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页
章时念哑然,松开了手。
直男瞎撩起来真要命,章时念无奈地看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严子义又转了一百块钱,郑楚阳看热闹不嫌事大:“严公子这么有自信。”
严子义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转手又投一个球,球又弹出来,老板屈膝接住,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严子义还要再扔,被人拍了拍肩膀,他回头,正要发作,见是傅晏生,被打扰的气立刻散的一干二净。
“我试试。”傅晏生说。
严子义立刻把小筐递给他,迫不及待道:“你快来吧。”
傅晏生接过,看向老板:“可以吗?”
老板瞅他器宇不凡,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旁边看热闹的姑娘都一秒钟多了两倍,哈哈乐:“没问题啊靓仔,我再送你一球,怎么样?”
傅晏生:“那谢谢老板了。”
贺遇白偷偷笑,把严子义勾到自己这边:“老板叫晏生是靓仔,叫你却是小伙子。子义啊,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你说。”
“滚滚滚。”严子义嘴上骂,窝囊地被他搂着肩。
其实严子义长的也算一表人才,不过和傅晏生这种女娲毕设级别的脸比,还是差了点事。
傅晏生问了投球规则,进一个球,送个小拇指指节那么大的手机挂链,五个球送一个巴掌大的小娃娃,十个球送一个大娃娃。
有看热闹的兄弟问多大。
老板指着角落里的大白鹅,又看向傅晏生,想说有这位靓仔这么大,可看了眼傅晏生身高,没说出来,又看向严子义:“有他那么高。”
老板很得意:“大吧。”
一米七五的严子义:“……”
严子义是他们几个人里最矮的,这一直是他心里的痛。贺遇白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
傅晏生不顾兄弟死活,问老板:“我可以再买三个球的吗?”
老板说没问题,傅晏生又转过去三十块钱。
听见到账提醒,傅晏生开始投球。
章时念屏住呼吸。
傅晏生连续投了三个球,像严子义一样,进去了就弹出来。
章时念开始琢磨,刚才路过一家卖毛绒玩具的小摊,虽然没有大鹅,但有个和严子义差不多大的乌龟。
章时念担心傅晏生投不进球,会和严子义一样不爽,想着买一个送给傅晏生,或许也能起到点安慰效果。
但是,乌龟的寓意是不是不太好?
章时念有点纠结。
正纠结着,周围突然响起一片掌声,章时念下意识跟着鼓掌,抬眼和傅晏生对上视线。
两人用眼神交流一番。
章时念:进了?
傅晏生:进了。
章时念:好厉害。
傅晏生:章老师教的好。
老板当他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乐呵呵的。
可接下来,傅晏生连续投进五个后,老板就笑不出来了。
等傅晏生进到第十个球,老板的脸已经臭到不能再臭。
掌声不断,围观的男生开始问傅晏生有什么技巧,老板警惕地看着他,随时准备收摊。
傅晏生没有砸老板买卖,只是看着那个大鹅说:“老板,我的奖品。”
老板郁闷地把装着大鹅的袋子拿下来,递给他,心痛道:“我家这个可是好料做的,不是外边的便宜货。”
傅晏生不为所动,敷衍地嗯了声,接过来,严子义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傅晏生应该不会要这个娃娃吧,多不适合他兄弟的气质啊。
可是傅晏生看都没看他,转头把大鹅抱给了章时念。
旁边有小姑娘带头起哄。
章时念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种事被围观,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脸顿时发烫。
章时念接过娃娃,无人在意的严子义被郑楚阳拽了回去,贺遇白又笑他:“严子义,你还想和章医生‘争宠’?”
严子义:“……”
严子义看着章时念美好柔和、漂亮得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突然想到句诗歌。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行吧。
严子义输的心甘情愿。
帐篷有睡袋,但总归不如正经的房间暖和。
i星空房四面都是玻璃,挂着深绿色窗帘保护隐私。打开门,里面只有一张床,没有空调,但有一个小太阳,章时念坐在床边,腿被烤的暖烘烘的。
床头放着毛绒大鹅。
刚刚贺遇白还拿着大鹅和严子义比了比。
郑楚阳说:“这大鹅最多一米六,没咱们子义高。”
严子义并没有变开心,化悲愤为食欲,咔嚓咔嚓嚼薯片。
傅晏生来敲门,给他送水吃药。
章时念吞下药,将剩下的半杯水也喝光。
傅晏生伸手接过杯子:“现在十一点,离银河最佳观赏时间还要两小时左右,你先睡着,手机不要静音,到时间我给你打电话。”
其实对闹钟也行,但两人好像都没想到这一层。
章时念点头说:“好。”
傅晏生离开,章时念钻进被窝里,侧身躺着,单手抱着大鹅的脖子,手掌在光滑柔软的布料上摩挲。
老板没说谎,质量确实上乘,手感真的很好。
章时念没有睡意,可能是因为下午在傅晏生车上睡了三个多小时。
翻来覆去好半天,才勉强入睡。玻璃房隔音并不好,能听见风吹过的呼呼声,鞋底碾在草地的沙沙声,还有手机振动的嗡嗡声。
章时念时睡时醒,傅晏生打来电话时,他早就清醒地摸着大鹅在玩手机了。
虽然没了睡意,但温暖的被窝有封印人的魔力。章时念半张脸埋在大鹅上,说话的声音懒洋洋:“喂。”
傅晏生:“是我。时念,可以出来了。”
傅晏生的声音比被窝还有魔力,章时念顿时挣脱被子的封印。
“好。这就出来。”
章时念穿上冲锋衣,这次长了记性,门还没开,拉锁先拉到顶,免得风再顺着领口往里灌。
他吸吸鼻子,似乎更不堵了。
章时念推开门,门侧站着个高大的黑影,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傅晏生。
章时念没料到他会亲自过来。
傅晏生不是空手过来的,他抬起手,将宽大的围巾搭在章时念脖子上,绕了一圈,又打了个结。
很草率的系法,没有美感,全靠章时念的脸撑场面。
傅晏生似乎也不太满意,食指和拇指捏着围巾往上拽了拽,把章时念的嘴巴和鼻尖都挡住。
这下傅晏生露出满意的浅笑,询问:“睡的怎么样?”
章时念点头,挺巧的鼻尖冒出来两次又缩回去:“很好。大鹅很舒服。”
银河已悬于高空,他们同众人一样,纷纷抬头仰望。
数十亿颗恒星混合形成的弥散光晕,铺就了恢宏的璀璨星河。
星空屋顶部是透明的玻璃,也可以观赏银河,但人们还是不约而同打开门,选择走出来,像是担心那层透光率极好的玻璃会冲淡这浩瀚之美。想让那穿越了千万年的星光,直接落进瞳孔深处最暗黑的角落。
章时念由衷感叹:“好漂亮。”
傅晏生说:“用望远镜可以深入看到银河系的‘解剖’细节,恒星、尘埃带、星团都能观察到,要去看看吗?”
星空屋和帐篷不在同一个平台,望远镜在帐篷那边,不算太远,章时念点头:“好,那我们去看看吧。”
星空房平台比较紧凑,每排星空房之间只留有两人并排通行的空间。
星空屋都是一人或两人的规格,但实际上里面待的人往往更多,有的一人间甚至先后走出来四个人。
如今大家都出来站着,有的人也带了天文望远镜,和他们往一个方向离开,这过程中,没带设备的人也下意识随着他们一起走,于是过道更显狭窄。
傅晏生走在前面,不停有人插在他们中间,傅晏生总是停住脚步等他跟上,最后干脆伸出手:“拉好,人太多。”
我也不是小孩子,章时念想。
但他低头看傅晏生的手,手指修长笔直,沉稳有力,而且很暖和。
送上门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章时念向来尊重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拿出兜里的手搭上去。
果然很暖和。
傅晏生握紧他,带着他穿过人群。章时念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高大宽阔的背影。
等到了帐篷所在的地界,傅晏生就放松了五指,可章时念依旧紧紧握着。
完全是本能——遇到喜欢的东西就下意识抓牢。
傅晏生没说什么,也没动,只是好奇似的低头扫过一眼。
章时念终于想起来要放开。
章时念把手放回兜里,若无其事地抬眼看他:“走吧。”
傅晏生不介意被当成小太阳,笑着说:“冷的话,还可以继续握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