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瞬间的，崔望的眼底就腾起了血色。

    是啊，谁会对他好，他的家人，他的子民，全都灰飞烟灭。

    那皲裂的大地下是被掩埋的房屋，他甚至连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出来。

    崔望笑了一声，“倒是弟子自作多情了。”

    谢仪微不可察停顿了一下，然后收回了目光，“走了。”

    矿脉之中，看到他们进来，那些修士俱是冷眼旁观。

    整个矿脉都充斥着冷漠残忍的气息。

    谢仪和崔望也不会在这里留太久，自然不在意这些。

    找到管事询问他们的位置。

    管事挑了挑眉，“你们今晚去分配的房间休息，明天去开采浮屠洞。”

    系统眼睛一亮，【浮屠洞就是出碎梦琉璃石的一脉，你小子运气这么好！】

    【是真的好吗？】谢仪抬眸，听到要他去开采浮屠洞。

    其他的修士却全都露出了戏谑的目光。

    还有一丝诡异的兴奋。

    系统也蹙眉：【浮屠洞有异？】

    谢仪收回了目光。

    他们照旧分配到了一个房间，不算好不算坏，勉强可以睡。

    崔望躺在床上，明明周围全是磅礴的灵力，却不能吸收。

    梵天珠已经开始躁动，【明天谢仪拿到碎梦琉璃石肯定要离开，如果今晚就能吸的话，到明天早上我就能把这条矿脉吸干，至少能让主人您突破到渡劫！】

    【可惜了，谢仪在，我们不能偷偷出去。】

    崔望扫了眼谢仪。

    昨晚他想巩固金丹的时候，谢仪就突然出去了。

    黑暗中，谢仪忽然道：“我出去一趟，你别跟我惹是生非。”

    梵天珠愣了一下，欣喜道：【他走了！主人我们快偷偷潜入矿脉。】

    可崔望坐在床上，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梵天珠忍不住提醒：【主人？】

    崔望这才收回目光，【嗯。】

    而看着谢仪又出去，系统忍不住道：【你前几天不是才买了话本吗？】

    谢仪打了个哈欠，【看腻文字了，我要随便挑个动作片。】

    系统：【？】

    于是它还真见谢仪开始在那些修士的房间里选了起来。

    这些修士常年被憋在这里，私生活乱的很。

    夜生活当然也丰富多彩。

    “太丑了。”

    “太黑了。”

    系统面无表情：【……】

    谢仪就那么在外面晃悠。

    可他不知道，崔望就跟在他身后。

    崔望出门没有去矿脉，而是稍稍等了一会儿让梵天珠把他的气息覆盖，又折了回来，于是便看到说要出去打听消息的谢仪正在到处乱逛。

    崔望看着谢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

    一个房间里，云雨的气息还未消散，两个修士抱在一起。

    “你听说那个崔望了吗？他最近和他师尊叛出师门被追杀了。”

    “啧啧啧，说起来，我还认识崔望。”

    长相稍微白皙的那个青年笑眯眯地窝在高大男人怀里，“当初我路过凡间，那个崔望到处求人，追问那个灭他楚国的修士是谁，我还哄骗他让他从我裤裆下钻过去就告诉他，可我一个小炼气哪里知道那大能是谁啊哈哈哈。”

    “结果崔望那个家伙还真的钻了。”

    崔望的周身倏然腾起冷意，直勾勾盯着那个修士。

    脑子里闪过一丝记忆。

    ——“哈哈哈，想知道是谁？我告诉你啊，你从我裤裆下钻过去。”

    “废物，你整个楚国连我一块灵石都比不上，想知道，你就学两声狗叫啊。”

    崔望的眼睛逐渐被漆黑弥漫，可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却见原本路过的谢仪脚步一顿。

    谢仪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是崔望从未见过的冷戾。

    崔望一顿，而谢仪已经眨眼间进入那间房子，在里面两个修士尖叫之前，谢仪一脚把那高壮的修士踹到角落去。

    然后蓦然抓起那面容白皙的修士头发直接撞上墙壁。

    那白皙修士闷哼一声，鲜血沿着额头直流。

    谢仪拽着他的头发把人提起来，一字一句，声音阴冷，“你刚才，说什么？”

    他不是废物

    付原闷哼一声，睁大眼睛，惊骇道：“你、你是谁？”

    谢仪掐住付原的脖颈，把付原提起来，“我再问一遍，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纤细雪白的手指缓缓收紧，本该是十分赏心悦目的，可此刻的痛楚只有付原知道。

    可付原明明敢眼前的人和他一样不过是炼气，怎么能一下子踹翻筑基？

    付原冷笑一声，“同门不能斗殴，你现在放了，我说不定还不会告发你。”

    谢仪面无表情，一字一句，“谁跟你说是斗殴？”

    付原一愣，他睁大眼睛。

    谢仪扯了扯唇角，“我是要送你下地狱。”

    付原却不相信眼前这人敢动他，毕竟整个矿脉一直都有大能的神识笼罩，一旦发现他死了，眼前的人也活不下去。

    而且说不定已经有执法修士正在赶过来。

    付原想明白后冷静下来，嗤笑一声，“你敢吗？你不会是崔望的相好吧？还是崔望的子民？”

    付原讥讽道：“可惜啊，你最敬爱的崔望，他是个废物，天煞孤星，他什么都保护不了！爱他之人他爱之人全都暴毙，拥簇他之人全都惨死！”

    付原笑眯眯：“谁能想到呢，我之前也是楚国人，不过只是个普通百姓，可是我运气好，获得了修仙的机缘，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从我裤裆下钻过去，你知道那滋味有多美妙吗？”

    付原哈哈哈笑起来，可是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自己的脖颈间传来一道剧烈的疼痛。

    视线的最后一秒，是青年眼底如同万年不变的寒霜。

    “他不是天煞孤星，也不是废物。”

    “而你。”

    “该死。”

    付原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系统瞪大眼睛，看着付原的脑袋诡异地折叠倒下，居然是直接被谢仪捏断了脖颈。

    而后谢仪又像是扔什么垃圾一般，随手把付原扔在地上。

    从头到尾，谢仪的脸上全是漠然，甚至没看那尸体一眼。

    【你……】

    谢仪却不回答它，而是从房间离开。

    他走后，崔望从暗处出来，他看着谢仪的后背。

    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着谢仪那句话。

    他不是天煞孤星，他不是废物。

    崔望的指尖蜷起又松开，松开又蜷起。

    心底却如同乱麻。

    谢仪，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

    余光瞥见一缕魂魄惊恐地从尸体之中窜出来。

    崔望眼底倏然染上阴冷，抬手把那缕魂魄抓住。

    那魂魄看到崔望的时候，“你又是谁！”

    付原躲藏了一会儿，见那人走了，才敢偷偷冒出魂魄，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过来！

    崔望故意在此刻恢复了自己的容貌。

    付原眸子骤然紧缩，唇瓣颤抖，“崔、你是崔望。”

    崔望唇角一点一点上扬，然后把那缕魂魄扔到了梵天珠之内。

    【你脑子里应该有不少邪修折磨人的记忆，好好照顾他。】

    【是！】

    另一边，系统也目瞪口呆，【你刚才怎么回事？替崔望出头？】

    谢仪声音冷漠，【别烦我。】

    系统蓦然一顿。

    它眼神闪烁了一下，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谢仪，到底没说什么。

    只是心底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

    崔望把梵天珠放在了矿脉之外，不过没让梵天珠吸收太多，否则也会被察觉不对。

    梵天珠点点头。

    “如果明天不出意外，我们逃走的时候，你再吸。”

    【好！】

    差不多半夜，崔望才回去，谢仪还没回来，但崔望合衣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看着半空。

    估摸差不多几瞬，谢仪就推开了门。

    崔望可以确定，谢仪在等他回来。

    谢仪原本要上床，顿了顿转过头，崔望立刻闭上了眸子。

    谢仪这才收回目光。

    第二天一早，谢仪打了个哈欠起床，系统看着他，【hello？】

    谢仪：【hi，nssb。】

    系统见谢仪恢复了它熟悉的模样，【你昨晚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那个冷酷淡漠的谢仪，实在令系统抓心挠肺。

    它本以为谢仪很好掌控，可现在看起来谢仪似乎有什么秘密。

    【昨晚？哦，我的第二人格。】

    系统：【……】

    可无论它怎么打探，谢仪都一口咬定是第二人格干的。

    【你为什么会有第二人格。】

    谢仪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有一个悲惨的过往，我爷爷出生起就被仇人追杀而死，我妈妈是爸爸的哥哥变性，我爸爸知道之后又变性成女人勾引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