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十五分钟国内就要深夜十一点了，知道许多钰明天还要上班，商明诀对他说：晚安许多钰。

    这句话发的是语音。

    商明诀声音稳重，语速平缓，许多钰飘忽了一个晚上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他慢慢打过去一行字：晚安商先生。

    -

    当天晚上许多钰就做了一个离谱的梦，梦里他跟商明诀在为“天鹅”的抚养权大打出手。

    许多钰让“天鹅”跟他走，“天鹅”咬着牵引绳乖乖跑到他面前。

    站在另一侧的商明诀也叫“天鹅”，“天鹅”立刻咬着牵引绳跑去商明诀面前。

    许多钰继续喊，“天鹅”折了回来。

    那头的商明诀也在喊，“天鹅”夹在他们俩中间，像个永动机一样，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回这头。

    第二天早上醒来，许多钰想起昨晚的梦简直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跟什么？

    许多钰在床上发了十几秒的呆，随后捞过手机，听了几遍商明诀发来说晚安的语音，这才起床去洗漱。

    中秋节的客流在这几天已经有所显现，销量最好的商品是瓷器，尤其是伊甸园系列的餐盘。

    中国讲究团团圆圆，餐盘的形状正好是圆的，再加上伊甸园系列是由一个很出名的设计师以圣经伊甸园为灵感设计出来的，二级市场很保值。

    不少人买来送大顾客，或者是上级领导。

    除了瓷器餐盘，还有丝巾、羊绒围巾、香水、中秋推出的月饼销量暴增。

    许多钰上班忙得脚不沾地，下班就懒得好好做饭，随便弄了点东西，糊弄着吃。

    许多钰正吃着泡面，商明诀又来“吐泡泡”了。

    商明诀：。

    许多钰眼里不自觉染上笑意：不忙了？

    商明诀：嗯。

    商明诀：你今晚没吃饭？

    许多钰：吃了。

    商明诀：没在朋友圈看到你发的晚餐照片。

    没想到商明诀还看他的朋友圈，许多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随便吃了一口，就没有发朋友圈。

    商明诀问他：有多随便？

    呃这个……

    许多钰被问到卡壳，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也没有很随便，煮了一碗面，有鸡蛋有青菜。

    其实是泡了一碗面，有弹力球似的的卤蛋，有泡面自带的蔬菜包。

    商明诀：嗯。

    许多钰以为糊弄过去了，松了一口气，结果被商明诀问：你最近下班好像很晚？

    虽然商明诀在国外，但非常明察秋毫。

    许多钰也不好再撒谎：这两天是有点忙。

    商明诀：嗯。

    又说：忙也要好好吃饭。

    知道商明诀在关心自己，许多钰的喉咙像被塞了一块蜜，既感到甜，又觉得不适应。

    不过还是认认真真地回复商明诀：我知道了，商先生您也是。

    商明诀：嗯。

    吃饭的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许多钰没想到还有后续。

    隔天晚上，商明诀让人给许多钰送了一份饭菜。对方等在ereb门店外，顺便开车把许多钰送了回去。

    许多钰向前面的司机道谢：“麻烦您等我了，谢谢。”

    司机说：“这是商总吩咐的，您要谢就谢商总。”

    许多钰的眼睫动了动，低声“嗯”了一句。

    现在不确定商明诀是否在忙，许多钰想了想，抬手拍了一张食盒的照片，发给商明诀。

    谢谢商先生。

    有点太死板，删掉。

    收到您的投喂，谢谢。

    会不会太轻浮了？删掉。

    许多钰正打字时，商明诀回过一条消息。

    商明诀：下班了？

    许多钰赶忙删掉之前打的字，回复道：嗯，下班了，坐在您司机的车上。

    商明诀说：许多钰，你不用一直称呼您。

    把“您”改为“你”关系一下子显得亲昵起来。

    这在销售技法里是不被允许的，顾客永远都是顾客，哪怕对方表现得再平易近人，友善真诚，sa始终要保持专业性，清楚自己的定位，时刻为顾客提供情绪价值，让顾客感到舒适。

    这也就是网上常说的边界感清晰。

    “你”这个字不能用来称呼顾客，时间久了边界感会越来越不清晰。

    任何庞大的体系都是由不起眼的小事逐步走向崩塌的。

    许多钰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但在跟商明诀做朋友这件事上，他选择了那条勇敢的路。

    许多钰垂下眼睛，神色柔和地回复商明诀：好。

    -

    商明诀在开会，一边听律师讲这边的法律条文，一边跟许多钰聊着天。

    商明诀：羡羽说最近天鹅的体重增加了一斤。

    许多钰：商小姐把天鹅养得很好。

    随后赶忙补了一句：当然您也把天鹅养得很好。

    商明诀纠正他：是你。

    许多钰连忙道歉：对不起，习惯了，下次我会注意。

    虽然隔着手机屏，但商明诀能想到许多钰低眉垂眼，认真道歉的模样，心里不由一软。

    商明诀安抚道：不用道歉，不是什么大事。

    许多钰还是习惯性打“您”，幸亏发出去之前意识到了，连忙改正了。

    许多钰：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许多钰：兔子吃胡萝卜表情包。

    看着捧着胡萝卜，嘴巴一动一动的兔子，商明诀对许多钰说：这只兔子很像你。

    “？”

    许多钰一脸纳闷，从来没有人说他像兔子，哪里像了？

    许多钰怎么想的就怎么问商明诀：商先生我跟兔子哪里像？

    会议进行到商明诀最为关注的地方，不能再摸鱼，他对许多钰说：要忙了。

    许多钰：好的。

    话题被迫终止，许多钰求知欲爆棚，真的很想知道商明诀为什么会觉得他跟兔子表情包像。

    难道是牙齿像？

    许多钰打开前置摄像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自己的牙齿，没觉得他门牙很大。

    商明诀终于开完会了，为许多钰解惑：眼睛很像。

    “……”

    许多钰发的那只q版兔子压根没有眼睛，只有两条弯弯的眼睛缝。

    许多钰从来都是听人夸他眼睛大、漂亮，第一次被人说没有眼睛，像两条缝。

    还是被商明诀说的……

    许多钰非常在意这件事，把兔子表情包发给了珊妮，问它的眼睛像不像自己。

    珊妮一头雾水：不像啊，怎么了？

    许多钰正要回复，商明诀又发来一条消息。

    商明诀：你笑起来眼睛也是弯的。

    许多钰的脸一下子就热了，有点受不了商明诀的直球，听起来很暧昧。

    好在许多钰没彻底昏头，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商明诀只是拿他当朋友，反而是他存着不纯洁的心思。

    珊妮迟迟得不到许多钰的答复，连发了三个问号。

    许多钰拍了拍发烫的脸，回珊妮的消息。

    许多钰：没事，随便问问而已，早点睡觉，明天估计还要忙。

    珊妮：知道辣。

    珊妮还发来一条讨厌上班的怨念表情包，许多钰笑了笑没再回复。

    退出跟珊妮的聊天框，点开商明诀的微信，许多钰又看到那条“你笑起来眼睛也是弯的”，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摆正态度，压下那份悸动，问商明诀：商先生，你是不是后天回来？

    商明诀：嗯。

    商明诀：上午的飞机。

    许多钰：那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怕自己司马昭之心被商明诀知晓，许多钰又加了一句：带上天鹅。

    商明诀先前以为比起“天鹅”，许多钰更为关心他，现在看来好像恰恰相反。

    要是没有“天鹅”，许多钰会请他吃饭吗？

    会的。

    毕竟许多钰很爱请别人来家里吃饭。

    商明诀冷淡地回了许多钰一个“嗯”字。

    许多钰：我在网上买到很好的竹荪，可以煲汤喝。商先生你想喝芦笋汤，还是鸡汤？

    商明诀爱吃竹荪，尤其是羹汤里的吸收汤汁的竹荪，这是许多钰无意中知道的。

    商明诀轻易就被哄好了，说：都可以。

    许多钰想了想：那就芦笋鸡汤吧。

    正好都是商明诀喜欢的，可以杂烩到一起煲汤。

    商明诀：好。

    

    商明诀回国的前一天，给许多钰又打了一通视频。

    许多钰立刻接通了，手机屏幕里出现一张英俊到锋利的脸。

    这是许多钰确定自己的心意后第一次见商明诀，眼睛都不知道放哪儿，手心发麻，心脏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任凭心里如何慌乱，许多钰面色依旧是平静的。

    他问：“怎么打来视频？”

    商明诀眼窝深，瞳仁的颜色也深，通过摄像头看着许多钰，说：“许多钰，你家里没有我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