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礼有些不服气，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有的我都有，谁稀罕啊。”

    沈既承一把扯回自己的领口，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的粉色内裤我可没有。”

    裴书礼愣了一下，随即彻底炸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怎么了！我自己的小癖好你也要诋毁！”

    沈既承侧身躲开抱枕，笑了一声，

    “你从哪儿听出我诋毁你了？喂别砸了！”

    裴书礼又抄起一个抱枕作势要扔，沈既承赶紧举手投降，

    “停停停！我帮你好好看着我二哥行不行？”

    裴书礼这才把手里的抱枕放下来，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补了一个条件，

    “还得抓到小三。”

    沈既承沉默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被抱枕砸得有些凌乱的客厅，又想了想大哥回来看到这场面可能会有的脸色，最终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行。”

    他原本只是想敷衍裴书礼，他二哥有小三这件事，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接下来的两天，沈既承有意无意地留意了一下，竟然真的让他发现了一点苗头。

    沈砚禾来老宅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以前他隔三差五就会过来一趟，顺便带些吃的用的，可这两天他几乎没露过面。沈既承正打算跟大哥打听一下二哥最近在忙什么，沈明霄却率先叫住了他。

    “沈既承，过来。”沈明霄坐在客厅沙发上，朝他招了招手。

    沈既承走过去坐下。

    沈明霄照例问了他几句近况，以及身体怎么样，末了停顿了一下，才郑重地叮嘱道，

    “明天你二哥不过来了。我跟你二哥都要加班，回来得晚。你跟裴书礼在家好好待着，不准乱跑。”

    沈既承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加到几点？”大哥以前从不会这样郑重其事地交代他待在家的细节。

    “不确定。”沈明霄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有事给你姐打电话。”

    沈既承垂着眼沉默了一瞬，心里转过几个念头，但面上什么也没显出来，只是乖乖地应了一声，

    “好。”

    沈明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上了楼。

    沈既承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视线透过落地窗看向院子。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老宅外围的保镖好像比平时多了一些。

    他没有多看，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端在手里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外面积雪未化的地面上，什么也没问。

    圆月会所的三楼，与一楼的热闹喧嚣像是两个世界。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窗边一盏落地灯。

    少年站在窗前，手里转着一只魔方。

    他没有往下看，视线落在远处的夜色里，没有聚焦，只是手指一下一下地拨动着魔方的色块，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轻柔而熟悉。

    玲珑在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想好了吗？明日若是失败，权叔不会放过你的。”

    少年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动作。

    他看着窗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成功就行了。”

    “那你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退路？”玲珑往前走了一步，语速比方才快了一些，

    “就算你把消息透露给沈明霄，他也不会感激你的，在他们看来，从头到尾都有你的责任。明日就算他们抓到了裴景，那又如何？退一万步说，沈明霄不跟你计较，那裴凛呢？你当初那一刀可是切切实实刺在他身上的。他那个人睚眦必报，你觉得他会原谅你？”

    魔方的转动没有停。

    好久不见

    少年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物件，打乱了又重组，重组了又打乱，

    像是在重复一种已经养成了许多年的习惯。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很，

    “我不需要他的原谅。”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又说，

    “若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刺那一刀。”

    玲珑没有被他这句话带偏，紧追着问了一句。

    “那沈明霄呢？他的原谅你要不要？”

    魔方的转动终于停了。

    少年握着魔方，手指悬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片微弱的碎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玲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

    “明天我会跟他道歉。”

    他放下魔方，已经复原好的六面齐齐整整地搁在窗台上。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没有回头，“你也早点走吧。万一失败了，圆月不归我管了，大概率会落到裴景手里。他盯你很久了。”

    他没有等玲珑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既承就被憋醒了。

    他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往窗外瞥了一眼，正好看见他大哥的车从院子里驶出去。

    车灯在薄薄的晨雾里切出两道淡黄色的光柱，拐过门口便消失了。

    沈明霄走之前在门口跟保镖低声交代了几句，隔着窗户听不清说了什么，只看见保镖点了点头，他便拉开车门上了车。

    沈既承站在窗边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多。

    他揉了揉眼睛，心里浮起一个荒唐的念头，大哥这么大清早出去干什么？

    难道也出轨了？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他躺回床上想再睡个回笼觉，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转着这几天的事，二哥莫名变少了的露面频率，大哥反复交代的话，院子里明显比往常多出来的保镖。他总觉得有什么事在发生，可没有人告诉他。

    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

    沈既承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裴书礼怒气冲冲的声音，语速又快又急，

    “我跟你说！你二哥肯定出轨了！他大清早地就走了！我亲眼看见的！肯定有问题！”

    二哥早上也离开了？这么巧？

    昨天大哥不是还说让他跟裴书礼好好待在家里？

    沈既承愣了一下，“你现在在哪？”

    “我偷跑出来了！”裴书礼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是气愤还是委屈的劲儿，

    “你二哥简直太过分了，出门之前竟然还想把我送到你这边来！亏我跑得快！我现在就要去抓奸，你告诉我你二哥常去的地方有哪些，我自己去找。”

    沈既承心里一紧。

    以现在的形势来看，保镖多了，大哥二哥都忙得不正常，绝对不是裴书礼以为的出轨那么简单。

    他急忙出声制止，

    “你别乱跑，现在外面情况不太对劲，你一个人去找容易出事。”

    “能出什么事？”裴书礼根本听不进去，“我倒要看看你二哥背着我到底在干什么！”

    沈既承知道拦不住他了，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那你等我一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不过我现在出不去，门口有人守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裴书礼骂骂咧咧了几句，最后还是答应了，

    “行！我想办法把你弄出来！你等着！”

    沈既承以为，裴书礼还要花些时间想办法，而他也好弄清楚大哥二哥到底干什么去了。

    却不曾想，他还是低估了裴书礼。

    挂了电话之后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裴书礼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老宅侧面围墙底下有一处被枯藤和杂物遮住的矮洞，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下面跟了一行字：这儿有个狗洞，我试过了能过，你赶紧的！

    沈既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句：没有别的路了？

    裴书礼秒回：有别的路我还能让你钻狗洞？快点！再磨蹭天都亮了！

    沈既承咬咬牙，换了身深色的衣服，轻手轻脚下了楼。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佣人还没起来。他绕过走廊从侧门走出去，沿着围墙摸到那处被枯藤遮住的矮洞前。

    他蹲下来看了看，洞不算太大，但勉强能过。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趴下去，侧着身子一点一点钻了过去。枯藤刮过他的外套和头发，他还差点被一块小石头绊住衣服下摆，费了好大劲才整个人从另一头钻了出来。

    裴书礼已经等在那儿了，蹲在路边一棵树下面，看见他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行了行了，快走吧。”

    两人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裴书礼上车之后报了沈砚禾公寓的地址，催着司机开快一点。

    沈既承坐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天色已经亮了一些，路灯一排一排地往后掠去。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踏实，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