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瑜安呢？”沈倾城没话找话说道。

    然而，沈明霄却并不打算回答她，而是抬头看向沈倾城，淡淡道，

    “昨晚的酒，你从哪儿弄的。”

    沈倾城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朋友介绍的。怎么了。”

    “朋友。”沈明霄重复了一下这两字。

    “就……一个朋友。”沈倾城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偏开视线，“大哥，昨晚的事，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们几个合起伙来瞒我，我就是想出口气。”

    “嗯。”沈明霄并未多说，只是顿了顿，看向正在接水的沈砚禾，

    “对了，我记得公司这一批见习生有一位名叫吴煜的人吧？”

    沈砚禾明白大哥在想什么，他笑着说，“是啊。”

    “既然如此，那就分派去财务部吧，正好财务部缺人。”

    这话一出，沈倾城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扯着沈明霄的手臂，“大哥别啊，他是我第四号男朋友，我的人设是在家不受宠的落难灰姑娘，你把他弄到我的财务部，那…那我该怎么解释啊！”

    沈明霄不为所动。

    冷淡道，“这怪谁，还是怪你自己。”

    “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就起身，朝外面走去。

    沈倾城连忙喊道，“大哥！你听我解释啊！”

    “我错了行不行！”

    “实在不行，你把我的位置给换了吧！！”

    “我还挺喜欢他的啊！”

    无人回应……

    沈砚禾忍不住笑出了声。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得到了沈倾城幽幽的视线，埋怨道，“二哥 ……救救命啊。”

    “行！帮你！”

    沈瑜安醒得比平时晚。

    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来明晃晃的光。他动了动，觉得身上有些沉，脑袋闷闷的，又胀又重。抬手摸了摸额头，掌心贴上去比平时烫。

    他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肩膀露了出来，打了个寒颤。

    沈明霄那半边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脚步有些发虚，扶着墙进了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看，颧骨上泛着两团不正常的红。

    他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扑了扑脸，那股热劲儿没压下去。

    楼下，沈明霄看了看时间，偏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又收回来。

    沈瑜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沈明霄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皱了下眉，“脸怎么这么红。”

    沈瑜安抬起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能有点热。”说着便拿起勺子，准备吃桌上给他留的粥。

    沈明霄没接话，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贴上去，停了一拍，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发烧了。”

    沈瑜安愣了一下，抬手自己也摸了摸，“可能昨晚着凉了。”

    沈明霄偏头朝厨房的方向吩咐了一句，“拿体温计来。”又转回来看着他，“先别吃了。先量体温。”

    沈瑜安把勺子放下，没说什么。

    管家很快拿了体温计过来，沈明霄接过来，给沈瑜安把体温计夹好。

    过了几分钟，沈瑜安拿出来看了一眼，三十八度出头。沈明霄接过来看了看，沉默片刻，开口，“上楼躺着去。”

    “我去给你买药。”

    沈瑜安应了一声，上了楼。

    大概因为发烧了，尽管一觉睡到很晚才起床，可他躺下没多久又觉得困倦，迷迷糊糊又睡着了，烧的有些糊里糊涂，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记得有人在喊他，

    “瑜安。”

    “安安”

    他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便看见沈明霄那张担心的脸，他忍不住笑了，眼里闪烁着亮光，声音却透着些沙哑，“我听到你叫我安安了。”

    沈明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揉了揉那柔软的栗色短发，声音不由自主柔和许多，“起来吃退烧药了。”

    沈瑜安笑了，“好。”

    -

    除夕将近，这些时日大家都很忙，沈既承与裴凛几乎都很少回沈家，好不容易回一次家，沈既承发现他姐沈倾城有些不对劲。

    她最近老往外跑，一出门就是大半天，回来的时候也是出神的模样，像是在思考什么。

    问她去哪儿了，她就随口说“逛街”“见朋友”，再多问两句就嫌烦，摆摆手把他撵走。

    沈既承越想越觉得不对，他姐好不容易休息一段时间，竟然不是出去玩，而是逛街？？见朋友这么简单？他怎么也不相信。

    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看见她姐又出门了，于是沈既承为了弄明白，便跟着她出了门。

    沈倾城没开车，沿着街边走了十来分钟，拐进一条热闹的巷子。

    她走走停停，在几家店门口转了转，买了杯热饮端在手里，看着跟普通逛街没什么两样。沈既承跟在后头，隔了十几步远，越跟越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沈倾城停下来接了个电话。

    沈既承正打算缩到旁边的店里去，余光扫见后面有个人。

    一个少年，看着年纪不大，穿着深色外套，帽子压得低低的，从巷子另一头过来，走得慢悠悠。

    沈倾城往前走了几步，他也往前走了几步。沈倾城停下来买东西，他就站在不远处看橱窗。

    沈既承的眉头皱了起来。

    心里难免担心，心想着他姐是不是被坏人给盯上了。

    他放慢脚步，往旁边靠了靠，把视线压低，仔细看了看那个少年。那人个子一米八几，脸被帽子遮了大半，只露出锋利的下巴和一点侧脸，看着确实年轻，二十岁上下，走路的时候总跟沈倾城保持着差不多十几步的距离。

    沈既承直接跟着过去。

    少年大概察觉到有人靠近，偏过头来，帽子底下的眼睛露出来，看到沈既承直直朝他走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有跑，可身体绷紧了，手插在口袋里，往后挪了半步，明显防备的姿态。

    沈既承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跟着她干什么。”

    少年拥有着一双深褐色瞳孔，透着些许冷漠，他直接回应，

    “我没跟着谁。”

    有用吗

    说完，少年抬起头，帽子底下的眼睛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你又是谁。”

    “你管我是谁。”沈既承往前逼了半步，声音沉下来，“只要你敢伤她，你试试看。”这人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少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股不屑的意味。他上下扫了沈既承一遍，摇了摇头，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她不会看上你的。”

    沈既承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你以为她很喜欢你吗。”少年抱着手臂，靠着墙，神情冷傲。

    沈既承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接了一句，

    “不是吗？”她姐不喜欢他喜欢谁？

    “别做梦了。”少年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她的唯一？实际上像你这样的人，她身边数不胜数。你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沈既承：“……”

    他站在那儿，把少年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总算捋明白了。这人以为他是沈倾城包养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这个误会实在离谱得有些好笑。他没解释，反而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如果我说不呢。”

    “不？”少年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说不。你有钱吗。”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恐怕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吧。需要我告诉你吗。沈家三小姐。纵然你有一副好皮囊，但是你的家世，恐怕配不上。”

    沈既承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解释，而是反问，“你又是什么家世。”

    少年抬了抬下巴，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掩饰的傲气，

    “祁家，听说过吧。世家之一。”

    沈既承迟疑了一下：“祁家？”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想起来一个人，“祁总？”他记得那位祁总已经六十多了。

    “不，那是我爷爷。”少年说。

    沈既承：“……”

    “我跟沈倾城般配，也是天生一对。”少年大概觉得自己已经说服了他，语气松了一些，“她暂时是想不明白。等她想明白了，就会知道，我才是她唯一的人选。”

    沈既承沉默了两秒，开口，“所以你现在是在？”

    “我不想看见她跟别的人约会。”少年理直气壮，“所以从现在开始，她见的每一个人，我都要阻止。”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递到沈既承面前，“离开她。不要骚扰她。”

    沈既承低头看着那叠钱，格外稀奇，这还是人生第一次有人给他塞钱，让他离开某某，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少年大概是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同意，把钱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帽子压得低低的，步子不急不慢，很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