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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夜未央的心被什么填满了。那些年受过的冷眼、委屈、不公,似乎都在这个梦里被抚平了。
早上醒来,尴尬了。
夜未央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脸慢慢地红了。
二十好几了,还像毛头小子似的。
看看时辰,好像起晚了。
他迅速起身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想看看子恒在干什么。
对面的门开着。
他走过去,屋里空荡荡的,没人。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压着他昨晚送出去的那块玉佩。
玉佩下的纸,写着飘逸俊秀的字:
赠夜未央
君若浮萍逐水流,
我似孤雁过云楼。
相逢何必长相守,
各有天涯各自愁。
莫叹前尘多憾事,
且看来日尽风流。
愿君此后心门敞,
海阔天空凭自由。
夜未央捏着那张纸,一字一字地看下去。
还没细琢磨什么意思。
就听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门主,韩笑笑不见了!”
端王府
大雍,端王府。
端王爷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哐当”一声,差点掉地上。
“你糊涂啊!”他指着端王妃,怒道,“堂堂端王府世子,不找女人传宗接代,要让我萧家断子绝孙吗?”
端王妃章青瑶端坐不动,自顾自地喝茶,仿佛他是空气。
沉默了一会儿,王妃才说,“我为了阳儿快乐。他喜欢男的也好,喜欢女的也罢,都随他。我就这一个儿子,不让他快活,我当这娘做什么?”
“你……真是慈母多败儿!”端王爷恨铁不成钢地说,“他喜欢男人,那就是断袖!断袖你懂不懂?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百年之后谁给他摔盆捧灵?”
王妃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然后她放下茶盏,轻轻拍了拍手。
门帘掀开,五个妙龄少女鱼贯而入。
皆是十八九岁的年纪,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有丰腴的,有纤细的,有温婉的,有明艳的,往那儿一站,跟五朵花似的,姹紫嫣红遍地开。
端王爷瞧着,眼睛直了,喉结滚动,要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王妃挥了挥手,五个少女又鱼贯而出,门帘落下,室内重归安静。
端王爷的目光还黏在门帘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些是新给你纳的妾。”王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说,“从今往后,你与妾室同房,不必再喝避子汤。”
端王爷猛地回过神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是有妾室的,但每回事了,王妃都会亲自盯着她们喝下避子汤,一碗不落,十多年来从无疏漏。那几个妾室也许是避子汤喝多了,容颜枯萎的快,无甚姿色,也没了生育能力。对于她们,端王爷早已提不起兴趣。
如今,她竟说……不必再喝了?
“真的?”端王目光直直地盯着王妃问。
王妃抬眼看他,悠悠地说:“嗯,端王府的开枝散叶,就靠你了。”
端王爷愣怔在原地。
有种被天大的馅饼砸中的感觉。
王妃竟一气给他找了五个妾室,还都年轻貌美,鲜活靓丽,最重要的是能生养,这……幸福来的太快了。
都是拜儿子所赐啊!
这儿子看着气人,实则是他的贵人。
然后,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转为红润,又从红润转为眉开眼笑,最后,喜不自胜。
没想到王妃为了让儿子快乐,顺便让他也很快乐。
他没脾气了,咧着嘴,忍不住笑出声道,“我儿真是另有孝心啊!”
那神情语气,仿佛刚才拍桌子骂人的根本不是他。
王妃懒得理他。
端王爷得了便宜还卖乖,笑道,“开枝散叶还得靠我啊!你放心,儿子不肯在女人身上洒种,我这个当爹的就勉为其难吧。”
他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扬起,一脸的傲娇,得意道,“我宝刀未老,生出娃娃是早晚的事,你就瞧好吧。”
“悠着点吧,做种马也要有个限度,别到时候精尽人亡,端王府可就真的无后了。”王妃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王爷浑不在意,还厚着脸皮说,“最近让厨房多做些大补的吃食,我这……也算王府的栋梁了。”
王妃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端王快滚,她恶心的快吐了。
王爷也迫不及待地想去会小妾了,看了她手势,正求之不得,扭头就走了。
端王妃失望地看着端王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之所以给端王爷找小妾,就是怕他硬逼着萧春阳结婚生子,闹得阳儿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那年桂花死了,王爷痛快地给桂花的男人孟三找个十八岁的少女做续弦,孟三乐呵呵地接受了,老婆被打死的事也不欲追究。既然男人都这般喜新厌旧,她就索性给王爷找了五个小妾,堵上他管阳儿的嘴。
嘴是堵上了,感觉王爷也飘了,美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天下男儿皆薄幸,从来好色是寻常。
可为啥,阳儿就那么……死心眼呢?
端王妃神情落寞,心里想,阳儿,娘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你一定要活得快乐啊!
萧春阳这几日走路都带风。
总是忍不住咧嘴笑。
母妃同意了。
亲口说的,同意他和子恒在一起。
还贴心地帮他把父王摆平了。
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因为父王一见到他就笑,看样子没有因为他断袖而生气,估计只恨他没早点断袖。
后来,他才知道,母妃一次性给父王纳了五房小妾。
真是个狠人啊,她都不怕给父王累瘫了。
总之,传宗接代的任务父王扛得相当的心甘情愿。
萧春阳重拾自己后,第一件事就是戒酒。
第二件事,是进宫领了羽林中郎将的差事。
那日,他头一次穿羽林中郎将的官服,头戴武冠,羽翎高挑,绿袍玉带。
自我感觉英姿飒爽,神采奕奕。
他心情蛮好地问平安,“如何?”
这个混账小厮竟然说,“像个人了。”
气得他狠踹了两脚,真是给他脸了。
平安挨了踹也不生气,竟然还笑呵呵的。
总之,最近好似运道不错,全是一片和气。
这日,萧春阳在宫里遇上太子萧春明。
太子脸色不渝,见他来了,招了招手。
“阳儿,出事了。”
萧春阳小心地问:“怎么了?”
“巴国乱了。”太子沉声道,“定国侯巴科起事,控制了江州。如今那边正打着,乱成一锅粥。”
萧春阳脸色骤变。
定国侯怎么不定国呢?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子恒清俊的眉眼,那是他魂牵梦萦的人儿啊!
巴国乱了,子恒还在那儿。
会不会被波及?会不会受伤?会不会……
他急得不敢往下想。
“我去求皇爷爷!”萧春阳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回头问,“太子哥哥,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太子萧春明看着萧春阳惶急的脸,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御书房赶。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写字,见两人急慌慌地进来,眉头一皱问:“怎么了?”
萧春阳“扑通”一声跪下。
“皇爷爷!”萧春阳抬起头,红着眼眶道,“孙儿求您,派我去巴国,把孟子恒接回来!”
皇帝愣了,看向太子。
太子也跪下了说,“皇爷爷,儿臣附议。孟卿是我大雍臣子,陷于乱局,咱们不能坐视不理。”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俩倒是齐心。”他放下笔,看向萧春阳说,“朕准了。你领五万人马,去把朕的鸿胪寺卿接回来。”
五万?!
接一个人,用五万兵马?
皇帝看出他的疑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怎么?嫌少?那再加两万?”
“够了够了!”萧春阳连忙摆手道,“五万正好……”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问道,“皇爷爷,您这是不是有点兴师动众啊?其实我带两千人就行。”
皇帝哼了一声,没理他。
倒是太子在旁边说,“皇爷爷说过,孟子恒这人,貌有八斗,才有九斗。咱们大雍的八斗九斗被人扣下了,不多带点人马,人家怎能放人?”
萧春阳一听,顿时觉得五万兵马一点儿都不多,甚至还有点少。
他站起身,对着皇帝郑重一礼道,“皇爷爷放心,孙儿一定把八斗九斗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夜逃
月上中天,子恒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了,宋若尘他们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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