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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玲笑了,她还真问娇娇妈这个问题了,但她问的含蓄,“我儿帅得不明显。”
“你张姨说颜值靠她们自己,他们一家子都好看。”陈玲说。
子恒嗤笑道,“她就不怕生出个:娇娇的脑瓜子,我的颜值的孩子。”
“那也能继承亿万家产。”陈玲说。
子恒听了,呵呵笑。
最后,他摇摇头说,“妈你让他找别人吧,凭娇娇的长相,跟谁要精都能直接给,我就算了。”
陈玲挑眉道,“白给你生个孩子,还有亿万家产等着,这好事你不要?”
“当然,不要……”
傲娇天下
子恒上楼后,发了会儿呆。
他坐在书桌前,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白纸,拿起铅笔,想了想,画起萧春阳来。
可他毕竟不是美术科班出身,怎么画都觉得不对劲。
这儿差一点神,那儿少一分形,看久了,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像。
明明那张脸在他脑海里清晰得纤毫毕现,可落到纸上,就形神俱灭。
他气恼地把纸拿起来,团吧团吧扔垃圾桶了。
靠在椅背上,沉思半晌。
忽然想起手机里那些作图软件,便打开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评分高的。
点开软件,输入关键词:古风长发,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玄色长袍,腰悬长剑,气质清冷又带着几分桀骜……
点击生成。
进度条转了几圈,一张图跳了出来。
子恒看那图一眼,嘴角抽了抽。
古风长发是有了,剑眉星目也有了,玄色外袍也有了,可那张脸,跟萧春阳一点也不像,还不如他自己画的呢。
而且图上的人物竟然有六根手指,小指旁边多出一根畸形的、歪歪扭扭的指头。
子恒深吸一口气,在修改框里输入:去掉多余的手指,只留五根。
软件转了几圈,新图出来了。
子恒一看,被气笑的。
六根手指是变成五根了,可被去掉的是正常的大拇哥,畸形的那根还在那儿。
“人工智障。”子恒嘟囔道。
陈玲端着水果,推门进来,子恒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干什么呢?”陈玲看了一眼说,“什么时候喜欢二次元了?”
“没有。”
子恒接过果盘,放到桌子上,顺手拿起个樱桃扔嘴里。
“就试试app好不好用,是个残疾的。”说完,他长按一会儿,点了一下卸载,屏幕上的图标晃了晃,消失了。
陈玲在他床边坐下说,“刚刚妈回绝了你张姨,说你不同意。”
子恒“嗯”了一声。
“她说娇娇要加你微信,我也不好拒绝,你名片我发给她了,你加一下吧。”陈玲说, “事情不成,还有发小的情谊不是?”
子恒点头道,“我知道了,妈。”
陈玲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他说,“早点睡,别老看手机。”
“嗯。”
没一会儿,子恒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上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擎着红酒杯,杯身透光,酒色深红。
指尖微搭,不张扬,有些漫不经心。
网名:傲娇天下。
子恒盯着那个网名看了一会儿,这名字霸气,有大女主的风范。
备注写着:你娇娇姐。
四个字,把子恒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他们两家住楼上楼下,陈娇娇比他大两岁,是整条街的孩子王。
经常带他上山爬树,下河摸鱼。
有一回他们和邻居家的淘气包小刚打架,小刚打不过他们,就站在楼下大骂,“一对狗男女!”
他当时被气哭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陈娇娇皱着眉,气道,“和我一对还委屈你了?”
他抽抽搭搭地说:“他骂咱们是狗!”
陈娇娇瞪着他,很无语。
后来娇娇一家搬走了,他俩的联系就断了。
再后来,他偶尔从陈玲嘴里听到关于娇娇的只言片语:娇娇考上大学了,娇娇毕业了,娇娇去她爸公司帮忙了。
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
子恒点了一下“通过”。
消息框弹出来,对方很快就发了消息。
傲娇天下:把我忘了吧?
子恒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熟悉的感觉来了。
遂打字回复。
恒心壮志:在记忆深处。
傲娇天下:还那么贫。
后面跟了一个捂脸发笑的表情。
子恒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恒心壮志:不算贫,至少有底气不卖精。
那边安静了几秒。
傲娇天下:别整得好像我逼良为娼似的。
子恒笑出了声。
恒心壮志:没有那意思,就是觉得,你配得上更好的。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
傲娇天下: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叙叙旧。
子恒报了周日的时间。
傲娇天下发来一个黑珍珠餐厅的地址,附了一句:姐请你吃好的,算是赔罪。
子恒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周末的餐厅人很多,等位区的沙发上坐满了人。
子恒站在门口,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在那些长头发里,寻一抹栗红色。
没找到。
他掏出手机,想联系一下陈娇娇,忽然发现他们没有交换电话号码。
他点开微信,看见陈娇娇的头像上有个红点。
点开,是一句:二楼八号桌,靠窗。
他收起手机,上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
暖黄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洒下来,落在窗边那个栗红色披肩发的女孩身上。
她正看着他,眉眼弯弯。
子恒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姐。”
陈娇娇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他。
十几年不见,当初那个会哭鼻子的小男孩,长成了面前这个清隽温润的男人。
她收回目光,把菜单推过去。
“怕你等太久,我先点了几个菜,你看看,还有想吃的吗?”
菜单上还放着一张打印的订餐小票。
子恒拿起小票,看了一眼,摇头说,“够吃了。”
陈娇娇点了点头,又问:“喝点什么?”
子恒拿起桌上的米汤壶,倒了一杯说,“这个就好。”
米汤是店里免费提供的,乳白色,喝起来有淡淡的米香。
他第一次来这家餐厅,因为胃疼,方达带他来的,说这家店的米汤养胃。
后来他每次来,都会喝上几杯。
“听说你博士毕业了,”娇娇问,“上班了吗?”
子恒摇摇头。
陈娇娇的眼睛亮了。
“来我家公司吗?也做建筑方面的。”
子恒笑了。
最近橄榄枝有点多。
方达要拉他入伙,导师要留他任教,现在陈娇娇又递来一根。
他刚要开口,陈娇娇已经拿起手机。
子恒的手机随之震了一下。
“公司简介发你了,有兴趣的话过来谈谈。”
子恒没点开手机,只是点点头。
菜陆续上来了。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儿时的糗事,聊共同认识的人,聊各自的近况。
俩人越来越热络,像那十几年没有分开过一样。
气氛到了,陈娇娇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悠悠地问子恒,“为什么不借精?”
鸿门宴
“为什么不借精?”娇娇问得波澜不惊。
子恒却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黑珍珠吃上了鸿门宴。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双黑白分明的鹿眼,里面没有试探,没有闪烁,只是坦坦荡荡的在等答案。
“有女朋友?”娇娇看子恒不说话,问他。
子恒摇摇头。
“有男朋友?”娇娇继续问。
子恒摇摇头。
“有毛病?”娇娇接着问。
子恒愕然,抬头看她。
她正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姐,你条件这么好,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子恒坦诚地说。
娇娇靠在椅背上,目光悠远地说,“子恒,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子恒点点头,那是他们共同的童年。
“父母们为了赚钱养家,没时间陪我们。你爸妈常把你反锁在家,我下楼,经常听见你在哭。”她轻声说,“我就想,这世上不止我一个孤独可怜的小孩。”
子恒的睫毛轻颤。
他记得,独自等待爸妈下班的时光很漫长,很孤独,很痛苦。
娇娇常常隔着防盗门安慰他,“你别哭了,我妈说你爸妈很快就回来了。”
当时他也不辨真假,只觉听了那话,心中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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