的浅笑,“我此次前来,是我母亲邀请太子殿下去幽荧神山一趟。”
见他们二人正在交谈,谢仪便没有出声,而是站在一旁。
“可,”极寰太子淡淡抬手。
可却迟迟没有动静,他抬眸,扫了眼谢仪。
谢仪对上淡金色的眸子,忽然回神。
旁边的幽荧神女笑着道:“这是哪里来的小侍女,莫不是第一次上任?你家太子是让你上茶呢。”
谢仪低下头,“抱歉。”
他走到极寰太子身边,低下头斟茶,心底却想着,崔望到底认出他了没。
崔望不可能认不出来。
那就是崔望不便暴露?
谢仪的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下,现在他跟崔望没有道侣契约,也不能传音。
若是之前,他和崔望的默契,崔望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什么意思。
可是现在完全不同了,崔望说过,他回归之后,也许会忘记身为崔望的事情,也许会变成另一个人。
谢仪也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的极寰太子。
他倒完茶之后就站在旁边。
听幽荧神女和极寰太子又聊了两句。
幽荧神女便跟崔望告辞,“那么明日还请极寰太子移驾幽荧神山?”
极寰太子淡淡点头。
他的态度从头到尾都不冷不淡,即便自己要离开了,极寰太子还是没什么表示,幽荧神女一直以来保持的浅笑也稍稍褪色了一些。
她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一眼极寰太子。
但没想到极寰太子就好似没察觉她的目光,依旧自顾自地喝茶。
幽荧神女只好离开。
谢仪看了眼崔望的背影,摸了摸鼻尖。
还真是钢铁直男。
谢仪回过神来,就看到极寰太子起身,扫了他一眼。
谢仪对上他淡漠的目光,心尖一动,见崔望抬脚离开。
谢仪也立刻跟上。
他心想现在没人了,崔望应该会带他去个隐蔽的地方,然后跟他解释了?
你早就认出我了
极寰太子忽然停下脚步,“你一直跟本太子做什么。”
谢仪一顿,“不是你叫我跟着你?”
他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极寰太子。
男人垂下眸子,“你是主殿的侍女,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谢仪指了指自己,“那我走?”
极寰太子淡淡收回目光,拂袖离开。
谢仪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
殷祈鸣在房间里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谢仪回来。
就在他想去看谢仪的时候,门忽然被推。
殷祈鸣眼睛一亮,他大步出去,“谢——”
殷祈鸣微微一顿,“你是谁?”
却见门外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眉眼冷厉的侍女,她面无表情走进来。
殷祈鸣手忙脚乱,“你是谁啊?为什么进我这里。”
这小侍女一言不合就进来也就算了,关键是一脚踩在椅子上,裙子顿时开叉。
殷祈鸣瞬间转过头,“你一个男孩子家家的这副模样成何体统,能不能淑男一点!”
这样的做派,这样架势,他还能认不出来是谁。
谢仪哦了一声,“傻”
殷祈鸣:“?”
他转过来,谢仪已经换成了他原本的模样。
殷祈鸣好奇道:“你见到崔望了?”
谢仪冷冷道:“是极寰太子。”
殷祈鸣隐约判断出谢仪这次见面似乎不太顺利,“怎么了?”
谢仪忽然道:“你对幽荧神山知道多少?对极寰太子又知道多少?”
殷祈鸣一愣,他迟疑了一下,“幽荧神山,据说与那传说中的圣兽幽荧有关,有幽荧的血脉,一直避世不出。”
“据说,神女在,整个混沌界才会安定,若是神女出事,那么就意味着混沌界也会出事。”
“就相当于你们那个世界的吉祥物。”
“但是百年前不知道为何,幽荧神女居然和玄洲的太子缔结婚约了。”
殷祈鸣也有些奇怪,“明明幽荧神山说过神女会终身侍奉幽荧圣兽,还说若是神女有染,神山必定会遭到天谴。”
谢仪不动声色,“若是诞下孩子了呢?”
殷祈鸣:“视为大不详!”
“至于极寰太子……传闻极寰太子修为高深莫测,性格冷酷淡漠,极为不近人情,没人知道他的具体修为,而且,极寰是天道给予他的封号!”
极,登顶之极,寰,浩瀚宇宙也,这分明就是暗示他是寰宇至高的存在。
极寰太子一诞生,天道就送来了这个封号,还曾在混沌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就连现任的人皇楚砚,都未能得到天道封号。
所有势力都在盯着极寰太子,莫不是代表玄洲又要重新掌控混沌界?
甚至还有人觉得楚砚会不会因此觉得极寰太子的风头胜于他,所以对极寰太子痛杀下手。
但没有。
殷祈鸣看看谢仪,“他失忆了?”
谢仪摇了摇头,“不知道。”
“明天再去看看吧,正好我也要找其他人,你还是跟在我身后。”
谢仪微微颔首。
他躺在床上,可眼前却一直闪过极寰太子的面孔。
谢仪翻来覆去,还是等不到明天早上,他隐匿身形,穿梭在玄宫里。
很快就来到了极寰太子的宫殿。
一看到那宫殿,谢仪就停下了脚步,那是在无恨宫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极寰殿的建筑高耸入云,线条冰冷肃穆,到处都透着一股冷漠的气息。
谢仪用老方法混入一支换班的侍从队伍之中。
他一进去,就和其他的侍从站在了大殿的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