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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宋若尘停下手里的筷子,看看巴泽,又看看子恒,再看看萧春阳,欲言又止。
他心里明白巴泽为什么失态。
长寿假装没看到,继续吃东西。
宋丞相捋着胡须,看着巴泽那张写满不爽的脸,实在不明白这少年在别扭什么,便笑着解释道:“说起来,萧世子与孟夫子,乃是旧识。”
萧春阳听了,放下筷子,悠悠地说:“子恒之前就是我端王府的人,是我的学伴,我们……”
他心想得把关系说得亲近些,让这小孩知道谁跟谁才是自己人。想了想,他勾唇一笑说,“都是在端王府长大的。”
这话说得暧昧,容易让人误会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两小无猜。
其实他们虽然同在端王府,但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家奴,一个住前院,一个住后院,虽然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直到子恒十五岁了,拿着扫把劫道,他们才认识。
哎,相见恨晚呐!萧春阳心里遗憾道。
可这话听在巴泽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一起长大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春阳。
他羡慕这个人能陪着夫子从儿时走来;他嫉妒这个人占据了夫子那么多时光;他恨这个人明明拥有那么多,却还让夫子伤心醉酒,差点丢了性命。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韩笑笑怀里的小恒“啊啊”地叫了两声,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挥舞着小胖手,朝萧春阳的方向够,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瞬间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萧春阳低头看了小恒一眼,心里的不快瞬间散了。他勾唇一笑,那笑容里满是促狭与玩味,还有几分得意。
他想起,子恒上午抱着小恒说 ,“来,儿子,看看你娘”。
那时他还有点微怒,这时反倒骄傲起来了。
巴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韩笑笑怀里的小婴孩。
那小娃娃正努力地朝萧春阳伸手,像是认识他似的。
“这是谁的孩子?”巴泽皱眉问道。
韩笑笑笑着说,“夫子的!”
巴泽听了,看着同样长着凤眼的孟小恒,眸色忽地一暗,手里的勺子“当”一声掉进碗里,溅出几点米汤。
他昏迷了一场,到底错过了什么?
遂猛地转头,看向子恒,眼睛瞪得溜圆。
“夫子,你……你有孩子了?”
子恒:“……”
双雄对决
夜幕降临,营地里静悄悄的。
子恒在营帐里展平锦被,解下外袍叠放在枕侧,缓缓褪去鞋袜,随即俯身躺下,准备吹灯休息了。
长寿忽然气喘吁吁地掀帘进来,一脸焦急地说,“子恒,两位世子打起来了。”
子恒听了一惊,来不及细想,胡乱地蹬上鞋子,抓起叠好的外衫披在身上,一边整理一边快步地朝外跑去。
巴泽翻来覆去,睡意全无,白天的事情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播放:萧春阳是男的,夫子竟然喜欢男子,他们有段爱到极致也痛到骨髓的感情……
想着想着,心绪骤然大乱,他猛地坐起,胸口堵得发闷,难受劲儿直冲脑门,再也躺不住,他起身下地,必须找夫子聊聊。
萧春阳根本没睡,他就等夜深人静时,窜进子恒的营帐,鸳梦重温。
这时四处静悄悄的,正是花前月下的好时候,他匆匆往子恒的营帐走。
没想到和巴泽狭路相逢了。
俩人撞见,俱是一惊。
巴泽看见萧春阳,沉着脸喊,“萧春阳。”
虽同为世子,但巴泽是王子,萧春阳不仅是王子,还是皇孙,怎么算都比巴泽身份略高。
巴泽这样直呼其名,很冒犯。
但他今日一肚子不爽,纯属赤裸裸的挑衅。
萧春阳挑挑眉,等下文。
“不管你以前跟夫子什么关系,”巴泽盯着他,厌恶道,“以后,有多远滚多远。”
萧春阳 “嘿”了一声,随即噗嗤笑了。
他好歹也是个皇孙,在自家地盘被人呵斥,真新鲜呐!
若不是这人是子恒的学生,他完全可以不负责任地打他满地找牙,理由很充分,犯了大不敬之罪。
但看在子恒的面子上,此番就算了,不与小毛孩计较。
嘴上却不饶。
“小子,”他悠悠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巴泽脸一红。
“毛都没长齐呢,”萧春阳继续说,“不要觊觎不该你想的人。”
巴泽的脸更红了。
他咬了咬牙,气道,“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萧春阳愣了,他堂堂皇孙,被骂成“猪”了。
真是叔可忍,婶不能忍。
他伸出食指,指着巴泽,沉着脸道,“你说话注意点,出言污蔑皇族,找死是不是?”
巴泽一把打掉他的手。
“我不仅骂你,”他瞪着萧春阳,怒道,“我还打你呢!”
话音未落,一拳就朝萧春阳脸上招呼过去。
萧春阳偏头躲过,也怒了,“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巴泽废话不多说,第二拳又到了。
萧春阳这次没躲,伸手格开,反手一推,巴泽被迫踉跄着后退两步,下一瞬,他稳住身形,又冲了上来。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向。
巴泽毕竟刚醒没多久,身体还没恢复,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
萧春阳到底是练家子,虚晃一招,然后趁其不备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巴泽便被按倒在地。
巴泽挣扎了两下,挣不动,正要开口骂人。
忽然听见子恒又急又怒的声音,“萧春阳!你给我放开!”
巴泽上一刻还如初生牛犊般悍不畏死,听到子恒的声音,立刻气势全消,软绵绵地趴下去,不动了。
妥妥的弱者人设。
萧春阳听了子恒的话,下意识地松手。
子恒见巴泽虚弱,心疼起来,忙蹲下去扶,关心地问,“泽儿,你怎么样?”
巴泽被子恒小心翼翼地扶起来,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是被欺负狠了。
他瘪着嘴,看到子恒的脸,眼眶立刻红了。
“夫子……”他满腹委屈地说,“他打我。”
子恒转过头,狠狠地睨了萧春阳一眼。
萧春阳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百口莫辩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矫揉造作的家伙,真让他开眼了。
他气道,“你刚刚骂人的盛气劲哪儿去了?”
巴泽靠在子恒怀里,连头都没抬,闷声问, “我骂错了吗?”
“你……”萧春阳刚要说话,就被巴泽抢了话头,“好白菜不就是被猪拱了吗?”
子恒愣了。
萧春阳沉着脸。
“鲜花不就是插在牛粪上了吗?”巴泽继续说。
子恒唇角微翘。
萧春阳的脸更难看了。
“癞蛤蟆不就是想吃天鹅肉吗?”巴泽还没完了。
子恒很努力地咬牙才没笑出声。
萧春阳黑着脸,正欲发难,忽然看到子恒拼命忍笑的模样,眉毛挑着,眼睛弯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条线却翘得老高。
他心一动,什么怒火都没了。
算了,这小崽子虽然欠揍,但能博子恒一笑,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子恒朝他摆摆手,意思让萧春阳先回去。然后,他拉着巴泽回了自己的帐子。
“夫子,那个萧春阳……”巴泽皱着眉,像是在斟酌措辞。
子恒干脆地说,“我喜欢的人。”
“啊!”巴泽抬头看他,知道俩人有故事,没想到夫子说的这么直接。
“你喜欢男的呀?”巴泽问。
子恒摇摇头,神色执拗,语气坚定,“不,只喜欢他,不管他是男是女,此生所求,唯独这一人而已。”
巴泽心中一涩,眼眶立马涌上了泪意,他强眨了眨眼才压下去。
“夫子……我瞧他也不怎么样嘛?花孔雀似的,脾气还不好。”巴泽不死心地抹黑道。
子恒听了,嘴角上翘,心说,萧春阳哪里脾气不好了?你那么骂他,都没揍你。
他提起茶壶,给巴泽倒杯茶,轻声说,“就是开心,一见到他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什么都可以不去想,心里只有欢喜。”
巴泽愣了。
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见到萧春阳可只有愤怒啊。
“夫子,你见到我不开心吗?”巴泽不甘地问。
“不一样的,我们是师生之谊,我和他是……此生唯一。”
另一面,萧春阳一边往回走,一边吩咐平安,“你去盯着点子恒那边,那小兔崽子一走立刻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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