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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声哗啦啦流淌下。
沈既承脑海里回放着上午的画面。
“第二,第二,我选第二!”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裴凛断了联系!”
“第二就是,倘若你硬要跟裴凛来往,你去一次,我就揍你一次!直到你妥协为止!”
见一面
沈既承曾经一直以为,家里最宠自己的是二哥。直到那次从宋翊阳口中得知,当初打碎花瓶的事,是大哥掏了自己的钱替他摆平的,不仅瞒着父亲,还瞒着他只说赔了两三百万。
他这才发现,很多他以为的事,都只是他以为。
大哥的性格就是这样,从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对他们甚至时常严厉。
可每次出事,第一个站出来的总是大哥,不声不响地替他们把所有的风雨挡在外面。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正好去问大哥花瓶的事,恐怕也不会听见大哥和二哥的谈话。
也正是因为那晚,他才恍然发现,原来大哥也会因为他的事被父亲责罚。这些他们从未提起过,只会在背后默默替他收拾残局。
他也终于明白,父亲那么厌恶同性,是因为沈泉。因为沈泉,才造就了那么多悲剧。
因为沈泉的算计,连他们的感情都沦为了棋局中的一环。
从始至终,沈泉从未想过要他们的性命。他的目的,是要父亲所有的儿子都成为和他一样的人,这才是他真正的报复。
他们是棋子。父亲与沈泉,是执棋之人。
沈泉若是赢了,他们三个的婚姻便能如他所愿。父亲若是赢了,他们三个就得经历感情的磋磨。
即便沈泉死了……这盘棋也还没下完。
可无论如何,沈既承都知道,这件事该由他自己承担起责任。没道理再让大哥二哥替他挡风遮雨。他不能一直躲在羽翼下面,他得学会面对所有的一切。
裴凛从沈砚禾口中得知沈既承没什么事之后,才算彻底放下心来。在知道沈既承的父亲已经知晓两人的关系之后,他考虑过要不要上门送礼见上一面。
但沈砚禾却不建议,
“我父亲虽然知道这件事,但并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他只以为承承不过是玩玩而已,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
裴凛最终打消了上门拜访的念头,可心里却起了别的心思。
某日,天盛集团办公室。
“咚咚——”沈砚禾的助理齐羽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门被推开之后,沈砚禾刚抬起头就愣住了。齐羽怀里抱着几只大礼盒,气喘吁吁地走进来,额头上还渗着一层薄汗。
沈砚禾微微挑眉,“这什么情况?”
齐羽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下,生怕磕了碰了,急忙解释道,
“副总,这是华靳集团派人送来的,说是送给您和沈总的。”
说着他又将另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递过来,
“哦对了,这个是送给沈小姐的,是她上次拍卖会上看中的那对宝石耳钉。”
沈砚禾看了一眼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忍不住挑起眉梢,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裴凛这是搞什么?之前不是说沈家除了沈既承没一个好人吗?”
不过礼已经送到了,他倒也没有拒绝,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沈明霄开完会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礼品盒,神色倒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又是裴总送的?”
沈砚禾挑眉笑了笑,“大哥怎么知道?”
沈明霄走进办公室,将手里的合同递过去,
“就在刚才,华靳集团的代表在新产品合作上给沈家让了五分利。”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些礼物,
“另外……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沈砚禾忍不住轻笑一声,
“为了承承,他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沈明霄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这事我们做不了主。父亲那边不松口,他送什么都白搭。”
“是啊。”沈砚禾点了点头,“不过他自己肯定也清楚。送这些,大概是为了先跟沈家修复一下关系。”
沈明霄颔首,不知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
“对了,最近沈既承什么情况?”
沈砚禾把玩着一颗硕大的珍珠,笑着道,
“还能什么情况,跟之前一样,上午在家待着,一到下午就溜出去见裴凛了。不过好在父亲并不计较,就算晚上回来晚了也没说什么,看起来比以前管得还松了些。”
沈明霄点了点头,“嗯,父亲到底是对沈既承要包容些。”
沈砚禾笑了笑,
“是啊,不然也养不出这种跳脱的性子。”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裴书礼上午要去裴凛那儿,我给承承打个电话问问,看他上午去不去。”
他走到窗边拨通了沈既承的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沈既承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困意和埋怨,
“二哥……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把我吵醒了。”
沈砚禾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无奈地笑了,
“你看看都几点了,还早啊?”他没继续计较,直接切入正题,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裴书礼上午要去裴凛那边,你去不去?去的话正好你俩一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沈既承才开口,“我不去了吧……我还没睡醒,下午再说。”
沈砚禾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勉强,“行,那你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之后,沈砚禾握着手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沈明霄看过来,
“怎么了?”
沈砚禾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总觉得这段时间承承有些不对劲……”
沈家老宅里,电话挂断之后,沈既承抿着唇,默默跪在祠堂里。从清晨到现在,膝下的蒲团已经被压得变了形,可他始终没有动过。
直到墙上那口老钟不紧不慢地敲了十二下,沈既承这才用手撑着地,缓缓站起来。膝盖又僵又麻,他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抬步走出祠堂。
来到客厅之后,他换了鞋准备出门。
“沈既承。”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他脚步顿住,回过头。沈岳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拐杖,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比方才严厉了几分,
“都一个月了,你还要坚持出去吗?”
沈既承抿了抿唇,目光没有躲闪,
“难道父亲想说话不算话吗?罚也罚了,跪也跪了,下午的时间您不该再干涉我了吧?”
沈岳攥紧了拐杖的握柄,指节微微泛白,
“你还是坚持这样?”
沈既承沉默了片刻,最终只答了一个字,“是。”
“既然如此,希望你不要后悔。”沈岳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他,转身朝书房走去。
房门合上之后,他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通陌生的号码,等了片刻对面接起来之后,他开口,
“帮我约裴凛见一面。”
忠臣于他
那天下午,沈既承没见到裴凛。
他在北山墅门口等了一会儿,得知裴凛不在家,发出的消息也还没回,问了张叙才得知裴凛还在公司加班。
沈既承原本想在北山墅等着裴凛回来,只是没多久就收到裴凛发来的消息,裴凛说他今天要加班,可能回来的比较晚,让他先早点回去。
于是,沈既承倒也没再坚持,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对着张叙说,
“那我先走了,等裴凛回来的时候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别太累了。”本来身体都没彻底好全。就得多休息。
裴凛确实有事,原因是临时接到沈既承父亲的邀约信息。
下午两点整,他准时到了沈岳约见的地方,一间不对外营业的私人茶室,窗外对着一条安静的巷子,也乐得清净。
裴凛到的时候,沈岳已经坐在里面了。
桌面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水已经斟好了,一杯放在沈岳手边,另一杯搁在对面。
裴凛走了进去,在对面坐下来,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角,开口时语气比平时恭敬收敛了几分,
“沈伯父。”
沈岳没有看那些礼物,连余光都没有落过去。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像是没看见对面坐着人。
裴凛没有催,也没有再开口。
等了片刻,沈岳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直言道,
“裴总,我知道你有钱有势,也知道你在我小儿子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可这些东西,你拿回去。我用不着,沈家用不着,沈既承也用不着。”
意思不言而喻。
裴凛的目光落在那几只礼盒上,又移回沈岳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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