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上个月,你姐跟她男朋友约会,你去捣什么乱?”
沈既承不服气地鼓起脸颊,“我就问了一句‘怎么跟上次长得不一样’,这怎么算捣乱?我说的也是事实啊。”
“好一个事实。那你告诉我,前一周,你跟宋家那小子,为什么把人家酒店的监控删了?”
沈既承:“……”
沈明霄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一点没错,语气沉了下来,“沈既承,平日里那些小事,家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去了。可你现在越来越不分轻重,全凭自己高兴。你知不知道你给宋家惹了多大的麻烦?偏偏那天晚上还有裴家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少跟裴家的人来往?裴家跟我们沈家向来不对付,真惹上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既承一听到“裴家”两个字,心里直打鼓。他仰起头,试探着问,“大哥……那个监控?”
沈明霄沉着脸,“宋叔一猜就是你俩干的,找了个借口,说监控坏了。”
沈既承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
“我跟宋叔商量过了。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也为了给你俩一个教训,我决定让你出去磨砺一段时间。”
沈既承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
沈明霄低下头,深邃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意思是,从明天起,你不再是沈家的小少爷。你是一个什么都得靠自己的独立青年。”
沈既承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当然,等你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不再这么骄纵了,再回来也不迟。”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别喝了!”宋翊阳一把抢过沈既承手里的酒杯,不让他再买醉。
沈既承眉心拧着一团惆怅,“你放心,我不会喝醉的。”伸手要去够,被宋翊阳躲开了。
宋翊阳讪讪地开口,
“你要是再喝的话,咱俩的钱真不够了。”
沈既承:“……”扎心。
“哎呀,你也别想不开啊,我这不是陪着你嘛!”宋翊阳已经知道了沈既承被剥夺少爷身份的事,把酒杯推到一边,安慰道,
“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后招吗?傍上裴凛,你还稀罕什么沈少爷的身份?”
提到这个,沈既承既郁闷又困惑,“可他为什么还没找到我?都一周了,就算再慢也该找到了吧?”
宋翊阳翻了个白眼,“你傻呀!你特么留一条内裤,让人家怎么找?满大街翻人家裤衩去?”
沈既承:“……”
“依我看,我给你出个好主意!”
沈既承好奇地看过去,“什么主意?”
宋翊阳招招手,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沈既承越听越皱眉,“能行吗?”
“听我的,准没错!”
-
“裴总,按照您的要求,这几日的行程已经全部公开。”张叙扶了扶镜框,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酒吧某个角落,又收回来,继续禀报,
“从您进入这家酒吧之后,共有十六个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您身上。其中八名女性,五名约三十岁左右的男性,另外三名青年,年纪大约二十出头。暂时无法排除……”
话没说完,被一道慵懒的嗓音打断了。
“排除女性。”
张叙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翻起了惊涛骇浪,难道那天晚上的……是个男人?
裴凛缓缓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薄唇微启,“另外,盯住那五名男性,大概率是裴老三那边安插的眼线。”
“是。”张叙应下,迅速推算,“那么……眼下只剩三人了。”
裴凛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是啊,只剩三人了。”
“会是谁呢?”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吧台。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手里捧着一杯殷红如血的血腥玛丽。他长了一张蛊惑人心的脸,桃花眼天生含情,看谁都像在深情凝望。唇边挂着肆意张扬的笑,像暖阳一样耀眼。
他跟旁边的人说话时,咬着吸管,娇艳欲滴的唇瓣一张一合,诱人得不像话。
裴凛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想欺凌,想逼迫,更想……
——毁掉。
沈既承急得要命。
手里捧着酒杯,不安地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小声嘀咕,“怎么办啊,他好像没认出我来!”
都在这儿坐这么久了,对方跟没看见他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耐心已经快耗光了。
宋翊阳想了想,“我觉得……你可以适当给他一点提醒。”
“提醒?”沈既承沉吟片刻,果断放下酒杯,“等我好消息。”
他朝裴凛走过去的那一刻,周围好几个人的目光都带上了警惕,其中就包括助理张叙。
身为裴凛的助理,张叙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他紧紧盯着那个走过来的年轻人,一时分辨不出对方的来意,只能先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
那个年轻男人在他们裴总不远处停下了脚步,没有直接上前,而是转身面向邻座的顾客,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不好意思,请问——”
“你看见我的粉色内裤了吗?”
初次交锋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邻座的男顾客还没反应过来,一记耳光就扇了过来。
“啪——!”巴掌声清脆而响亮。
坐在他身边的女孩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无耻!”
说完拎起包转身就走。
男人恶狠狠地瞪了沈既承一眼,“你找茬是吧?”可顾不上跟他纠缠,捂着脸急忙追了出去,“菲菲!你听我解释啊!”
沈既承无辜地眨了眨眼,心里默默感叹:看看,多善变的情侣。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说翻脸就翻脸。
有句话说得好。
人,才是最善变的。
他把目光转向另一桌顾客,扬起一个自认为礼貌的微笑,“您好……”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像见了瘟神似的,连连摆手摇头,“没见过没见过。”
沈既承又转头看向旁边。周围的人纷纷后退,避之唯恐不及。
于是,只剩下一个人还稳稳当当地坐在卡座里,纹丝不动。
那人穿着黑色定制西装,一双长腿随意交叠,身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悠悠地晃着酒杯。即便沈既承走到他面前,他也没有抬一下眼皮,仿佛事不关己。
沈既承稳住自己的声线,微笑着开口,“先生,请问您见过吗?”
裴凛这才缓缓抬起眼眸。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视线扫过那张脸,在那嫣红的唇瓣上停留了几秒,又随意移开。
“不仅见过,”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还在我这里。”
沈既承心里一喜,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对方继续说,
“只是你怎么证明,我手里的东西就是你的呢?毕竟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人上门来认领了。”
沈既承立刻警觉起来:很多人?难怪一直没人来找自己,原来是被人截胡了?
那怎么行!
他急忙开口,“我能证明!我是在北江路一家情趣店买的!不信你可以去查!”
裴凛没有接这个话茬,指尖轻轻敲着杯壁,语气里带了一丝玩味,“哦?情趣店?这位先生是有这方面的癖好?”
沈既承:“……”
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他哪有什么癖好,还不是听说裴三少喜欢粉嫩的颜色,他这才投其所好罢了。
可眼下不承认也说不过去,他只好含混地点了点头,“呃……算是吧?”
裴凛露出一副无奈又遗憾的表情,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一直在找那条内裤的主人。那天晚上,他实在是让我着迷,久久无法忘怀。要不是他阴差阳错地成全了我,我现在恐怕早就中了别人的圈套。”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等我找到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沈既承眼珠一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听这意思,对方把他当成救命恩人了?还以为那药是别人下的?
他赶紧追问,“那你打算怎么感谢他啊?”
裴凛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光,“感谢么……”
他低低笑了一声,抬眸看向沈既承,唇边挂着温和的微笑,“当然是要表示我最真挚的谢意。就是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沈既承眼睛一亮,差点脱口而出“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却听对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我快要找到他了。今晚在酒店,我会见那些前来认领内裤的人。到时候,我会亲自问他。”
沈既承一下子就急了,“可是你怎么分辨啊?!”
千万别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