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页
“呵,既然一开始就是作为女儿买的,为什么不进他们家户口?”叶锦书冷笑,“不就是买来当童养媳的吗?”
苏萌萌连连点头:“我也觉得,做女儿不过是幌子,大概是因为婶子被卖到他们家的时候年纪还太小了,要么是为了不让村里的大家说闲话,要么就是想要给婶子洗脑,即使是现在,婶子和杨帆之间也有11岁的年龄差,更何况婶子的真实年龄说不定更小。”
“这也能让他们结上婚,”张淞栩深吸了一口气,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简直畜生……”
在众人的不满情绪更高涨之前,沈确开口提醒苏萌萌:“说下杨家其他人。”
“好的,现在家里只有婶子和杨柯西的叔叔杨帆,住在杨家的房子里,杨柯西的二爷杨志全在五年前去世,他的妻子去世多年,所以这些年,婶子都是和杨家父子俩住在一起。”
苏萌萌说着,切换了大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从杨兰变成了一个男人,方脸宽额,浓眉小眼,高鼻厚唇,五官拼凑在一起,是非常普通,甚至算得上丑陋的一张脸。
“这是杨帆,杨柯西的叔叔,52岁,小学学历。残疾,右手手肘以下被截肢,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有离开村子,在家务农。杨帆没有右手,估计家里大部分的活儿都是婶子在干。”
“长得不帅,还是残疾,”张淞栩总算看到了“畜生”的脸,冷哼一声,“就是说他可能都娶不到老婆呗?”
“是的,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杨志全才会想要给他买个老婆。”
“什么老婆!就是想要买个免费的劳动力,照顾他们父子,给他们父子干活!给他们家生孩子!”张淞栩越说越来气,“等等,婶子没有孩子吗?这两个畜生都没逼她生孩子?”
“是的,”说到这里,苏萌萌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不知道是婶子还是杨帆,他们当中应该是有一个人身体有问题,这么多年婶子没有怀孕生小孩,一开始他们父子还要打她,怪她不能给他们家留后,后来可能接受了吧,就不打了……如果婶子能生小孩的话,估计会过得更惨吧……”
“可不是吗,之前那个新闻上说的,被拴在家里当生育工具,这些人渣到底怎么做出来的!”
“杨帆是怎么残的?天生的?还是后天发生了意外?”沈确打断了张淞栩的情绪发泄。
“我问了小西,她也不清楚,不过小西说,从她记事起,杨帆就是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天残疾,她已经帮我去向她父母打听了,问到了会反馈给我,”苏萌萌说着按亮手机屏幕,确认没有新消息提示,才又说,“只是目前还没给我发消息。”
“其实……如果婶子真的是被卖来他们家做媳妇的,杨柯西她爸妈肯定是知道的吧?”冉季小声道。
“道理是这样,但她爸妈肯定不会告诉她呀!”张淞栩再一次忍不住感叹小季的单纯,“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算她问起,她爸妈肯定也是打马虎眼就过去了。这种事情,就算是杨柯西,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不也是想着帮亲不帮理的吗?杨柯西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她父母那一代,肯定是无脑站亲人啦,睁一只眼闭一眼,过呗,而且杨柯西她爸应该也清楚吧,自己弟弟这德行,讨不到老婆的,又赚不了钱,别说给老头儿养老,老了生活自理都难,买个女人来照顾他们父子,省得拖累自己,他说不定还松了一口气呢。”
“52岁……31岁才结婚,一个20岁的正常适婚女子,会嫁给一个大自己11岁的残疾男人吗?”叶锦书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怕她逃走,所以打断她的腿,让她也变成残疾,泼她脏水,说她智力有问题,这样在旁人看来才算是‘般配’。”
众人无言,叶锦书这番话听上去刻薄,却揭示了婶子悲惨遭遇的根源。
沈确又问苏萌萌:“杨志全呢,他是干什么的?就算是三十多年前,买一个小孩儿也不便宜吧?他们家的家庭状况买得起吗?”
苏萌萌调整好情绪,将资料切换到下一页。
“杨志全,五年前去世,去世时69岁,死因是突发脑溢血。妻子早亡,杨帆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妻子死后,杨志全没有再娶。杨志全没有离开过汶口村,在家务农,他们住的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
听完苏萌萌的介绍,张淞栩又分析起来:“这样看来,以他们家的家庭条件,除非上一辈留了很多钱,否则,应该是买不起小孩的吧?”
话音刚落,桌面上苏萌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苏萌萌赶忙滑开屏幕,果然是杨柯西的消息,苏萌萌边看边念了出来:“是杨帆十几岁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走在路上,电线掉下来打了他,他当场就晕了过去,送到医院去,右手手肘以下全部截肢,国家赔了很多钱……”
夏思勉坐在衣帽间的皮沙发上可怜巴巴地望着沈确。
阿努比斯在衣帽间外刨门。
沈确把叠好的羊毛衫放进行李箱里,抬起头,视线就和夏思勉对上了。
“你干嘛呀,这么看着我。”沈确无奈,直起身子,走到夏思勉面前,捏了捏他的脸。
夏思勉抬手一拉,沈确就跌坐进他怀里。
沈确提着一口气,手扶着夏思勉的肩膀,和夏思勉无声对视。
夏思勉双手紧紧箍着沈确的腰,把脸埋进沈确的颈窝闹了起来:“为什么不能带我去!”
沈确哭笑不得:“夏思勉,你没有本职工作吗?”
“我也有假啊!”
“之前不是休了两周么,怎么还有假?”
“刚刷新的。”
“可以留着过段时间我们去旅游的时候用,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玩的。”
“我知道你是去工作的……”
“知道就别闹了,况且你跟我一起去,谁照顾阿努比斯?”
“师兄……”
沈确叹了一口气:“白薇怀着孕呢,阿努比斯这么不知道轻重,撞到她怎么办?”
夏思勉不接话了,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要去几天?”
“还不能确定,”沈确答完,竟也有点舍不得夏思勉了,抬手来揉夏思勉的头发,哄道,“好了,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处理完回来的。”
夏思勉这才仰起脸,领了一个吻,消停了,却也不肯松手。
沈确捧起夏思勉的脸,认真道:“我会很想你的。”
大案组搭乘早班机飞往延市。
到达延市后, 兵分两路,叶锦书和苏萌萌带着文件直奔延市公安局,其余四人租了辆车, 往杨柯西家所在的东平镇开去。
到东平镇已经是下午了,从东平镇到汶口村,开车不能直达,据杨柯西所说,在山路上颠簸一个多小时后, 下了车还得步行半个小时才能到汶口村,村里没有住宿的地方, 只能明天一早出发。
东平镇上也没有像样的酒店,只有一家宾馆,四个人开了两个标准间,把行李搬进房间里了, 就赶着出来吃午饭,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汶口村有关的情报。
听杨柯西说, 当年镇上的房子建好后, 她爸爸相熟的几户也一起买了房,就图互相之间有个照应,其中一户还在楼下开面馆, 生意还挺红火。
四人循着杨柯西发来的定位找到了面馆, 不是饭点,面馆里没有人,便也没有开灯, 店里采光不算好, 老板看上去四十来岁,穿着围裙戴着袖套, 坐在桌旁打瞌睡,煮面的大锅似乎已经关火了,佐料也都用防蚊罩罩了起来。
张淞栩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问打瞌睡的老板:“老板,还能吃面吗?”
老板猛地惊醒过来,踉跄着起身招呼他们:“能的能的!各位快请进来坐吧!墙上有菜单,各位看看吃什么面。”
沈确一眼就看到了菜单上的汶口臊子面,开口问老板:“老板,这个汶口臊子面,正宗吗?”
“当然!”老板重新开了火,把防蚊罩揭开,语气中满是自豪,“我们就是正宗汶口人,这面绝对是正宗汶口味!”
“真的吗?”沈确面露喜色,“之前采风路过汶口村,村里的老人特别友善,邀我去他们家吃饭,那碗面的味道就很特别,他跟我说是臊子面,据说是你们当地的做法,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你们家这个?”
“那肯定是的,”老板点头应道,“我们这个臊子,是用的我们自己做的熏肉炒制的,外面可吃不到这个味道。”
“好,那我就要这个。”沈确说。
“诶?那我也要!”张淞栩也懒得看了。
郭雪明不为所动:“我要牛肉面。”
冉季赶紧小声地接了句:“那我也要牛肉面。”
“好嘞!各位坐会儿,这个煮面水烧开还需要一会儿。”老板说完又转身拿碗打调料去了。
老板打调料的动作很娴熟,给面入底味的调料并不多,她很快就打好了,但煮面的水还没有烧开,她回过头,刚好就迎上了沈确的视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