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深吸一口气，手颤抖者举起来，一巴掌就要扇过去。

    傅晏生没有躲的意思，反而是章国民，又在叫着让章时昶拦着她。

    章时昶没敢。

    温婉到底没打下去。

    她知道，罪魁祸首另有他人。

    温婉：“我上去看看他。”

    “他睡着了。”傅晏生说，“他有点累，您别叫醒他。”

    傅晏生眼中流露的关心不似作假，温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傅晏生目送她上到二楼，进入房间，关上门。再回身，刚才面对温婉时的恭顺克制已全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睥睨的高高在上。

    79

    章时琪小心观察着面前的男人。

    傅晏生身上的衣服换过一套，衬衫领口没有全部系上，露出暧昧的红色痕迹，颈侧还有几道显眼的抓痕。

    傅晏生突然看过来。

    章时琪吓了一跳，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傅少爷，我们谈谈吧。”章国民说。

    他以为目前的状况对自己有利，可傅晏生却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傅晏生坐在单人沙发上，抬手掸了掸衣领，“我还坐在这里，是为了等婉姨出来，商量把章时念接过去和我一起住的事。”

    章国民愣怔地看着他，什么？

    “至于我今晚被夏/耀，”傅晏生顿了下，慢慢道：“我的人自会调查清楚。”

    章国民后背发凉。

    傅晏生：“到时候，我会上门找您，慢慢清算。”

    

    61

    傅晏生一走出房间，章时念就醒了。

    他蜷在被子里，耳边一声声回响的是傅晏生低哑的叫他名字的声音。

    “念念，念念。”

    他的声音很温柔，可他箍住他的手，和施加在他身上的其他粗鲁的动作，都十分野蛮，好像完全失去自持的能力。

    章时念回想着，脸再度一点点变红。

    咔哒。

    门又被推开了，他以为是傅晏生回来了，急忙闭上眼睛，可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他悄咪咪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感觉自己的头顶被人温柔地抚摸了两下。

    章时念几乎立刻就知道来人是谁，但想到刚才发生的事，他实在不好意思睁开眼。

    “宝宝，醒了就睁开眼吧。”

    不愧是亲妈，立刻看出来儿子在装睡。

    章时念咬了下嘴巴里面的肉，紧张地张开眼，声音微哑地叫了声：“妈。”

    他仰起脸，脖子暴露在空气中，上面有新鲜的痕迹，温婉一顿，抿唇，问道：“你和傅晏生……你们怎么回事？”

    当娘的，对儿子的变化很敏感，尤其现在章时念看着她，脸上又带着羞红的颜色，像是刚把自己交给了心上人的模样。

    “没怎么回事呀。”章时念有点心虚，“就，帮朋友个忙而已。”

    温婉闻言大怒，戳了下他额头：“帮朋友忙？这种事你也帮？换个人你还帮吗？念念，你告诉妈，你，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喜欢？

    章时念愣住，然后磕磕巴巴地否认，“没，没有吧。”

    温婉看着儿子懵然的表情，叹了口气，她温婉怎么就生了个感情白痴呢？

    “行，你说没有，那就没有。”温婉垂眸看着他，“那现在呢？你们已经这样了，别告诉我你们还打算继续做朋友。”

    章时念小声：“不可以吗？”

    温婉快要被气死了，“当然不可以，都做过这个了，怎么可能还能继续当朋友？怎么？他跟你说你们只是朋友？”

    “他没有说过。”老妈听起来很生气，章时念连忙否认，“我刚才睡着了，我们还没来得及聊呢。”

    温婉：“行，那现在就想，一会儿他回来了，你准备跟他聊什么？你准备让他负责吗？”

    章时念大囧，没想到自由有一天要和老妈聊这个：“负责？不用吧，我们也没有到最后一步……”

    没有到最后？温婉有些惊讶，同时也松了口气，“原来没有……我还以为……咳，那好吧。可即便如此，你也得好好考虑下你们的关系了。”温婉严肃地说，用手指指他的嘴巴，“嘴都跟人家啃红了，还朋友呢。谁家好人啃自己朋友嘴巴——”

    门再次被推开。傅晏生开门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咳咳，妈，那个，你累不累，要不要去歇一会儿。”章时念连忙坐起来，眼睛偷偷往傅晏生那边瞟。

    温婉当然不想走了，但她也知道她的宝贝儿子已经成年了，有些事不是她这个做妈的能过多干预的，除了提醒一两句，她做不了什么。

    “那你们好好聊吧。”温婉说，“妈妈就在楼下。”

    “嗯，我知道了妈。”章时念点头。

    温婉起身，走到门口，傅晏生帮她拉开门，温婉抬眼看向他，想了想，小声说，“他脑子都用在了学习上，你不要骗他。”

    傅晏生垂眸，微微点头，“您放心。”顿了下，他又说，“我是认真的。”

    温婉微怔，傅晏生的意思是……她又回头看了眼宝贝儿子。章时念正瞪着一双圆眼，眼巴巴看着他们。

    温婉再看向傅晏生时，目光带了点同情，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只是语气有微妙的差异，“他脑子真的只用在了学习上。”

    傅晏生哑然失笑，“我明白，婉姨。”

    62

    傅晏生坐到床边，“要不要躺下？”

    章时念抱着膝盖，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用。”

    傅晏生：“明天请假吧，在家休一天，刚才我太用力了，你的腰……”

    “不用。”章时念红着脸打断他，“我看了，就只是皮肉伤而已，没什么。”

    他后腰上是泛青的指印，但只要不做大幅度的动作，就不会觉得痛。

    “那体育课要请假。”傅晏生说，“体育课要跑步，会磨腿。”

    章时念半张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说：“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

    傅晏生笑了下，“好，不说了。”

    可傅晏生真的安静下来，章时念又不自在了。他眨了眨眼，说：“那个，我们要不要聊一下？”

    傅晏生：“我也有这个想法。”

    章时念如释重负：“那你先说吧。”

    “好。”傅晏生轻笑。

    “章时念。”

    章时念点头，“嗯。”

    傅晏生说：“我们在一起吧。”

    63

    章时念愣愣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在，在一起？”

    “嗯。”傅晏生耐心解释，“就是请你做我男朋友的意思。”

    章时念结巴：“可，可是，不应该是女朋友吗？”

    章时念想问，你不是喜欢女生吗？但心脏跳得太快，影响了他脑子里掌管语言的那根神经。

    “念念想做我女朋友吗？也可以，你长得这么漂亮，穿裙子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傅晏生念念有词，章时念越听越觉得不像话，让他不许说了，但声音太小，傅晏生没听见，他只好用手去捂他的嘴巴。

    傅晏生被捂住嘴，眼睛却弯起来。

    “所以可以吗？”傅晏生问。

    章时念张了张嘴，松开手，“我，如果你只是为了负责的话，其实没关系的，我们也没有……”

    “不是为了负责。”傅晏生说，“我不会为了负责就随便开始一段关系。我是真的喜欢你，章时念。”

    傅晏生已经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名字了，章时念觉得耳朵有点痒，“为什么呀？你前不久还在喜欢别人。”

    他语气里有不自知的吃味，傅晏生点点他的鼻尖，“没有别人，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章时念在这方面再迟钝，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你是骗我的吗？”

    傅晏生微微停顿，“骗”这个字未免太严重了，虽然确实是这样，但章时念脾气这么好，应该不会和他生气吧。

    “我实在想不到别的方法和你亲近了。”傅晏生把自己说得好可怜。

    章时念抿了抿唇，回想他陪傅晏生练习了这么久，还以为是替别人做嫁衣，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心里是高兴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毕竟也骗了傅晏生，如果能抵消就再好不过了……

    章时念装模作样地控诉：“你占我便宜。”

    傅晏生装可怜也只会装几秒：“念念，我不是柳下惠，你每天就在我身边，睡觉时拱来拱去，我没法坐怀不乱。”

    章时念这下是真的又羞又恼了，“你血口喷人！”

    傅晏生不承认：“这个是真的没有。”

    章时念决定不要理他了。

    傅晏生像是看不出他在闹脾气，还在问：“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章时念哼了声，“没有。”

    傅晏生也不气馁，笑道：“那我可以追你吗？”

    章时念有点心动，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故意不看他，但尾音微微上扬：“怎么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