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淡然。

    他们只是朋友！

    许多钰反复警告自己，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人。

    一颗乱跳的心总算平复下来，许多钰也恢复了理智。

    -

    隔天早上，天气阴沉沉的，天气预报报着今天有雨。

    上午工作的时候，许多钰频频地往外看。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上午十点下起了小雨。

    好在雨下的不大，商明诀的飞机只晚点一刻钟，稳稳地停到飞机坪。

    商明诀乘坐的是私人飞机，在飞机场的私人飞机坪安全降落，随后从专用通道离开。

    司机载着许多钰已经等在外面，商明诀出现那刻，许多钰赶紧打开车门，撑着一把伞出去。

    商明诀已经看到许多钰，迈着长腿径直走向他。

    商明诀身量高，顺手接过许多钰手里的黑伞，骨节修长的手握着伞柄，将许多钰带离机场的风口。

    雨线如烟，缠在两人身侧。

    他们之间隔着不足一臂的距离，商明诀握伞的手时不时擦过许多钰，像缠上来的藤蔓。

    许多钰极力克制想逃的冲动，目不斜视，一脸平静，问商明诀飞机餐好不好吃，坐这么久累不累，要不要跟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商明诀一一回答了他。

    不太好吃。不太累。跟家里说过了，晚上不用等他吃饭。

    许多钰觉得商明诀有点挑食，但不敢说，绷着嘴角坐进车里。

    商明诀没上车，机组人员把他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商明诀撑着伞跟他们交谈了几句。

    许多钰没太听清，从倒车镜看到商明诀接过一个购物纸袋，随后拎着东西回到车内。

    商明诀说：“我给你买了礼物。”

    许多钰看向商明诀，心道该不会是克洛德给他拍的照片吧？

    现在早不流行在家里放艺术照了，商明诀就算把照片送给他，他也不好意思放在显眼的地方，感觉太自恋了。

    似乎看出许多钰的想法，商明诀说：“不是照片，你的照片我要放在家里。”

    许多钰一愣。

    商明诀从纸袋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比马赛克杯盒子要大一些，他递给了还在发愣的许多钰。

    许多钰心乱如麻，不明白商明诀为什么要把他的照片放在家里。这个举动真的很暧昧，但商明诀语气是那么坦然，搞得许多钰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许多钰双手捧过盒子，低声道了一句谢，然后放到膝盖上，打开了盒子。

    是一对锡釉陶瓷的摆件，造型是中世纪的药剂罐，上面绘制着艾斯居拉普。他手持蛇杖，在山林间被众人跪着祈福。

    艾斯居拉普是古希腊神话里的医药之神，摆件上还有一段希腊语，大致的意思是平安健康。

    知道许多钰喜欢小摆件，商明诀特意买给他的。

    许多钰果然很喜欢的样子，手指摸过摆件上的图案花纹，眼睛弯下，嘴唇很红，对商明诀说：“谢谢你给我带这么漂亮的礼物。”

    商明诀很想摸一摸许多钰垂下那排浓密的睫毛，但司机还在，他忍住了，只是“嗯”了一声。

    接下来许多钰又对商明诀说了很多话。

    商明诀认真听着，偶尔回他。

    其实许多钰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原本以为商明诀离开的这几天，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还是会因为对方随口的一句话而面红耳赤，春心萌动。

    这很不好。

    糟糕的是他改不掉。

    -

    许多钰强压下情绪，若无其事地提议先去趟超市，买点晚上要吃的菜。

    从超市出来时，雨势变大，他们没拿伞，稍稍淋了一点雨。

    到了许多钰住的小区，他撑着伞，商明诀拎着两大袋食物进了单元楼。

    许多钰在收伞的时候，手上不小心沾了水，影响电子门识别指纹。

    许多钰试了两次都失败了，想在衣服上擦擦手，碍于商明诀在身侧，他也不好意思这么干。

    商明诀问：“不能面部识别？”

    “我没买这款门锁。”许多钰捻了捻手指，又试了一遍，还是没能打开。

    他彻底放弃了，点了一下触碰按键，正准备输入密码，身后的商明诀突然开口。

    “许多钰，需要我回避吗？”

    商明诀嘴上说着要回避，实际纹丝不动地站在许多钰后方，抬抬眼皮就能看到许多钰输入的六位数密码。

    许多钰动作一顿，低声说：“不用。”

    他换密码锁本来就是因为商明诀，怕商明诀像上次那样在门外等他。

    260……

    密码输入到一半时，许多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商明诀会不会察觉密码背后的含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许多钰提着一颗心，颤颤巍巍输入密码后三位——315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了。

    商明诀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并未说什么，许多钰放松下来，迈步走进家门。

    商明诀紧随其后，关上房门后，他随手将超市的购物袋放到鞋柜上。

    许多钰俯身要换拖鞋，商明诀开口报出一串数字：“260315”

    “许多钰，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许多钰的耳朵嗡了一声，依旧选择装傻，他回头去看商明诀：“是吗？315是消费者保护日，我随便瞎设置的。”

    商明诀没有被他骗到，紧盯着许多钰，正式向他摊牌。

    “许多钰，你的心思我都看出来了。”

    许多钰的背脊瞬间僵直。

    商明诀利用身高优势，把许多钰困在狭窄的过道。

    他逐步靠近许多钰，把许多钰逼到墙根，看着许多钰睫毛乱闪，表情惊慌，商明诀语气缓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告诉许多钰——

    “许多钰，你是喜欢我的。”

    许多钰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小心翼翼藏匿的心思被商明诀拆穿，他就像掀了保护壳的潮湿虫，惊慌失措，无地自容。

    商明诀又笃定地说了一遍：“许多钰，你对我的爱太明显了，谁都能看得出来。”

    许多钰一下子陷入巨大的难堪中，他低下头，像鸵鸟一样缩着身体。

    “对不起……”

    他刚要道歉，一只手摸在他的脸上，许多钰的眼皮跳了跳。对方掌心很热，贴在许多钰的面颊上，力道很轻地触碰他的皮肤，拇指剐过他的睫毛。

    许多钰说不清是痒，还是惊，眼皮又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忍不住抬起头，撞上一双漆黑温和的眼眸。

    “没关系。”商明诀温柔地垂视着许多钰，说：“我同意。”

    许多钰整个人是混沌的，愣愣地看着商明诀，完全没听懂的样子。

    商明诀偏下一点脸，许多钰还保持仰头的姿态，他们的距离无限拉近，呼吸交错起来。

    许多钰的瞳孔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挪开，但商明诀的手托着他的脸，许多钰动弹不得。

    商明诀的头又低了一分，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许多钰的鼻梁，再往下一点，他就能吻到许多钰。

    许多钰的心率骤然加快，双眼呆滞，嘴巴微张，完全吓傻的样子。

    几秒钟后，他听见商明诀说：“许多钰，我同意跟你在一起。”

    许多钰眼睛瞪大，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

    商明诀低下头，一副随时能亲到许多钰的姿态：“许多钰，你把眼睛闭上。”

    这个时候让人把眼睛闭上，其含义不言而喻。

    许多钰的瞳仁微微颤动，已经不敢随便呼吸。

    商明诀在谈判桌上浸淫多年，很知道出其不备之下，对手必定慌乱，这个时候一定要乘胜追击，绝不能给对方犹豫思考的时间。

    一旦错过最佳时机，优劣势会瞬间逆转。

    商明诀轻轻抚摸许多钰的脸颊，叫他的名字：“许多钰。”

    许多钰无端感到害怕，心口发紧，眼睫乱颤。

    商明诀的眼睛映着许多钰的样子，鼻尖蹭过许多钰，声音很低：“我要吻你，把眼睛闭上。”

    许多钰被逼到墙角，裹进一个满是商明诀气息的世界，被他安抚，被他温柔以待。

    商明诀又叫他的名字，很温柔，要为许多钰编制一场美梦似的。

    许多钰心口一抖，像是抵抗不过这样的温情，眼睫慢慢垂下来，最后合上眼皮。

    在许多钰心甘情愿地闭上眼睛那刻，就如同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一切都生效了。

    他们达成了恋爱协议，许多钰不能再装傻、逃避。

    商明诀捧住许多钰的脸，在他柔软的嘴唇烙下一个吻。

    

    许多钰躺在床上，耳边全是商明诀对他说的那句：“许多钰，我要吻你，把眼睛闭上。”

    他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受到蛊惑似的，竟然真的把眼睛闭上了。

    商明诀俯身，英俊的脸完全闯入许多钰的视线，然后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