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在线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BOSS在线 > 吉人自有天相_文炎文【完结】 > 第25页

第25页

    



    方城月感到诧异:“不是啊。休假而已。”讲完又觉得好笑,“你这小孩,想得挺多,电视剧看不少吧?”



    陈吉不悦地皱眉。



    同样是成年人,刻意或无意地矮化对方很不礼貌,但这时候如果强调“我不小”,反而更显出欲盖弥彰地幼稚,他没再作声,摸出手机看连云滋有没有发来消息。



    虽然不是什么蹲点,方城月今天确实是来找人的。



    自从两年前买车之后,他闲置一辆电动车,今天又休假,充好电之后晃晃悠悠骑过来打算给陈禾。



    他知道,从陈禾住的城中村走到这里大约2千米,塘城的夏天总多暴雨,撑伞行路不能避免浑身浇透,如果骑上车子,至少可以少淋十分钟。



    但是既然人不在,他决定吃完饭直接去一趟城中村。



    至于这样做的动机……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连云滋,不可能对所有身处弱势的人抱有泛滥的同情,但陈禾的案子的确给学生时代的他留下过比较深刻的印象。



    不是因为案情特别重大,也不是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他察觉当年的判决也许有不公正的嫌疑。陈禾指控被害人在死前对他有过性骚扰的举动,但无法出示证据,且当时社会风气保守,被害人家属因此认为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与挑衅。



    确实,男人家庭美满,儿女双全,在所有熟悉的人眼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丈夫、父亲,最终陈禾被判定为故意伤害致死,家属坚决不肯谅解,于是获得十年以上的刑期。



    后来,刑法修正案通过、互联网迅速发展,同性间的强制猥亵案在新闻中也时有报道,还是大三学生的方城月当时就想,如果、万一是真的呢?哪怕只有1的可能,照片上这个茫然的,疲惫的,与所谓杀人犯称号在气质上全然相悖的男孩子,又被葬送掉了什么样的人生呢?



    三十二岁的陈予封与十八岁的陈禾其实变化都不太大。



    被叫出名字的时候,仍然是茫然的眼神,衬得肤色更苍白憔悴,淡青的黑眼圈更显出可怜,方城月抬起手倒饮料,目光又不经意扫过对面陈吉的脸,忽然一阵似曾相识的恍惚。



    陈禾身上最突出的,其实是无防备地展露出来的弱者气息,令人很容易能够识别到欺负这个人可以直接获取的巨大快感。



    但陈吉高大,强势,坚定,永远依凭心意行动,很难被上位者甚至确定的规则完全驯化。



    如此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为什么竟能从面目上看出隐隐重叠相似的幻影呢?



    警察的职业病



    方城月问陈吉,你来这边做什么,等下我去附近看朋友,一起去吗?当是玩玩。



    陈吉听了这种提议,都觉得很奇怪,怎么这个警察脱下制服来休假,突然变得好没边界感。



    并不是多么熟悉,为什么陪你看朋友?他又想,方城月对他热情也许是以为他是连云滋的弟弟。



    “不了。”他说,“连云滋明天回来,我回去整理房间。”



    “这样啊。”



    方城月立刻理解了,之前陈吉说“不是”,意思是:不是弟弟,但确实住在一起。



    “唉。”他又叹气,吃最后几口羊肉,对早放下筷子低头发信息的陈吉说:“那行,你自己能回去吗?我送你去公交站?”



    陈吉正在微信里问连云滋明天到家想吃什么,听到警察又用对待未成年的方式跟自己说话,心里立刻烦起来,就算是连云滋也不会对这么大一个人独自出门行动的能力表示怀疑,怎么难道总居高临下地将自己放在保护者位置上还是一种警察的职业病吗?



    在前台结完账,方城月转身招呼陈吉一起走,人却已经不见了,连同椅背上的相机包也一齐消失。



    “这么别扭?”他笑笑,没放在心上,走出门去,在蒸腾起郁郁暑气的夜风里戴好头盔,跨上电动车,按导航指引向城中村去。



    老城区的晚上行人多,道路拥挤,他他骑车很规矩,小心穿梭,通过5、6个红绿灯,在村子狭窄的入口停车,落地看了一下手机,见连云滋给自己发来一条消息。



    是感谢他今天照顾陈吉,同时附上200元转账,说这是陈吉自己赚的,要跟他a今天的饭钱。



    方城月:“……”



    他回复连云滋:“这么客气?哪有这么多,我不收了,你骗骗他吧,就说已经给过了。”



    连云滋:“可以这样吗?那我不是中饱私囊了吗?”



    方城月:“嗯。他在你家住着,当交一点伙食费吧。”



    其实,倒不是他故意要把人高马大的陈吉当作小孩看,出于职业的训练,他看人当然比普通人要更准一些。



    陈吉的外表富有迷惑性,但第一次见面,方城月立刻看出这个人年纪很轻,而且社会化程度不深——岂止不深,可能比一般同龄的孩子都还差些。



    不是弟弟的话,一定又是连云滋一个扶助的对象。



    虽然交往并没有多深,但他太知道连云滋是什么样的人——好像永远没有私心,好得过头了,安排自己生活的方式一般人都很难理解。



    本来,还很年轻的单身男人,养育患有先心病的小孩已经不易,现在又增多一个,连云滋就这样不知节制地向自己肩上移加责任,连人家的狗也要划入领地小心照料。



    基层民警每天与各种人打交道,算是见多识广,但这样的怪人简直世间少有,他将电动车钥匙拔下来,握在手心,向吵闹拥挤的城中村看一眼,忽然自嘲地笑。



    还在说别人,那自己现在又是干什么呢?



    塘城的老城区有不少未拆迁的城中村,几乎成为外地打工人最经济的聚居区。



    握手楼、鸽子笼,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最低限度,走进高楼之间,仰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此起彼伏是炒菜声、吵架声、孩童嬉闹尖叫声,地上到处有乱拉的电线,随意泼洒的污水、垃圾。



    方城月并不知道陈禾具体住在哪栋,他在电动车上贴了条子,走进村子碰运气,没抱太大希望,计划如果遇不上,就打电话给火锅店,请人转达自己的好意,再把钥匙寄存到附近快递站,让陈禾有空时自行来提留有标记的车。



    不知道为什么陈禾会请假,也许生病了?或者去面试新的工作?他路过一间搭着防雨棚的平房,余光扫过个聚在一起的男人,本来都快走过去,又站住了,警觉地回头看。



    他们坐在雨棚下破旧的沙发上,姿态很松弛,有人将穿鞋的脚踩在扶手上,有人随便地弹着烟灰,有人甚至拉着一边晾衣绳上悬挂的贴身衣物猥笑着把玩。



    方城月走回去,板着脸问:



    “你们干什么的?”



    “哟!管闲事?”几个人相互对视,竟然稀奇地笑出声。



    平时在辖区执法,没少见什么泼皮无赖,方城月指着平房的入户门:“是你们家吗?不是快走,不走报警了!”



    “你报啊!”“爷爷不是吓大的!”其中两人同时说,另外一人放下了脚,则若有所思瞧着方城月明显具有训练痕迹直挺的腰背,没有作声。



    方城月拿出手机,直接去拨报警电话。



    “行行行!我们走!”第三个人站起来,对同伙一挥手,摸着晾晒衣服的男人不情不愿,故意地扯下来一件,被方城月怒目而视,又无所谓地抛回晾衣绳上。



    几人离开,消失在巷尾前还频频地回头看。



    方城月站在原地,盯着被摸过的衣服沉思片刻,决定去敲平房的门。



    刚要敲,门就直接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慌慌张张探出头来张望,四面八方都看了,确定那几人已经不在,才捋着胸口大喘气:“可算走了,真的吓死。”



    “他们是什么人?”方城月问她,“来找你的吗?”



    “不不不!”女生两只手一起摆动,“应该在这堵住里间那个男生的,好几天了,我屋里没独立卫生间,看他们在的时候,都不敢去出门去公厕!”



    骨灰不见了



    陈予封三十二岁,还能被不熟悉的人称为“男生”,确实得益于那张清瘦苍白看不出年龄的脸,以及不同于大部分成熟男人的,看什么都略带迟疑甚至惊慌的神态。



    方城月终于又见到他的时候,他正龟缩在朝北的单间里面,惊恐地听了半天敲门声,确定是无恶意的访客,才慢吞吞地自门后出现。



    他仍然感到茫然,不晓得为什么一个警察会认出他,甚至现在上门来找,方城月看起来非常年轻,自己当年出事时,这个小警察应该都还在读中学。



    他想,难道服刑人员出狱后,还会有人定期监视,防止再有危害社会的行为出现吗?可是方城月对他说:“我有一辆电动车,闲置没什么用,送给你,你骑着上下班吧。”



    还问他:“外面的人是来堵你的?堵你做什么?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陈予封心里面想,这辈子,下辈子,他都再也不会报警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 章节列表 → 下一章 TXT下载 加入书签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