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代表，这栋楼就不值钱了。

    而且还代表，以前来这里消费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大厦整改之后，很多曾经的痕迹完全看不到了，可怪谈却开始出现。

    如今乐野他们也琢磨出味儿来了，首先，怪谈一定会有个凶手。第二，怪谈其中怪的形成，绝对是因为怨气。有死者的怨气，也有凶手的怨气。

    整个捕捉怪谈的过程，就好像科学与玄学的结合。

    无论如何，也得先找到凶手的目的才行。

    “感觉越来越难了，”于亮道：“一开始只是学校的局部发生怪谈，后来就是小区的一栋楼，现在……又成了一个大厦，而且还没触发，也就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关键点。”

    “感觉触发的越晚就越危险。”乐野想了想，“如果这些都是在顾氏名下，那么我们居住的这个小区和那个银辉大厦一定有什么怪谈在连接。但到目前为止，这个小区正常的简直不像是个副本里小区应该有的样子。”

    可话音刚落，整个视野突然黑了下来。

    停电了？

    可目及之处全部都黑了，难道是整个城市都在停电？

    “看，结界的边缘。”顾燃站在窗边，指着远处一层泛着蓝色波纹的光幕，“范围很大……有点儿难搞。”

    陈舒道：“派出所没有停电，可能停电的只是怪谈范围。我们现在已经分头去找那名死者的信息了，除此之外，还有开发商的信息，当时在那三层开宾馆饭店法人的信息。或许能帮你们找出一些东西来。”

    “怪谈范围内停电？”于亮挠了挠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干一场大的了？”

    很快，历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唉我去，你们知道吗？从我这边看你们那边的小区，楼上天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啊！”

    于亮卧槽一声，“天台？你们怎么看到的？”

    历阳道：“我们巡逻啊，然后来到我这边大厦的顶楼，拿着望远镜往你们那边瞅呢。你们住的第几栋？我咋感觉好几栋楼的天台上都有东西，好像是人啊。集体跳楼？？哎哟喂，跳了！！”

    随着他的声音，站在窗边的几个人只觉得外面呼的落下了一道黑影，紧接着就是与地面的碰撞声。

    而且不止一道，而是从四面八方，砰砰声不绝，响了十多下才停止。

    “卧槽卧槽！！”乐野抬脚就往外跑，“不是，你们顾氏开发的地方都挺邪门啊？这个小区是不是也有什么新闻？陈舒你快查查！！卧槽！”

    他一开门，直接傻眼了。

    外面不是装修的精致豪华的，贴着大理石瓷砖的楼道，而是空荡荡的水泥墙，高低错落的手脚架，胡乱堆放的水泥袋子，还有黑洞洞的电梯井，楼梯扶手都没有安装的楼梯。

    这特么，明显是个烂尾楼！

    回头看看自己的房间，还好，带装修，不用担心一会儿要睡水泥地了。

    于亮往外探了探头，“还下去吗？”

    “下去看看吧，”乐野打开手机上的电筒，“或许能触发什么怪谈。”

    几个人穿好衣服，沿着没有扶手的楼梯小心翼翼往下走，好不容易脚踏实地，这才松了口气。

    楼下的场景也是令人吃惊，入目一片杂乱，长满荒草的花园，乱七八糟的手脚架，甚至不远处还有一排彩钢板搭建的工棚。

    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

    核心

    “……新的内容就是，这个小区曾经是个烂尾，不少业主住进来维权，但维权过程有些激烈，导致有业主跳楼。后来顾家接手了这个烂尾小区，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顾燃说着笔记本里出现的新内容，“这应该算是时空折叠？我们能看到以前的景象。就像那个大厦，发生火灾也是之前很久的事，跟这个小区烂尾时间几乎重叠。或许是因为出现了两起事件，导致产生了什么链接，所以才出现一个这么大范围的副本。”

    “这里出现什么，我都觉得无所谓了。”乐野发出疲惫的叹息声，“我只想抓住副本的内核，狠狠的抽他一顿，然后让这个副本彻底消失。这一天天的，净整花活儿，没完没了。”

    顾燃又道：“所有消息的报道者都是那个姜江，现在我有充分理由怀疑，那个姜江就是副本核心。但他到底是怎么个行动路线，暂且不明。而且大副本套小副本，每个副本都有各种故事报道，前后时间线拉的很长。这个姜江……未必会是真的姜江。”

    “鬼？”于亮愣了一下，“不至于吧？目前副本里所谓的鬼，其实都是一种幻觉或者臆想，并没有实质的鬼出现。”

    顾燃摇了摇头道：“姜江或许只是个笔名，但名下会有很多人。”

    乐野想了想，“也许姜江是个笔记本或者录音笔成精呢，几十年的时间线，谁家会用一直沿用这么个笔名？这个笔名有什么特色吗？买断的？所有来的记者都得套这个？”

    于亮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我听不太懂，但我发现前面有灯光，要不要过去看看？”

    一个烂尾工程，里面不知道牵扯到多少人的血汗钱。

    很多房子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安装，但里面飘荡着被单衣服之类，已经住上人了。

    突然，一道人影从对面的楼上一跃而下。

    不过瞬间，就重重的砸在了坚硬肮脏的水泥地面上。

    砰的一声，仿佛连脚下的地都在颤抖。

    尖叫声此起彼伏，凄厉的仿佛要撕开夜幕。

    乐野浑身不适，他忍不住倒退半步，抬手捂住胸口，急促的呼吸。

    “看，那是谁。”顾燃冷静的声音响起。

    顺着他的指尖，几个人抬头看去。

    就在那个人掉落的洞开窗口边，站着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离得远，但乐野仍旧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姜江！！”

    是在校园遇到的记者姜江！

    乐野心头突然一跳，他猛地看向顾燃，“应该就是他！”

    “他绝对是核心！”

    两个人同一时间共脑，抬腿往对面冲去。

    于亮连忙跟了过去，“怎么回事？那是姜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执念！”乐野边跑边道：“虽然每个副本都很离奇，但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姜江不可能弄什么买断名字，也不是什么录音笔成精，如果这是执念呢？”

    “执念？怎么看出来的？”于亮还是不懂。在乐野他们身边，于亮通常是不爱动脑子，保持了大脑最低开发状态。

    乐野跑的有点儿累，他喘息两口刚要解释，顾燃便接过了话头。

    “学校里的鬼怪，是受害者的执念，这是把恐惧放大后形成的一种具象化。小区里的蘑菇，已经死了但仍旧存活的老人，还有那几个受害者。都是一种执念的形成。”

    于亮更懵了，“所以姜江是什么？受害者？”

    “不，他是执念。”乐野跟在顾燃身后冲进漆黑的楼道，“姜江，是执念。这个大型副本，就是根据他的执念凝化出来的！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执念，但……”

    他的话说到这里，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顾燃打开手机电筒照着脚下的路，乐野飞快的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信息。

    “姜江。”走到三楼平台，顾燃停下了脚步。

    几米开外，一个卷发男人手里捧着相机，在微光下对着他们笑眯眯的，“哟，见面了啊。”

    乐野也停了下来，他平复着呼吸，看着对面的男人，“所以说，每个小副本，都是你收集来的各种报道吧？”

    姜江歪了歪头，“哦？是吗？”

    乐野道：“不止是执念，也不只是记者。还有那个蟹脚。这种图案要追溯到时期了，那时候我们脚下的这个小区，还是一片乱葬岗，对吗？”

    姜江笑了，他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两边联合，看来查到了不少东西。”

    乐野呵的笑了声，“那个图案确实可以追溯到民国，也造成了不少惨案，主谋大肆敛财，可惜下场不是很好。后来图案往后传，但因为年代久远有了些细微的差别。但这都不是重点，毕竟图案也只是个宣传手段而已，真正的中心还是那些用来洗脑的内核。”

    于亮已经默默地打开手机跟在值班的两位小伙伴现场直播了。

    不过小伙伴那边也不是很太平，那栋大厦也溯源到了着火的那一天。

    “一开始揭破蟹脚案的记者，确实叫姜江。”乐野沉声道：“他勇于揭露这些事，却遭到了报复惨死。但他有孩子，也就是第二代的姜江。第一代姜江留下来的资料和笔记本，被第二代继承，孩子仍旧用着父亲的笔名，继续揭露各种黑暗的事，包括但不限于是否跟蟹脚相关。其实，他们是大英雄，值得被人们纪念。”

    姜江听到这里，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乐野观察到姜江的脸色，语气随即一变，“但他们是英雄，可后面的人未必就是英雄了，不是吗？执念并不是英雄的，但有人却想要拉虎皮扯大旗，想要弄出各种有话题性的尖锐的新闻。执念已经从敢于直面黑暗，勇于说真话实话，变成了想要弄个大新闻，让所有人都关注，都去看，都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