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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提醒他:“可以把肉串撸下来,在家里吃不用这么讲究。”
张淞栩也跟着附和:“对对对, 这样就烤得多一点。”
“好, 那你们先吃刺身,中午剩下的饮料和啤酒在冰箱里,松鼠, 你们自己拿一下。”
夏思勉把牛肉送进烤盘, 走出厨房,就见桌面上打包盒已经摆放整齐,没有人动筷, 聊着案子在等自己。
“电话卡的实名人应该和报警人没有关系。”苏萌萌说。
这点是意料之中, 众人倒不意外。
“这条线应该没有深入下去的必要了,”郭雪明说着, 又问其他人,“现场情况如何?”
“痕检还在现场取证,我们没有进去,”见夏思勉来了,张淞栩赶忙招呼他,“夏哥快来坐!”
夏思勉快步走过去坐下,张淞栩这才动筷,夹了一片金枪鱼大腹送进嘴里,口齿不清道:“不过目测痕检那边要发现什么重要线索,悬。而且,我们发现,其实凶手要检查尸体是不是还在那里,根本都不需要本人进山检查。”
“什么意思?”苏萌萌抿了一口椰子水。
“石弓岭能飞无人机,直接在山顶起飞,整个石弓岭,尽收眼底,我们在山顶放了老大的无人机做测试,完全能够看到痕检在现场作业,那么大一‘条’人,无人机肯定能看到的。”
张淞栩这话说完,众人陷入了沉默。
夏思勉闷头吃寿司,他不是公安,本来也不该知道案情,便也不过问。
“但我还是理解不了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抛到野外,却要保持尸体完整,现在又来报警让我们找到尸体,怎么想都觉得很诡异啊!”张淞栩忍不住抱怨。
“那个……”眼看张淞栩都要把案件细节说出来了,夏思勉小声提醒他,“我在这里,你们说这些也没有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夏哥不也是我们大案组的一员吗!”张淞栩一点不把夏思勉当外人。
“还大案组呢,你的大案组早被拆啦!”叶锦书幸灾乐祸。
“哎呀,你住口!现在是不是又合体了嘛!”张淞栩朝叶锦书龇了龇牙,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夏思勉,两眼放光,“对啊!夏哥!夏哥你是不是懂心理学?你帮我们分析分析,凶手这个行为的逻辑,你看看他是变态杀人,还是说,他这么做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夏思勉不敢轻易答应,转头看沈确,沈确似乎是皱了皱眉,但还是点点头,轻声说:“你帮我们参考一下吧。”
得到沈确的许可,夏思勉反倒是紧张起来,谦虚道:“虽然我读书的时候是对犯罪心理学挺感兴趣的,但是这方面我也没有深入研究,对罪犯的心理,我应该还没有你们了解……”
“嗨!那可不一定!那我跟你说一下大致的情况,因为目前我们掌握到的信息也很少,前情是这样的,今早我们接到一则报警,报警人说在石弓岭的山里发现了一个可疑物体,可能是尸体,派出所赶到现场的时候,报警人已经不见踪影了,派出所的民警就循着报警人提供的线索进山寻找,就找到了受害人,重点来了!受害人被保鲜膜包裹了很多层,保护得很好,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在三个月以上,但因为保鲜膜包裹,尸体并没有腐败,而是干尸化了。”
“这个报警人是凶手?”夏思勉问。
“聪明!”张淞栩点头,“现在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报警人就是凶手,但是对于报警人的行为,我们却觉得前后矛盾,难以理解。”
“为什么?”夏思勉不解。
“你想啊,杀人抛尸,目的就是毁尸灭迹,”见夏思勉点头,张淞栩继续说,“既然要毁尸灭迹,为什么要给尸体裹上保鲜膜,确保尸体完整呢?为什么要过几个月,报警让我们发现尸体呢?这个行为不是很矛盾吗?”
夏思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所以夏哥,你能帮我们分析一下凶手的行为吗?你觉得从心理学的角度,它这个行为,表现了一种怎样的心理?或者,你觉得,他会不会是什么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的变态杀手?”
夏思勉思忖片刻,才犹豫着开口:“我不是警察,也不懂你们的办案逻辑,不过作为一个有一点心理学知识基础的旁人,听完你刚才说的,我倒是觉得,凶手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你们不觉得,凶手的行为,很像老师在惩罚自己的学生吗?”
夏思勉话音一落,饭桌上所有人都顿住了。
“你们代入一下,学生犯了错,老师要惩罚他,会怎么惩罚呢?体罚肯定不行,要是身上留了伤,家长肯定会来找老师的麻烦,告到教育局,一告一个准,所以,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羞辱,打着‘教育’的名义,让学生难堪,比如当众呵斥,说伤人的话,或者在走廊罚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老师惩罚了——所以抛尸到野外,却要确保他的身体完好……”
夏思勉说完,见大家都没有说话,一时更没有底了,忙说:“我只是凭感觉乱说的,你们不用把我说的当做参考……”
“继续说,”叶锦书却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问夏思勉,“他‘惩罚’之后,主动报警又怎么解释呢?”
夏思勉不敢怠慢,只得继续说:“报警,让警方发现尸体,就像是惩罚结束后,老师让另一个学生去把他叫回教室,其实是当众对学生进行第二次凌辱,居高临下,告诉被惩罚的学生,也告诉其他人,‘是我宽恕了他’……”
本以为复杂的案子,第二天就收获了一个意外之喜,刘法医亲自操刀尸检,不仅无伤剥离保鲜膜,顺利软化尸体,还成功提取出了指纹,通过指纹比对,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滨海分局这次抽中的竟然是上上签。
“通过指纹比对,我们确认了死者的身份,”程诗淼一边讲解,一边将一份居民户籍资料投上了大屏幕,“死者周俊英,56岁,是树人小学的老师……”
程诗淼话音一落,大案组众人的脸色都变了,默契地转头看向彼此,张淞栩还小声重复了一遍:“是个老师……”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程诗淼停了下来,林君恺问张淞栩:“怎么了?大案组这边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君恺对他们的称呼还是“大案组”,这让张淞栩心里很舒服,他转头看向沈确,不确定能不能把夏思勉昨天的分析说出来。
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沈确主动开口回答:“昨天我们在分析报警人的行为逻辑时,发现了一些矛盾的地方,不能排除凶手是变态杀人的可能性,所以我们咨询了滨海分院精神科的专家外援,他不是警察,跳出了我们的思维模式,分析凶手的行为,他认为,凶手对死者的行为,像是教师对学生的惩罚。”
这个爆炸性言论一抛出来,会议室就炸开了锅。
“为什么这么说?”发话的是廖副局。
“凶手杀害被害人之后,使用保鲜膜包裹尸体,抛尸野外,代入到教师对学生的惩罚,是一种非体罚的,展示型的精神凌辱,比如到走廊罚站,而报警让警方发现他的尸体,则可以理解成让其他学生通知他惩罚结束,让他回到自己面前,进行第二次凌辱。而在此之前,我们组内分析后认为,凶手对被害人的行为,很可能是被害人曾经对他行为的投射……按照这个逻辑,死者的身份真的是教师,那么凶手,很可能,是他曾经的学生。”
沈确这个推测太大胆,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他都五十多岁了,教了这么多届学生,这怎么查?”
“怎么可能啊,小学生讨厌自己的老师也太正常了,会讨厌到长大了回来杀他吗?”
“就是,我小学老师长什么样都忘了,哪会有仇恨可以记这么久的?”
“是啊,哪有这么绵长的恨意?小孩子的情绪,不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吗?”
周遭都是否定的声音,沈确倒不在意,他从来不是一个在乎他人声音的人。
“怎么没可能!有人能到二三十岁都敬爱着自己的启蒙老师,为什么不能有人到二三十岁还恨着自己的小学老师?”张淞栩大声反驳,他可听不得大家反对他沈哥的观点。
众人住了口,知道这样的争辩毫无意义,但显然大家的态度也很明确了,他们可不愿意为了沈确口中这个偏颇的方向去排查死者教过的所有学生,一个接近退休年龄的老教师,教过的学生少说也有几百个了。
“没关系,反正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了,下一步就是排查他的社会关系,他教过的学生这一部分,我们组来负责排查,可以吗?”叶锦书看向林君恺,站出来用实际行动表示对沈确这个观点的支持。
这个工作量可不小,但林君恺也清楚这个大案组够犟,只得点头答应:“行吧,这一部分大案组来负责,”又补充,“有关报警人的线索,也别落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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