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页
巴泽听了,比子恒还要高兴,他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之后的时间,巴泽就弹琴陪着子恒一遍遍练舞。
由于王宫广场能容纳的人多。
宋丞相趁机宣布了一件事:将举行一场婚姻法考试。
凡巴国子民,不分贵贱,皆可参加。
考试优异者,可得暹罗王到访庆典的门票,获奖者,根据成绩等级分座,名列前茅者,可近距离观赏神女之舞。
消息一出,江州城沸腾了。
“考试和烤地瓜有什么区别?”没读过书的百姓发出疑问。
“考婚姻法!听说宋丞相亲自出题!”一位书生饶有兴趣地说。
“我一个种地的,学婚姻法干嘛?能增产呐?”一位农民伯伯不解道。
“种地怎么了?种地就不能学了?那门票可有五百张呢!”有人回他。
于是,那些平日里与书本无缘的百姓,一时间都去衙门领《婚姻法手册》,学了起来。
“第一条:夫妇平等,相敬如宾……”
思念
花笺发了几日,江州城变样了。
以前只知道喊“威武”的衙役们,最近变身为“夫子”,教起老百姓识字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一个衙役正教一名百姓识字。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百姓磕磕绊绊地学会了。
“意思是,束发结为夫妻,彼此信任,绝不互相猜疑。”衙役解释了一下问,“明白了?”
百姓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意思。衙役便将花笺发给了他。
百姓激动得鞠躬致谢。
这些日子,全城的衙役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殊不知,衙役们也是被师爷逼着把花笺上的字认全,才有资格发放。背不熟还扣月钱呢。
这位百姓回到家,将画着彩图的花笺给了五岁的小儿子玩,并教他认了上面的字。
没想到小孩子学得很快,逢人就指着花笺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百姓一惊,娃娃竟然一次认了十个字,这要是多弄点花笺,多识点字,兴许以后能考个状元呢。
他悟到了花笺的妙处,遂又赶紧出来为小儿识字寻花笺。
邻居们听说了他家娃娃用花笺识字,也纷纷来衙门领花笺,顺便将婚姻法手册也领了。
有的人一家子都来排队,有的人,一个人排好几次队,就为了多得些花笺,回家给娃娃们当启蒙认字的卡片用。
有的人家学完手中花笺内容,还会和邻居交换,互相教授。
也有人埋头学婚姻法,不仅是为了多识字,也为了了解自己在婚姻中的权利和义务,更是要在考试中一举拿下神女之舞的入场券。
花笺和婚姻法手册的发放,掀起了江州百姓的学习狂潮。
另一边,追查桃花门的事也没闲着。
定国侯巴科顺着桃花笺的线索,在城外寻到了一处隐蔽的庄子,疑似桃花源。
可惜,大部分人都转移了,只留下生病的十几个人,有男有女。
他们形容枯槁,身上有红疹子。有的已经溃烂发臭。
“医官看了,说是花柳病。”巴科跟巴初禀报的时候,刚好子恒和巴泽在侧。
“花柳病是什么?”巴泽下意识地问。
殿内霎时安静了。
巴初没说话,巴科也没说话。
几个内侍眼观鼻鼻观心地假装没听到。
巴泽求知的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子恒身上。
“性病。”子恒面不改色地说。
巴泽愕然。
“他们无媒苟合,可随心意与人交往,遇到不洁的,就会染上此病。”巴科解释说。
巴泽一愣,接着问,“能治吗?”
巴科摇摇头道,“没法根治,现在的法子都是治标不治本。轻则残身,重则烂骨、失明、癫狂,最后五脏俱腐,死得……十分凄惨。”
巴泽听了,脸色白了又白,被恶心到了。
子恒知道,这个时代没有有效的抗生素,这病是绝症。
苟合有风险,交往须谨慎。
那天往回走的路上,子恒和巴泽一直没说话。
快到桂花苑的时候,巴泽忍不住说,“夫子……”
“嗯?”
“你只比我大两岁……”他犹豫道。
“怎么了?”子恒不明所以。
“怎么……知道花柳病的?”巴泽终于问出心中所想。
子恒听了,嗤笑一声,没讲经历,没有故事,只说了三个字,“多看书。”
巴泽愣在原地,子恒已经走远了。
这日,李长史拿来编好的剧本给大家过目。
子恒本来说写桃花门蛊惑人心和家庭温暖的两部戏,李长史带人将两个内容合在一起,写了一部《桃花劫》。
故事的女主叫阿玉,因和婆婆赌气,抛夫弃子,离家出走。遇到桃花门的“引渡使”,被蛊惑着加入了桃花门。
到了桃花源才知道,自己以为的“飞出了牢笼”,其实是进了狼窝。
桃花源内,财物要上交,干活只管温饱。虽苟合自由,却都是露水姻缘,不长久。
阿玉同屋的女子更是得了花柳病,半死不活的。吓得阿玉洁身自好,无论哪个男子勾搭,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后来,官府捣毁了桃花源,她才逃出回家,当孩子扑入怀里喊娘,婆婆道歉,夫君温柔小意。她才深切地体会还是自己家里好。
最后一幕,阿玉抱着孩子坐在门槛,自家的老桃树鲜花盛开,花瓣飘落。阿玉由衷感叹,“其实自己的家才是真正的桃花源。”
“真好,她没得花柳病。”巴泽看完喃喃地说。
子恒听了笑得不行,这孩子是彻底被整出心理阴影了。
李长史问子恒意见,子恒拿笔在几处添了几行字,李长史接过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喜道,“点睛之笔啊!”
巴初、宋丞相、田祝……一干人过目后,皆点头认可。
剧本通过之后,交由梦回戏院的张班主去拍戏。
演出的前一日,也是暹罗王到巴国的前一天。
所有参演人员聚在一处吃了顿饭。
巴初在席上感谢大家的努力,预祝演出圆满成功。
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热络。
宋若尘好奇地问张班头,“张班主,如今最时兴的是什么戏?”
张班头神秘地问,“你猜?”
巴泽笑道,“无非公子与红装。”
张班头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非也,非也。”
“那是什么?”有人问。
张班头抿了口酒,抛出答案,“现在关于断袖的爱情戏,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宋若尘诧异道,“有那么多……断袖看戏吗?”
张班头听了,哈哈大笑。
他笑够了,才道,“来看断袖戏的,大多是夫人小姐。”
巴泽不解问,“这是为何?”
张班头放下酒杯,意味深长地说,“男女之间结合,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婚的浪漫,禁不起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的消耗,家长里短、人情往来的磋磨。忒没劲。可断袖之爱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宋若尘问。
“断袖本身就付出了勇气,不顾世俗,不计后果,不管旁人的目光。那种肆意妄为、明目张胆的偏爱,是夫人小姐们平静的青春里没有的东西。”
席上一时安静。
张班头补充道,“所以……她们爱看。”
子恒听了,忽然喉间发紧、眼眶发热,很想念萧春阳,那个热切、滚烫的少年郎……
暹罗王
暹罗王来的那日,江州城万人空巷。
天还没亮,通往王宫的主街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有的翘首以盼;有的默然而立;有的抱着孩子,一边哄娃一边指着路边新贴的巨幅招贴,教孩子认字。
“这是‘欢’,欢迎的欢。”
“欢……欢……”孩子稚嫩的童音响起。
“嗯,对喽。宝宝真棒。那……这个是‘迎’……”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欢呼,抱着孩子的母亲转过身来,远远看到坐在大象上的暹罗王。
“宝宝快看,那是暹罗国的大王,他骑着……”妇人语塞。
“大象,长鼻子的大象。”旁边有人告诉他。
众人皆踮起脚,伸长脖子,向远处看去。
只见城门外,尘土微扬,一支长长的队伍缓缓行来。
走在最前头是巴国的仪仗队,他们一早出城十里,将贵宾迎回。
紧随其后的是暹罗国的卫队,服饰奇异,腰间配刀,步伐整齐。
而队伍的正中有一头通体雪白、披金挂彩的巨象,它步伐沉稳,一步一步地踏下,大地跟着微颤。
象背上的坐辇里,端坐着暹罗王迦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