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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书收起脸上的笑,神情严肃了几分,他注视着夏思勉,是在等夏思勉继续说下去。
夏思勉深吸一口气,分析道:“暴露狂的成因有很多种,选择在拥挤的地铁上,隐秘地实施犯罪,被抓到现行后恼羞成怒,说明他并不属于‘通过向陌生人暴露自身器官而感到兴奋’的类型。随身携带弹簧刀,说明他缺乏安全感。在沈确表明警察身份后,仍然持刀攻击,有躁狂倾向。正常人持刀攻击的时候会选择面积更大的躯干部分,他持刀刺向沈确的脸,是带有毁灭目的的,说明他厌恶沈确这张脸,”夏思勉顿了一下,又秉持着严谨的态度补充,“他厌恶长得好看的人,因为嫉妒。所以我推测,他有严重焦虑和自卑的情绪,可能伴随感情受挫,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宣泄自己的情绪,但如果不解决他的心理问题,就算你们处罚了他,出来之后他还是可能会再犯,甚至,可能变得更加极端。”
叶锦书转头看了沈确一眼,暗暗庆幸沈确没事,不然他这弟弟得找他拼命。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把情况反馈给拘留所的同事。”最后叶锦书说。
沈确和叶锦书给朱琅做完笔录,回到大案组办公室,才得知自己今早在地铁上勇斗暴露狂的视频已经被发上网,还上了本地热搜,虽然打了码,但市局网安的同事第一时间就监控到这则舆情,并同步给了滨海分局。
沈确接过张淞栩递来的“手枪”,一边滑动屏幕看网友评论,一边打趣着问苏萌萌:“这个手机壳真得套到今天晚上十二点吗?”
“你们自己答应我的生日愿望,我的生日还没过完呢!”苏萌萌说着端起自己的手机,朝着“枪口”吹了一口气。
沈确无奈一笑,还能怎么办,昨晚那鸿门宴就不该去。
“再说了,我这手机壳,今天怎么说也是立大功了吧?我可是看到啦,你用手机制服了朱琅。”苏萌萌越说越得意。
“是,谢谢你的手机壳。”沈确配合地应了一句,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
好在评论区里都在高呼抓得好,支持警方办案,痛批暴露狂,也有网友现身说法,讲述自己遇到的类似经历,外地网友纷纷本地警方,呼吁也管管当地地铁上的咸猪手。
“既然是正向舆论,萌萌去跟廖局请示一下,趁热打铁,我们把处置结果同步给网安,让网安尽快发布警情通报,也能起到点震慑作用。”叶锦书提醒。
“好!”苏萌萌爽快答应下来。
本来抓地铁上的咸猪手这事不归大案组管的,就算是地铁警务室,也是不告不理的,但这是大小姐的生日愿望之一,即使一开始大家并没有抱期望真能抓到现行,也还是配合地早早到了地铁站,只是没想到在寿星幸运buff的加持下,还真让他们这群瞎猫撞见死耗子了。
而苏萌萌的这个生日愿望就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引发了一系列事先她未曾料想到的连锁反应,她突然觉得,或许小小的努力是有用的。
苏萌萌在警务室给当事人做笔录的时候,女生几度哽咽,不断地说着感谢,她说她之前也在高峰期的地铁上察觉到过类似的不适感,但那时候只能告诉自己是因为拥挤无法避免,她感激他们出手相助,也切切实实体会到了来自警方的安全感,她感觉到自己是被保护着的。
苏萌萌刚提起电话听筒,敲门声便传了过来,张淞栩应道:“请进!”
只见廖副局推门而入,跟在他身边的,正是网安的胡于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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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廖局,来得正好,萌萌正要联系您呢!”叶锦书满脸堆笑,廖副局太清楚这人了,无事献殷勤,八成没好事。
“找我干嘛?”廖副局一脸警惕,抬脚走进办公室,朝着休息区的沙发走去。
“老沈上热搜的事儿啊,你过来不是说这事儿的吗?”叶锦书说着,视线移向胡于乐,看小胡同志尴尬的表情,才发现似乎他们的确不是为这事儿来的。
“沈确那个热搜,市局评估过了,正向舆情,我们不需要干涉。”廖副局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苏萌萌已经懂事地去泡茶了。
“嗯,这个我知道,我是说再加把火,我一会儿让萌萌拟一则警情通报,发给市局那边,让‘平安c市’发出来,表明一个咱们的态度,网友肯定也想知道后续,速战速决,也能给想犯罪或者已经犯罪还抱有侥幸心理的人一个震慑嘛!”
叶锦书也跟着过去,在单人沙发一侧坐了下来,大案组其他人跟着聚拢过来,站在单人沙发后,纷纷看向廖副局。
难得这人嘴里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坏事,廖副局点头答应下来:“行,你让萌萌先拟,我一会儿打个电话给牟队说一声。”
“ok!”叶锦书比了个手势,苏萌萌刚好泡好了两杯茶,端给了廖副局和胡于乐,叶锦书挑了挑眉,继续说,“说吧,您又有何贵干呐?”
廖副局剜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吩咐身边的胡于乐:“小胡,你来说一下吧。”
“哦,好!”胡于乐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坐得端端正正,把带来的牛皮文件袋递给了叶锦书,叶锦书也不客气,顺手传给了身后的沈确。
沈确无语,也只好接过,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资料。
“事情的起因,是昨天互联网公司推送了一条紧急线索过来,说发现了一个‘约死群’,群成员很可能都有自杀倾向,他们通过群相约自杀,并且其中有几人已经付诸行动了。”
沈确听着胡于乐的讲解,手上翻看着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站在他两边的张淞栩和冉季都伸长脖子凑了过来。
群名为“登山爱好者”,目前有群成员13人,算是个小群,群成员聊天内容的确比较负能量,抱怨工作辛苦,抱怨学习压力大,抱怨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从聊天内容来看,群里的人似乎都很倒霉:错过公交导致迟到扣钱,点的外卖没有配餐具,下雨天被路过的车溅了一裤子的污水。
桩桩件件,虽不致命,但日积月累,总有一天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并没有胡于乐口中“相约自杀”的内容,只是沈确也隐约从文字中读出了异常——这群人只是各自抱怨着自己的不如意,彼此没有半句安慰鼓励。
“这是什么比惨大会啊,”张淞栩吐槽,“不是登山爱好者吗?怎么一句和爬山有关的都没有啊?”
“的确有点问题,群里都是负能量言论,但没有明显的‘约死’,”沈确没有回答张淞栩,而是看向胡于乐,“你说已经付诸行动了?”
胡于乐点头:“你们还记得上个月,御风山景区发生的意外吗?游客夜爬的时候偏离了步道,意外坠落,同行伙伴营救的时候也不慎坠落,直到天亮了,景区工作人员才发现三人的尸体报了警,”胡于乐看向沈确手里的材料,“发生意外的三人,都在这个群里。”
叶锦书没有回头,摊开右手,沈确便把手里的材料放上他的掌心。
叶锦书飞快翻看完,做出了点评:“从正常社交的角度,这个群的氛围的确不太好,但如果把这个群当做一个负能量垃圾桶,也说得过去吧,就算登山的时候‘意外’坠亡,和群名有印证,这也不能作为他们通过这个群‘约死’的证据,不是吗?”
“是的,”胡于乐坦承,“我们查看了互联网公司传过来的所有群消息,包括坠亡的三名群员的社交账号,的确没有找到他们是相约自杀的证据,但这个群是‘约死群’,我们讨论之后,觉得可信度极高。”
“为什么?”
“因为举报这个群的人,曾经也在这个群里,只是他又重新找到了生的希望,所以当他试图鼓励大家的时候,却被群主踢出了群。”
这也解释了聊天内容里为什么没有安慰鼓励,因为这个群并不需要希望,这是一群在绝望的泥沼里挣扎的人,他们聚在一起,只是为了证明,这个世界烂透了,他们的人生也糟透了。
“他们应该还有其他联系的方式吧?既然这个群里并没有他们‘约死’的内容,那位举报人,没有提供吗?”沈确一针见血。
胡于乐叹了一口气,转头飞快看了廖副局一眼,继续说:“这也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举报人加入‘约死群’的时间并不长,他也并不清楚,这群人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相约自杀的,我们核实了群员的最后登录时间,除了上个月‘意外坠亡’的三人,还有三人的最后登录时间在三个月前,并且在同一天,最后登陆地都在渭市。我们查了一下,那天在渭市影山景区也发生了意外。”
“就是他们仨?”张淞栩瞪大双眼。
“是的,我们联络了渭市警方,和御风山的情况,如出一辙。”
“这群人,应该不都是我们本地的吧?”叶锦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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