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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书礼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标准的笑容。
“沈伯父好。”
沈岳点了点头,“都别站着了,坐着说话吧。”
沈砚禾正准备牵着裴书礼在自己身边坐下,却不想转头人就不见了,裴书礼直接坐在沈既承身边。
沈砚禾:“……”
此刻沈岳正吩咐着佣人准备上菜。
裴书礼在此时凑到沈既承的耳边,忍不住吐槽,“完蛋了,你爸看着好凶啊。”他顿了顿,又往沈岳那边飞快地瞟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些,“我跟你二哥在一起,会不会气着他啊?”
沈既承看了他一眼。
裴书礼那张脸上写满了忐忑,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收得干干净净。沈既承安慰他,
“别想太多,不会的……”其实,这话沈既承自己说的都没底气,毕竟他现在跟裴凛的事都还不确定。
只不过他想……既然父亲都邀请了裴凛与裴书礼,那应该就是不反对了吧?
团年饭摆在老宅的前院里,一张大圆桌,菜摆得满满当当。沈岳坐了主位,沈明霄和沈砚禾坐在他右手边,沈既承和裴凛坐左手边,裴书礼被沈砚禾安排在自己身边,离沈岳隔了两个位子,算是让他稍微松快些。
酒是沈明霄开的,先给沈岳斟了一杯,又绕到裴凛这边倒上。裴凛站起来接了,微微欠身,跟沈明霄碰了一杯。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双方一饮而尽。
曾经在商业上面的死对头,视彼此为死敌,多少次的交锋,最终只能打成平手,沈明霄敬佩的人很少,裴凛算是一个。
而这次团年饭,裴凛显然是逃不了被灌酒。
沈砚禾也凑上来,给裴凛满上,意味深长道,
“裴总拐走了我沈家的小少爷,是不是该喝一杯?”
裴凛端着杯子站起来,“当然。”仰头喝了。
显然这一杯是不够的,沈砚禾跟裴凛年纪相仿,他不像大哥沈明霄那么成熟稳重,跟裴凛喝一杯意思意思就够了。沈砚禾不这么认为。
一杯接着一杯。
他靠近裴凛压低声音笑着调侃,
“裴总,我们沈家的小少爷可不是这么好拐回家的。”
此刻的裴凛已经喝了数杯,他的脸颊染上了些红,眼眸晕上了些水光,他侧头看着身边正在跟裴书礼说话的沈既承,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当然。”他接过沈砚禾递过来的酒杯,依旧仰头喝下。
此时。
沈既承正用脚跟裴书礼在桌下“交流”
裴书礼正啃着鸡腿,懵懂望着沈既承:你踹我干什么啊?我又没灌你老公的酒。
沈既承睁大眼睛,眨了眨眼:你劝啊!你劝你老公别灌我老公酒了啊!他们都喝几轮了!
裴书礼无辜眨了眨眼:喝呗,说明他们喜欢喝酒。
沈既承要被气死,闭上眼睛:他是你二哥!
裴书礼翻了个白眼:他还是你二哥呢,你竟然帮着裴凛说话。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沈既承:正是因为他是我二哥!所以我现在不好劝!你去最合适!
裴书礼继续啃鸡腿:不去!
沈既承:三十块!去不去?
裴书礼不可思议瞪大眼睛:我靠,你把我当什么了,三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啊?
沈既承:五百。
裴书礼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他在此时站起身来,然后凑到沈砚禾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说完,沈既承就见他二哥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他。然后……新的一轮喝酒又开始了。
沈既承:“……”
狐疑询问的回来的裴书礼,“你跟我二哥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就是说你让我劝你二哥别再灌我二哥酒了。然后会给我五百块钱。”
沈既承错愕地望着他,大概是没想到裴书礼这么诚实,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傻傻问了一句,“我二哥怎么说?”
裴书礼歪着脑袋,随后笑眯眯地说,“你二哥说让我别管,他会给我一千。”
沈既承:“……”呵呵呵呵。
知道裴书礼靠不住,沈既承没再对他抱有希望,而是坐到裴凛身边,见裴凛继续喝的时候,他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扯了一下裴凛的衣角。裴凛偏过头看他,沈既承压低声音,眉头蹙着,
“你胃不好,别喝那么多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裴凛轻笑一声,抬手在沈既承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大哥二哥都在,今天这酒不喝说不过去。我看着呢,不碍事。”
沈既承抿了抿嘴,到底没再劝。
裴凛眼里带着隐隐笑意,他不着痕迹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把沈既承那只攥着衣角的手握进掌心里,握着,不让他再使劲。
桌上推杯换盏。
沈明霄跟裴凛碰了几轮,沈砚禾又拉着裴凛聊了几句,杯里的酒下去得不算猛,可架不住轮番来,裴凛的脸上也渐渐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裴书礼在旁边埋头吃饭。沈砚禾给他夹了一筷子鱼,他低头扒了两口,又抬头看了看桌上的局势,凑到沈砚禾耳边小声问,
“你爸今天怎么不说话?”
沈砚禾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回答他,“吃饭。别多问。”
裴书礼撇了撇嘴,又埋头扒了两口饭。一碗见底,他把碗往沈砚禾那边推了推,小声说,“再给我来一碗。”
酒过几巡,桌上的菜撤了一半。
沈明霄跟裴凛低声聊着行业里的事,沈砚禾偶尔插一两句。沈岳一直没怎么开口,端着茶杯坐在主位上,视线在桌面上扫过一圈。
他把茶杯搁下来,杯底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好了。”沈岳开口,把桌上那点零星的交谈声压下,
“在这里,我要说一件事。”
几道视线同时落到他身上。
沈明霄放下酒杯,沈砚禾停了筷子,裴凛也坐直了些。沈既承的手还在桌子底下被裴凛握着,他偏过头看了看父亲的脸。他也很好奇父亲要说什么。
沈岳的目光率先落在沈明霄身上。
“沈明霄。”
沈明霄应了一声,恭敬道,“父亲。”
“我记得你以前就说过,你想要自由,你说等你弟弟们长大,等沈砚禾能够替你分担肩上的担子的时候,你就出去走走看看。只是这么多年来,你弟弟妹妹们都已经长大,无论是沈砚禾也好,沈倾城也罢,如今连沈既承都能够独当一面,我想我应该放心了。”
沈岳的语气平静,像是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沈明霄,你多为你自己考虑。”
元旦
桌上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沈明霄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回答,
“父亲,我是沈家的长子,既享受了沈家带来的荣誉,那么也理应承担这份重任。”
“至于您说的自由……”说道这里,沈明霄略微停顿,随后继续道,
“您从小教导我们君子一诺千金重。”
“既然我当初做过这种承诺,那么必定言出必行。您不必再劝。”
沈砚禾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大哥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尽管父亲不再计较,可是按照大哥的性子,必定不会答应。
沈既承眉头紧蹙,他没想到大哥这么固执,尽管父亲都发话了,都没能让他有回转的余地。
沈岳也知道沈明霄的性子,他没有再劝说,只是无奈叹息一声,
“你自己看着办吧。另外……”
沈岳的视线看向沈砚禾与裴书礼,
“老二,至于你,我就不多说其他了,一年前你告诉我要出去找裴书礼,当时你对我说的那一番话,我希望你能一直铭记于心。”他的视线落在裴书礼身上,
“当然,我相信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心机缜密这是好事,但是千万要记住,这份心机绝不能用在感情里。”
沈砚禾恭敬低头,“是,我记住了,父亲。”
裴书礼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装模作样一副听明白的样子,谦逊跟着低头。可他的手指却戳着沈砚禾的腿,像是在问:你说了哪番话啊?
却被沈砚禾攥住了手腕没让他乱动。
“其次,再是沈倾城。”沈岳环眉头锁紧盯着某个空缺的席位,“虽然说她今天不在,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
“沈明霄和沈砚禾你们俩身为哥哥,平日里该劝导沈倾城,该收收心了。该管的地方就得管。”
“是,父亲。”沈明霄与沈砚禾都应声答应。
“当然了,沈倾城作为你们的妹妹,更是沈家唯一的女孩子,你们就是她坚实的后盾,是她的退路。只有你们将沈家打理好,你们的弟弟妹妹才会有倚仗。当然,我希望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成为自己的倚仗。”
沈既承的心一直没安心过,从父亲开始点名的时候,到大哥,二哥,以及三姐。他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很不安。他甚至不敢去看他父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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