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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笑了笑接了过来,又放回了原位,“是啊,造化弄人。”
裴凛淡淡出声,“他的心上人也不一定就是姑娘。”
沈既承:“?”
ppd
裴凛没有回答沈既承的问话,只是将那对折的纸条收进掌心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沈既承快步跟上去,贴在他身侧,探着脑袋试图去够他的手,
“给我看看呗!你这上面写的啥呀?让我看看你的秘密呗!”
裴凛没理他。沈既承不死心,又扯了扯他的袖口,仰起脸,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哥哥~给我看看嘛~”
裴凛依旧没回头。
“哥哥~裴凛哥哥~求求你了~看一眼就看一眼呗~”
裴凛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张仰起来的脸庞上,桃花眼灼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扛住,将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
沈既承接过来,乐得眉开眼笑,脚步都跟着雀跃了几分。他迫不及待地展开纸条,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脚步却生生顿住了。
“ppd?”
他皱着眉,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抬头朝裴凛的背影喊了一声,
“裴凛你是不是写错了!ppt才对吧!是不是有人ppt你啊?”
走廊里回荡着他追上去的脚步声,裴凛头也没回。
沈既承又追了几步,歪着脑袋追问,
“是不是啊?裴凛?你说话呀?”
裴凛被他问得烦了,停下脚步,转身一把捏住沈既承的后颈,推着他往前面走,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吵到之后的无奈,“烦不烦,嗯?问个没完了。”
他伸手从沈既承指间抽出那张纸条,三下两下撕成了碎片,随手丢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走了。”
裴凛迈步朝楼梯走去,风衣的下摆擦过沈既承的手背。沈既承站在垃圾桶旁边愣了两秒,看着那些碎纸片落在桶底,最终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圆月的灯光在他们身后重新归于平静。
走廊安静下来之后,斜后方那幅厚重的白色纱帘被人从后面撩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从帘后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阴郁冷漠的眼睛。左耳上挂着一枚银色环形耳坠,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细长的光。
玲珑几乎是立刻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开了主位,轻声叫了一声,“老板。”
男人没有应声,只是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她方才的位置上,伸手拿起桌面上那个魔方,漫不经心地转了两下。
“怎么说?”他开口,声音压得偏低,隔着一层口罩听不太分明。
玲珑如实禀报,“裴先生是来打听沈大少爷的事。”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对方的神色,见他没有反应,才继续说下去,
“我按您的要求拒绝了。”
她停顿了一瞬,“也按规矩让他抽了号码。不过抽的人不是裴先生本人,是他身边那位沈……”
男人的手指在魔方上停顿了一瞬。玲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是他身边那位年轻先生。”
男人没有抬头,手指继续转动魔方。
几秒钟后,魔方在他手里被完美复原,六面整齐,分毫不差。他将魔方搁在桌面上,抬起那双冰冷的眼眸,“下次,我不希望再出现这种错误。”
玲珑低下了头,“是……”
男人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纸条上。他伸手拿了过来,展开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他写了?”
“是。”玲珑点头。
男人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看来就连华靳集团的掌权人也有秘密。果然,人就是这样。”
玲珑迟疑了一瞬,还是开了口,“裴先生写的好像是……ppd?还是ppt?我听到另外那位先生是这么说的。”
“ppd?”男人重复了一遍,目光在纸条上停了一瞬,低声呢喃,
“偏执型人格障碍……”
玲珑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什么似得,问起了正事,“老板,您预料的事并没有出现。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是需要继续侧面提醒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玩着手里那张纸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他是保胎保下来的吗?这样都能让他蒙混过去?”
玲珑认真想了想,如实答道,“据我所知,裴云朗的二夫人当年确实保过胎。”
男人站起身来,“不用提醒了。比起提醒,我更希望他能自己发现真相。一层一层地揭开,那才有趣,不是吗?”
他转过身,背对着玲珑,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当谎言一层层被撕开的时候,想必我亲爱的弟弟,不会再有任何生存的机会。”
玲珑神色微变,迟疑地试探道,“弟弟……?”
回应她的是一道冷若冰霜的视线。玲珑立刻低下头,语速飞快地补救,“是……是弟弟。”
怎么不算弟弟呢?
但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
“不过老板……照现在这个情形,裴先生深爱着您弟弟,恐怕不会真的下狠手。”
“是吗?”男人偏过头看她,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看得到那双眼睛透着冰冷的光,“若是之前,自然不会。可现在……”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搁在柜台上。
“记住了,”男人将东西往前推了推,“这是沈家小少爷的东西。”
玲珑伸手接过来捏在手中,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她抬起头时,男人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您这又是何必呢?”玲珑在他身后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他对您并无威胁。”
男人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才侧过头来,只露出半张被口罩遮住的脸和那一枚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的银色耳坠。
“他那么多哥哥,分我一个怎么了?”
他没有再说更多,推开门走了出去。
玲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很久。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平安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她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天花板,忽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糊涂啊……”
“你杀他干什么啊?你策反他啊!他那聪明的小脑瓜子,给你出主意不是分分钟的事?他连手段狠辣的裴二爷都搞定了,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不会丢了吧
这一天下来,沈既承几乎没离开过裴凛的视线范围。
从北山墅出来到圆月,再到回家,裴凛始终走在他身侧或前方半步的位置,吃饭时坐在他对面,走路时与他并肩,但凡他多看了谁一眼,裴凛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沈既承根本没机会跟家里报平安。
他暗暗叹了口气。
这种日子,比被关在家里还难熬,关在家里至少还能跟‘没头脑’聊聊天,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套出些外头的消息来。
现在倒好,身边全天候跟着一双眼睛,什么也干不了。
“想什么呢?”裴凛单手掌控着方向盘,目光从前方路面移过来扫了他一眼,
“看你好像有心事。”
沈既承赶紧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自然的笑容。他侧过身,靠在座椅上,
“是啊~我最近迷上钓鱼了。”
“一来是为了打发时间,二来是看你最近工作辛苦,我有些心疼,想给你炖点鱼补补身体。”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不过一个人钓鱼太无聊了……要是有人陪着我就好了。”
裴凛勾了勾唇,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给我炖鱼就不必了,我怕有人又把我厨房烧一遍。”他顿了顿,
“要是觉得无聊,等我忙完这阵子就陪你。”
沈既承心里暗暗撇嘴,“所以你就是在心疼你的厨房呗,怕我把房子烧了,才找借口不让我钓鱼。”
裴凛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纵容,
“没有心疼厨房。你要是开心,随你烧。我只是怕像上次一样,你下手没轻重,烫着自己。”
沈既承被他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摸了摸鼻尖,乖乖地靠回副驾驶座上,没再吭声。他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见到裴书礼。
不说别的,那枚平安符还在他手里呢,总得拿回来才行。他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刻意,正想着,裴凛又开口了。
“要是真觉得无聊,想钓鱼的话,我倒可以给你找个鱼友。”
沈既承眼睛一亮,“真的?”难不成是裴书礼?
“嗯。我一个朋友,昨天刚从国外回来,明天正好要来找我。”
沈既承的目光暗了一下,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期待瞬间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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