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禾自己也洗好了，关了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

    他在裴书礼旁边躺下来，侧过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卡，他把它搁在裴书礼枕头边上。

    裴书礼的睫毛动了动，没睁眼，声音含含糊糊的，“什么……”

    沈砚禾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

    “宝宝，元旦快乐。”他顿了顿，指尖拨开裴书礼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额头，

    “愿你永远无忧无虑。”

    ————完结。

    p s:主cp到这里算是已经完结了，因为副cp的争议比较大，有些宝宝们希望大哥这段感情线be ，但是还有些希望能够he，所以会写副cp番外he。

    另外，感谢所有宝宝们能够看到这里。

    谢谢你们的支持！

    祝你幸福

    走廊尽头那间房间里，沈明霄刚洗漱完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穿了一件黑色丝质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水珠顺着胸口没入领口。头发还滴着水，他拿着毛巾随意擦了几下，便丢在一旁，没有去管。

    他走到床头柜边，摸出烟盒，抽了一支出来，又顺手拿过打火机，转身朝阳台走去。

    阳台上摆着一把藤椅和一只矮几。他把椅子挪了个方向，面朝着外面的夜色坐下来。夜风从栏杆外面灌进来，吹得他半干的头发微微发凉。

    他靠着椅背，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某处。然后他低下头，把左手腕抬起来，就着阳台顶上那盏小灯的光，看那串金曜石。

    珠子一颗一颗地绕在腕间，光泽温润。他的指腹拨过珠子，拨到某一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的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然后移开，继续往下转。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

    烟灰缸里的烟蒂堆了七八支，沈明霄把手里的最后一支摁灭，才慢慢撑着藤椅扶手站起来。他站直的时候脊背绷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准备回屋。

    动作做到一半，视线扫到楼下某处，他身体顿住。

    楼下有个人。

    院子外面的路灯底下，一道身影站在那里，离单元门有一段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看见二楼阳台的位置。那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领口立着，头上压着一顶帽子，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半截下颌和一片脖颈。

    他微微仰着头，视线正对着沈明霄所在的方向，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沈明霄站在阳台边沿，手搭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楼下那个人。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路灯的光把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水泥地面上。沈明霄看了几秒，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可搭在栏杆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指节压着金属边沿，泛出一线白痕。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站在那儿，看了对方几秒，然后缓缓转过身，抬手拉上了阳台的窗帘。

    窗帘拉严之后，他站在原地没动。

    昏暗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他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上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搁着一只白色的药盒，他拧开盖，从 里面倒出一片药，没有拿水，直接搁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许久后，他闭上眼，靠在床头柜边站了一会儿。

    楼下，那个戴帽子的身影还站在原地。

    他抬头望着二楼那扇窗。方才亮着的那一小片暖光已经灭了，整面窗陷进黑暗里，什么都看不真切。他沉默了片刻，将口袋里拿着的魔方放在花坛边，随后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整栋房子静在夜色里，只有院子角落里那盏地灯还亮着，孤零零地照着脚下一小片草地，和墙角那只不知道谁忘在那里的魔方。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刚亮透。

    沈明霄坐在后座，司机开车，车子平稳地驶出老宅的院门，他靠着椅背，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没什么焦点。

    却在此时，他的目光忽然被路边什么东西牵住了。

    花坛上，有个方方正正的小东西搁在那里，被早起的环卫工人扫到了一边，半埋在几片枯叶里。

    沈明霄坐直了些，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开口，

    “停车。”

    司机踩下刹车，停在路边。

    助理李梨从后视镜里看了沈明霄一眼，“怎么了，沈总？”

    沈明霄没说什么，他开车门下了车，走到花坛边，弯腰把那个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只魔方，表面裹着一层灰扑扑的泥，有几个色块被拧得歪歪扭扭的，明显被人玩过，又被丢在了路边。

    他拿在手里翻了两下，用指腹蹭了蹭表面那些干掉的泥点。

    李梨没太看清，见到他们沈总手里拿了一个东西，询问道，

    “沈总，什么掉了？”

    沈明霄语气平常，

    “没事，掉了个小东西。”他拉开车门坐回去。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沈明霄靠回椅背，把那只擦干净的魔方拿在手里转了两下。色块被拧得乱七八糟，他转了两圈，找到了一个角块的颜色，开始慢慢复位。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李梨从副驾驶看了一眼后视镜，低声提醒，

    “沈总，您该去看医生了 ，时间到了。”

    沈明霄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语气平淡，“嗯，我知道了。”

    李梨见到他们沈总又是应付，却不约时间，忍不住劝说，

    “沈总，您要注意身体，工作的事现在有副总把控着，您每天不用那么忙的。”

    对此，沈明霄淡淡回应，“我心里有数。”

    临时开了个会议，沈明霄就接到了沈既承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听着沈既承那边许久都未说话，沈明霄抬手，示意底下的人安静，到底还是担心，毕竟昨日还好好的，跟着裴凛一回北山墅，就给他打电话，心里难免担心沈既承会受欺负，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

    “不是……”

    沈既承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大哥，昨日父亲的话你都已经听到了，所以说…你根本不用太累，也不用太纠结当初对父亲的承诺。”他只差明着说了。

    他相信，大哥明白他的意思。

    但大哥却显然不想明白，所以装作听不懂一般，冷淡拒绝了，

    “嗯，我知道，工作的事你们都不用操心，这些年来都惯了的，对我来说都一样。”

    “不用担心。”

    沈既承劝说没有用，只能叹息一声，叮嘱道，“那好吧大哥……那你要定时去看医生啊。你之前答应我的。不能不去看。”

    沈明霄笑着答应了，电话挂断后，他沉思片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随后走进会议室里，语气依旧如以往那般威严漠然，

    “会议继续。”

    北山墅的客厅里，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茶几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光。沈既承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眉头微微蹙着。

    裴凛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搁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他叉了一块蜜瓜递到沈既承嘴边，沈既承低头看了一眼，张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怎么了？”裴凛把叉子搁回盘子里，偏头看他，“你大哥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烦心。”

    沈既承把嘴里的蜜瓜咽下去，含糊地应了一声，

    “没事……就是担心我大哥的身体。”

    裴凛点了点头。

    沈明霄的事他从沈既承口中多多少少听过一些。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伸手拍了拍沈既承的后背，

    “别想太多了，会没事的。你大哥不也按时去看了医生的吗？只要控制情绪，按时吃药，会慢慢恢复的。”

    沈既承点了点头，

    “我过两天就回公司上班，让大哥休息一阵。”他偏头看向裴凛，“你那边的事忙完了吗？不用一直陪着我，我没事的。”

    裴凛揉了揉他的脑袋，掌心在他发顶蹭了一下，

    “忙完了。陪你几天再去。”

    两天后，沈既承回了公司。

    他早上到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些，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程瑜的工位是空的，桌面上干干净净，文件摞在一边，电脑屏幕暗着，旁边那只沈既承见惯了的马克杯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看了两秒，推门进了办公室。

    桌上搁着一封信。

    只写了“小沈总亲启”几个字，是程瑜的字迹。

    沈既承拆开来，里面一张对折的信纸，这是一张辞职信，程瑜说因个人发展原因辞去助理一职，感谢这几年的照顾，手头工作已经整理好，交给了部门的王姐，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他。

    落款是程瑜，日期是昨天。

    沈既承蹙起眉头，大概不太明白程瑜为什么这么突然，思来想去，还是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程瑜的号码，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