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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凛沉默了两秒。他把沈既承的手整个握在掌心里,
“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医生那边怎么说,他跟我说了一遍。”
沈既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声音有些闷,
“什么情况。”
“分离焦虑。”裴凛没有打算瞒着沈既承,“跟我的关系比较大。”他低头看着沈既承的发顶,语气放得很轻,“他说要让你慢慢适应,一次次分开,一点一点来。”
沈既承身体僵住,呼吸的频率逐渐有些紊乱。。
裴凛却在此时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
“我拒绝了。”他的手掌覆在沈既承后背上,
“我哪儿都不去。”
“一直陪着你。”
沈既承肩膀卸下几分力,呼吸慢慢平稳。
-
沈明霄也没想到,裴凛不仅没劝沈既承,转头还把他去过公寓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沈既承。
第二天上午,沈既承就找上门来了。他站在沈明霄的办公桌前,语气平平的,眼神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大哥……你下次别偷偷摸摸进我的公寓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会影响你的名声。”
说完,手朝沈明霄面前一伸。
沈明霄坐在办公桌后面,沉默了两秒,到底没说什么,从抽屉里把那串钥匙摸出来,搁在桌面上,朝沈既承那边推了推。
沈既承伸手拿走了,攥在手心里。
他转身要走,沈明霄还是叫住了他,“沈既承。”
沈既承的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头。
“你怎么想的?”沈明霄看着他的侧脸,语气沉了几分,“难道真的要把裴凛锁一辈子?”
沈既承沉默了片刻。他偏过头看向沈明霄,脸上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像是真的没听懂这个问题,
“不可以么?”
沈明霄哑然。
沈既承转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之后,沈明霄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劝说沈既承没用,劝说裴凛更没用。
他闭上眼,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想出个可行的办法来。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消息从老宅那边传了过来。
那天下午,沈明霄回到老宅,刚进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沈砚禾正端着茶杯靠在靠垫上,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展开,
“大哥,好久不见。”
沈明霄在门口站了一拍,才迈步走进去。他在沈砚禾对面坐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不是说还要一个月,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沈砚禾放下茶杯,站起来跟大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
“特殊情况。”
沈明霄松开他,视线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你一个人回来的?”
“嗯……算是吧。”沈砚禾笑了笑,坐回去,语气随意,
“裴书礼临时有点事,要过一阵子才回来。”
沈明霄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他在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沈砚禾环顾了一圈客厅,没看见那个平时最闹腾的身影,偏头问了一句,
“对了,承承呢?怎么没见他回来?”
沈明霄端着茶杯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把杯子搁回茶几上,看向沈砚禾,
“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他顿了顿,“关于沈既承的事。”
沈砚禾认真听着沈明霄说话,只是听着听着他就忍不住皱紧眉头,特别是当他听到沈既承心理有疾病的时候,他彻底坐不住了,有些着急地问,
“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对此沈明霄也给不出准确的答案。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裴凛离开的这三年里,沈既承其实并不快乐,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所以表面上表现的还算正常。
“所以……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了。”沈明霄无奈摊开手,“沈既承是劝不动,裴凛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完全就是顺着沈既承,沈既承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宁愿一辈子被沈既承关在家里。”
沈砚禾跟沈明霄的想法是一样的,“那怎么能行?”他的眉头紧蹙,“就算裴凛不介意,可是这么下去,对沈既承也不好。”
“大哥,这次不能纵着承承。”沈砚禾神色认真,“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承承太在意裴凛,无法接受裴凛再次离开所以才会这样。”
沈明霄揉了揉疲倦的眉心,“是啊,所以该怎么办?两边都没有突破口。”
对此,沈砚禾显然沉思,思索着什么,随后缓缓抬起头来,视线看向沈明霄,
“大哥,我有个办法。”
-
沈既承得知沈砚禾回来是在第二天上午,到公司之后,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却看见自己办公椅上坐了人。而对方也在此时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
“想我没有,宝贝。”
沈既承诧异瞪大眼睛,“二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眼禾笑着站起身,揉了揉沈既承的脑袋,“昨晚到的,太晚了,就没有来打扰你。”他打量起沈既承,笑着问道,“这一年来过得还好吗?”
沈既承笑着点头,“嗯,挺好的。”
“就是前些时日联系不上你,让我们很担心。”
提起此事,沈砚禾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书礼玩心大,把我给绑了。不过没什么事。”
他说的轻松,可其中的苦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裴书礼虽然看着呆呆笨笨的,可是却格外记仇,对于他当年说的话,一直怀恨在心,于是将他给绑了,要他见证他跟其他人的婚礼,这不是拿钝刀凌迟他的心脏么?
他当然无法接受,更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是真的也好,是报复他也罢。
反正他做不到亲眼看着他跟别的人在一起。
所以……在裴书礼要他见证他结婚的那一天,向来冷静的他,也终究做了一回疯狂出格的事。
裴书礼把他关在酒店的房间里根本出不去,电视播放着他们结婚的现场,眼看着他们即将举行仪式,他点燃了房间的窗帘。火光漫天,他差一点就被浓烟熏得窒息。
却看见直播里裴书礼听到什么消息之后,慌忙离开了宴席,在沈砚禾即将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听到裴书礼惊慌的声音,
“沈砚禾——!”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成功了。
折磨你了?
沈既承显然不信一切如二哥所说的那么轻松。
他抬起眼,古怪地看了沈砚禾一眼,“真的假的……”
沈砚禾轻笑一声,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靠在沙发里,语气放松,“好吧,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沈既承丝毫不意外。只是见二哥平安无恙出现在这里,他心里到底是安心许多。
沈砚禾却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自顾自地笑了一声,偏过头看向他,“你是不知道,裴书礼把我绑架的时候有多难受。”
沈既承的身体顿了一下。他歪着脑袋看沈砚禾,好奇问道,“他折磨你了?”
沈砚禾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不过……”他的目光落在沈既承脸上,停留几秒,笑着说道,
“被关着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不仅仅是动不了。若是长期这样,恐怕会导致肌肉萎缩。严重一点的话,连以后走路都有些困难。”
他说得很随意。说完之后也没催,就那么坐在那儿,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沈既承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垂下了眼。睫毛微微颤动,视线落在自己那指甲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是吗……”
沈砚禾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继续笑着说下去,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现在已经出来了,只要多运动,多走走,慢慢就能恢复。就怕长期被关着。”他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一副感慨的模样,“那可真就麻烦了。”
沈既承没有再说话,只是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收拢。
沈砚禾给了他这个时间。他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把那杯茶喝完了,看了看表,站起来,拍了拍沈既承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好了,你上班,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沈既承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声音没什么异样,
“好。”
沈砚禾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既承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砚禾没有多留,迈步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合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既承在桌边站了一会儿,走回椅子前坐下来,翻开桌上那份没看完的文件。他低头看了两行,目光停在同一行字上,半天没有翻页。
最后干脆合上,他把手攥成拳,搁在桌面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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