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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差了一个人?”他笑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沈既承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沈明霄和沈砚禾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底的含义。
有问题。
沈泉的笑意更深了,
“如果你们还想要你们的弟弟,就去把我要的东西都找来。否则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我去。”沈砚禾先出了声,转身朝铁门走去。
没多久,沈砚禾带着东西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人提着一只黑色的保险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金属磕碰声。沈砚禾的视线在天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泉身上,
“钱在这里,车在楼下。”
沈泉的目光在那两只保险箱上停留了片刻,他攥着沈岳的手臂微微松了一瞬,将沈岳往前推了半步,朝沈砚禾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
“打开。”
沈砚禾没有迟疑,走过去弯腰按下保险箱的卡扣,箱盖弹开,里面一沓一沓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他合上箱盖,退开半步,让沈泉能看清。沈泉的目光在那堆钱上停了两秒,随后满意勾唇。
他把沈岳推到前面挡在自己身前,一步一步往天台出口的方向退。
沈明霄和沈砚禾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锁在他身上,神情紧绷着。
就在沈泉即将退到门口的那一瞬间,送钱来的其中一人忽然有了动作。
他突然袭击,一只手精准地扣住沈泉攥着沈岳的那只手腕,另一只手同时压住他的肩膀,速度让人猝不及防。
沈泉反应极快,猛地松开了沈岳,反手一推,沈岳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护栏外倾倒过去,半边身子已经翻出了天台边缘。
沈明霄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
“父亲!”
他的身体在沈岳坠落之前扑到了护栏边,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沈岳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护栏边缘。
沈岳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沈明霄的手臂因为猛然受力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整个人被拽得几乎要翻出护栏。
他的余光里看见沈泉挣脱了压制,从腰间摸出了什么东西,黑色的枪身在日光下反射出一线冷光。
沈明霄没有松手,他把沈岳往上拽了半寸,又收紧了手指,呼吸粗重而急促。
“嘭——!”枪声响起。
子弹擦过沈明霄的左臂,留下一道灼热的创口,血珠立刻渗出来,顺着手肘往下滴,他没有松手。
“大哥!”沈砚禾惊呼喊出声。
只见沈明霄咬着牙把沈岳又往上拽了一截,紧接着沈砚禾已经扑到了护栏边,弯下腰伸手攥住了沈岳的另一只手臂。
宋翊阳
两个人同时用力,将沈岳从护栏外面拖了回来。
沈岳跌落在天台地面上,大口喘着气。
沈砚禾蹲下去扶他的肩膀,沈明霄松开了攥着护栏的手,退后半步,垂着手臂站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另一头,沈泉已经被按倒在地上。
他手里的枪被人一脚踢开,那支黑色的枪身滑过地面撞在墙角。他的脸被压着贴在地面上,侧脸上那道疤痕蹭上了灰尘和血迹,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压在他身上的人,落在沈岳身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有人蹲下来将他双手反剪,冰冷的手铐金属环扣住他的手腕,他没有挣扎,只是冷笑着,
“沈岳,我赢了。”
“你的孩子会跟我一样。”
沈岳瞳孔微缩。
沈砚禾在他旁边蹲着,正拿着手机拨急救电话。沈明霄没有再说什么。
沈泉被押起来的时候偏过头看了那道背影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还没再次开口,就已经被身边的人按着带走了。
警笛声从楼下传上来,由远及近,在楼宇之间回荡着。沈砚禾站在天台边沿往下看了一眼,人已经被带走,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向沈岳,
“您还好吧?”
沈岳坐在护栏边,脸色比方才好了不少。他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哑,
“我没事,别管我。你赶紧去找沈既承,他肯定被沈泉的人盯住了。”
“好。”沈砚禾没有犹豫,只是叮嘱道,
“大哥,你跟父亲先回去。”
说完,转身离开了。
-
沈既承坐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宋翊阳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算太自然,
“你在裴家那段时间学会的。”
“是吗。”沈既承的目光没有从窗外收回来,
“我看你开得挺熟练的,不像是才学会的样子。”
“真的,”宋翊阳的语气随意轻松,
“就是这段时间开得比较多,慢慢练出来的。”
沈既承没有立刻接话。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那一小片皮肤,像是在碰触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过了片刻,他轻声开口,
“宋翊阳,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宋翊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拢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事,就是忽然觉得很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
宋翊阳沉默了几秒,垂着眼看着前方的路面,点了点头,“是啊……真快。”
沈既承慢慢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宋翊阳的侧脸上。
随后看向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沈既承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所以……是什么时候的事?”
宋翊阳的脊背僵了一瞬,“什么?”
“什么时候,”沈既承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跟权叔联系上的?”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宋翊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攥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他的目光还落在前方路面上,声音略微低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既承靠回座椅里,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你说来接我的时候。”
宋翊阳没有接话。
“上次我们聊天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我被关在家里了。”
“可这次你连问都没问,直接就说了接我,说明你知道我今天的行踪。再加上,”他偏过头看了宋翊阳一眼,“我记得你以前不会开车。”
宋翊阳沉默了很久。车子依旧平稳地向前驶着,穿过一个路口,又穿过一个路口。
街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沈既承……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
沈既承看着他,没有接话。
“羡慕什么?”
“羡慕你家里人那么宠你。”宋翊阳的目光落向前方,“什么事都有人替你扛着。”
沈既承抿了一下唇,“所以……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宋翊阳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拐进一条稍微安静些的街道,他握着方向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还记得大半年前,咱们去那个私人收藏馆,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花瓶那件事吗?”
沈既承想了一下,眉头微微动了动,
“记得。当时我俩进去逛,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架子。”他顿了顿,“后来我还弄死了人家外面一缸鱼。大哥替我赔了两百万,还把我训了一顿。”
“对。”宋翊阳点了点头,“那是那次。”
“那会儿你大哥沈明霄来了一趟,赔的不是两百万,是三千多万。”
“那个花瓶不是普通的装饰品,是人家要展出的古董。你大哥怕你父亲知道了责罚你,没跟你提过,对外也只说了鱼的事。”
沈既承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宋翊阳的侧脸,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宋翊阳扯了一下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那件事也有我的份。花瓶是我们俩一起打碎的,责任我也该担一半。可我没有你那么好命,我家虽然就我一个,可我父亲从小就看不上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根本不敢跟他说。”
沈既承没有出声。
“那家老板让我赔一千万。我拿不出来。”宋翊阳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有人联系我,说可以借给我钱。我想着等凑够了再还上,就先拿了。结果……那个钱是高利贷。”
沈既承攥紧手指,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他偏过头看着宋翊阳。
宋翊阳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白得没有血色。
“我还不起。”他的声音很轻,
“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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