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队！”冉季一声惊呼，让昏昏欲睡的大案组瞬间清醒过来，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突然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冉季的脸“唰”的就红了，扭捏地说出了后半句：“你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付锐？”

    这话一出口，不止是叶锦书，所有人都起身往冉季的工位走了过去。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冉季抬手指向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人影，那人戴着棒球帽，看不清脸，穿着黑色t恤，是非常普通的夏日穿搭，但和头一天监控中付锐的穿着打扮并不一样。

    “怎么看出来的啊？”张淞栩趴在办公桌上，脸都快贴到电脑屏幕上了。

    “鞋……”冉季对自己的推测也并不自信，小声解释，“衣服可以穿别人的，但鞋码不同的话，就不能穿别人的鞋，我看他的身材和付锐好像差不多，鞋也一样……”

    为了证实冉季所言，苏萌萌也已经在手机上打开了假日海滩停车场监控画面的截图，把手机放在电脑旁边，两个人影放在一起稍作比较，气质和身材几乎一致，苏萌萌便惊呼出来：“好像真是！”

    还真找到了这个付锐，叶锦书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意，抬手撸了一把冉季的头发，毫不吝啬地表扬道：“干得漂亮！”

    比起大海捞针，至少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怀疑对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跟随这个人的行踪，看能不能确认他的身份。

    一群人来了精神，跟随着监控画面，看着嫌疑人走出小区，走在街上，三十几度的天气，他并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步行走过两个街区，直到他遇到了一只蹲坐在花台边的流浪猫。

    他掰断流浪猫脖子的前一秒，还蹲在花台边，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小猫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苏萌萌不由得惊呼出声，抬起手来捂住嘴。

    即使没能看清监控画面中嫌疑人的脸，但此刻办公室里的大家，对他的身份已经再没有任何怀疑。

    “这个畜生！”张淞栩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为什么……”冉季作为养猫人，根本看不得这种画面，他有些恍惚，转头问叶锦书，“那小猫咬他了吗？”

    “没有，”叶锦书答得十分干脆，看向冉季，实在不忍心，连声音都放柔了，“因为他是个杀人犯，他杀人，杀猫，向陌生人传播艾滋病毒，他就是个危险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他……他在干什么？挖坑吗？”郭雪明有些不可思议，害怕错过关键证据，他的注意力一直在监控画面中，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好像是？”郭雪明的推测也得到了张淞栩的认同，附带一句吐槽，“他是不是有病啊？杀了还包埋的吗？”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想看这个付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真的只是在挖坑，单看监控画面甚至有些枯燥。

    直到另一个男人出现在画面中，和付锐搭上了话。

    “萌萌！你去看这个人！”叶锦书吩咐。

    “好！”苏萌萌飞快记录下监控摄像头编号和时间，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工位。

    画面中的男人面部没有遮挡，很快苏萌萌通过附近便利店的监控核实到了男人的身份——洪宇，就住在这旁边的小区里。

    与此同时，围在冉季办公桌前的众人，也追踪着付锐跟着洪宇进入小区回了家。

    “松鼠，你留在局里，继续看后面的监控，看看付锐之后有没有离开，有发现随时联络我们，”叶锦书安排完张淞栩，又伸长脖子问苏萌萌，“萌萌，核实到这个人的身份了吗？”

    “嗯！他叫洪宇，”苏萌萌的手指还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但是从淼淼姐给过来的资料里面，没有找到这个人……暂时还不确定他和付锐之间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们有发现，第一时间电话联络！”叶锦书说完，转头视线扫过其余几人，“我们走吧！”

    

    坐在副驾驶座上，沈确才有空看群里的消息，凌晨两点之后，群里的汇报消息也消停了下来，最后一条消息是三点过程诗淼发的汇总消息。

    除了之前报上来的三起伤人事件，仅滨海新区内，就发生了一起伤人，一起伤人未遂，全市范围内总共发生伤人事件八起，当场抓获嫌疑人七人，一起视侦正在追查逃走的嫌疑人，六起伤人未遂，嫌疑人均已带回相应辖区派出所，伤者均送往疾控中心，还有警员受伤。

    随着夜场的狂欢落幕，这群极端的艾滋病毒感染者的“狂欢”也告一段落，但沈确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群人已经失控了，这不会是今晚集中爆发的事件，在未来，至少在近期，一定还会发生新的伤人事件，甚至可能更极端更激进，这样的事情，也并非要发生在夜场，早高峰的地铁上，周末的商场，甚至学校，都有可能会发生。

    沈确不愿多想，锁上手机屏幕，看向前路，不知不觉中，已天光乍破，他们熬了一晚上，等到了太阳升起，但昨天这一役，警方绝对算不上赢家。

    “沈哥。”郭雪明开口叫沈确。

    沈确转头看过去，打起精神，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群里怎么说？”

    “全市八起伤人，六起伤人未遂，还有一个伤人者没有抓到。”沈确摆出了最直观的数字。

    郭雪明听完也觉得胸口堵得慌，问沈确：“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群人已经疯了，他们不会因为有人被抓住而收手，相反，他们甚至可能会因此受到刺激，做出更疯狂的伤人举动，他们完全听进去了冉宁一的话，认为‘反抗’就是在争取他们的生存空间，”沈确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感叹，“真是愚蠢……”

    “沈哥，你说，付锐现在还在洪宇家吗？”郭雪明又试探着问沈确。

    沈确没有立刻给出答案，按理说答案并不难，张淞栩至今没有联络他们，说明从监控画面中，他并没有看到付锐离开洪宇家，但从行为逻辑上来推理，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冉宁一制造了付锐所期望的局面，今天晚上，几乎全市的警力都铺开投入进夜场，为了应对突发事件，而他也顺利躲过了警方的第一次抓捕行动，但他不仅没有趁乱逃走，甚至还留宿在两个街区以外的小区里，再是灯下黑，付锐未免也太松弛了一些。

    还没等到沈确给出回答，郭雪明先开了口：“到了。”

    沈确转头看向窗外，车速降了下来，路边的花台就是昨晚付锐杀掉流浪猫并埋葬流浪猫的地方。

    这个人的所有行为都那么的匪夷所思，但毋庸置疑，最让沈确在意的问题，还是付锐为什么要杀程烨。

    

    沈确推开车门下了车, 五点刚过，天已经亮了，叶锦书也从旁边的车上下来, 仰头向上看去。

    “松鼠给你打电话了吗？”沈确走近，低声问叶锦书。

    “嗯，楼道监控显示，还没有离开，但保险起见, ”叶锦书转头看向沈确，“你和雪明去确认一下小区门禁的监控。”

    沈确明白他的意思, 点了点头，提醒叶锦书：“你别轻举妄动，等我和雪明的消息。”

    叶锦书白了沈确一眼，不高兴：“行了, 你们快去吧，这房子是洪宇租的, 我已经让萌萌联系房东了, 我还不至于那么冒失。”

    这案子和程烨有关，大案组也好，夏思勉也好, 不免都有些头脑发热, 好在叶锦书还算冷静，沈确稍微放心了一些，这才和郭雪明一起朝着门口走去。

    

    小区大门保安亭里, 保安正在打盹儿, 郭雪明抬手敲了敲玻璃窗，保安猛地惊醒过来, 抬手来搓了搓脸，见窗外是两个生面孔，保安扫了一眼放在桌面的时钟，不满都写在脸上了，滑开玻璃窗，语气不耐烦：“什么事？”

    “我们是滨海分局的刑警，”沈确掏出警察证翻开亮给保安看，眼神已经飘向桌子旁边的监视器，其中一个监控画面正好拍到他和郭雪明，旁边的监控画面是旁边门禁的监控画面，“需要你配合我们，核实一段监控录像。”

    保安一听来人是警察，忙不迭起身来旁边开门，立马换了一张谄媚的嘴脸，招呼他们：“警官请进，你们要看什么监控，我给你们调。”

    “你们小区有几个门？”沈确问他。

    “人走的就这一个，还有个地下车库的门，那个门……”保安意识到眼前两人是警察，自己说话得严谨一些，又赶紧找补，“人，也可以走，但一般业主都是走这个门的。”

    “所有从这个门进入的，都能拍清他们的脸吗？”沈确又问。

    “那当然，我们这个是高清人脸识别，没识别到都不开门的。”保安的话语里有种莫名的自信。

    这倒是好事，画面越清晰，越便于他们核实那个戴棒球帽的男子是不是付锐，沈确滑开手机屏幕，苏萌萌刚好把监控截图发给了他，是外面监控拍摄到洪宇带着棒球帽男子进门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