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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花弛能隐约感觉到,必须有人成为那个人。
否则就会出事。
“出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啊。大巫说等他死之前会告诉我。”
巫疟还是第一次被两个实力远不如他的人冒死救出来,他躺在某片海岸的乱石上,忽然笑了起来
“你们要不去做祀官吧,这样我成为大巫以后,可以特许你们到时候可以去巫山找我。前三年可以,后面就不好说了,现在大巫连我们都不见了。”
旁边两人没有一个回答的。
巫疟转头,发现这两人居然都有些悲伤了。
“不是,你们?”巫疟大惊失色。
“我听着特别像一个诅咒。”旁边的男人盘坐起来,“真的,我之前不敢提,是以为你特别虔诚的信仰那个神,可你都不信,干脆就别回去送死了呀。”
女人也说,“要不你想办法散一散灵气,弱一点,不要成为大巫了。”
巫疟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些,他想了又想,又否定,
“不行,不是我就是别人。我得先弄清楚,我们到底是守着什么,但只有大巫才能知道。”
看实在劝不动,两人只好作罢。
又等了一会,一艘样式古朴典雅的巨型木船从空中飘过来,悬停在他们一侧。
“走了走了。”巫疟爬起来,“我得回巫山一趟,把今天的事告诉大巫,你们也在现场,一起和我过去,回来再取琼青珠也来得及。”
这样其实不合规矩,但他是巫
“啊,你叫的这艘船也太贵了,我没有灵币……没事了。”男人呆滞。
因为巫疟已经往船头兽首的口中扔了三十枚灵币,刚好是三个人票钱。
“你怎么忽然这么大方?”女人纳闷。
“因为接下来是公费行程。”巫疟理直气壮,“我是有正事回去。”
他趾高气扬地走在最前面,没两步又哐哐哐退了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两人身上。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心中警铃大作,就要扯着巫疟一起出去,结果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里面讽笑了一声。
那人声音冰凉,“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去请你。”
巫疟狠狠闭了下眼,又睁开,发现那个年轻男人依然坐在船里。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死掉,你有保命的灵器。
巫疟深吸口气,走了进去,但看清后,又心里一松,因为前排还坐着一个白发男人。上回对方来巫山时,他们见过。
“白泠先生。”
他不想理那个阴晴不定的年轻男人,先和熟人打招呼。白泠连看他好几眼,然后感慨,
“吓着了吧,坐,别怕,他要动手我就带着你跑。”
不是,您打不过吗?还要带我跑?
巫疟刚生出来的一点底气立马又消失殆尽。
他僵着脸转向另一侧,亡羊补牢地说,“好巧,原来您也在,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许湛。”年轻男人说。
“原来是许先生!”
巫疟恍然,大脑飞速旋转,愣是没找到一个姓许的。
“坐。”
许湛没去管巫疟的态度,他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悸,于是在心底问地脉意识,
‘徐淮那边怎么样了,你帮他恢复灵气了吗?’
地脉意识咕哝了什么,然后迷惑地说,‘我忽然感觉不到徐淮了。’
徐淮的意识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包裹着,隐蔽地沉入了地脉中,然后向前回溯,回溯。
那是一段他不想接触的记忆。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可能就是……太忙碌了。
从那年开始,地脉频繁爆发。
往北有落乌山、迁城,往西有坊郡、远姚,往南有碌岛、平罗港,往东还有春肃,永源……太多了。
每一天都比后一天听到更多的糟糕的消息。
他到那时才意识到,观测站近乎病态地漠视灵师,保护普通人。普通人在眨眼间变成灵师,观测站的人都会任由他们去死。
不行。徐淮没空去想观测站为什么会是这样,他需要观测站按他的要求去做,他需要时间查清楚起因,才能回溯,不然只能一次次看着灾难发生。
徐淮也是在那时候第一次真正记住了方千黎。
方千黎完全贯彻他的要求,帮他关注观测站内的情况,以他的名义约束观测站的灵师。
‘但回溯之后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方千黎很谨慎地说,‘不然我真会被排挤的,我是因为你能够回溯才敢这么做的,在你确定不会回溯的那一次,我就不能这样做了……’
他又说,‘但到时候我可以提前帮你整理出他们所有人的情况,你可以针对性地处理。’
徐淮当然答应。
但哪怕方千黎再配合他,也只是一个人,观测站的数据也不能全盘相信,
所以徐淮一直不断从各地寻找可以配合他的灵师。
几次地脉爆发,飞宫最先消失,接着是乾天长,白盟的人因为四散在各地,反倒留存了大量力量。
最初只有少部分人愿意回应他,后来越来越多,再后来,他们都死了。
徐淮回溯,然后又是一次轮回。每一次回应他的人都不完全一样,偶尔有两次傀儡师也会站到他这边,傀儡师清醒的时候能帮上大忙,但很快会失控,想要暗杀他。
也有几次徐淮能提前找到倪晃或者牧子衿……他们两个大多数时候只活了一个,无论是谁都会配合他。
只是牧子衿背后有人操纵。那人比牧子衿更聪明,更敏锐,却似乎完全不在乎灵师的死活,只是隔岸观火般看着一场场灾难。但有这个人在的时间线里,残夜往往会更安分,甚至一直到回溯都不会有什么异动。
但那个人非常擅长隐藏自己,最初几次,徐淮还不清楚牧子衿的性格时,那人曾借牧子衿的身份与他见面,他察觉后,那人就消失了。
某次回溯后,那人更是再也没出现过。
徐淮不止一次想找到那人,可是他既没见过对方长相,也没有捕捉到对方的灵气,只知道一定和残夜有所关联,却不知道从何找起,如何确认。
他甚至没有实证证明一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仿佛那只是一个存在于无数回溯中的影子,一个他臆想出来的幻觉。
直到落乌山那一日,穿着风衣的青年站在他的尸体前,手上逐渐浮现出的白痕,周身凝聚起灵气。
徐淮终于恍然。
原来是他。
许湛从来没有成为过灵师,徐淮当然感觉不到他的灵气。
那时候徐淮还以为一切是许湛的安排。
这很正常。许湛并没有过往回溯的记忆,他或许只是知道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互克制的关系,所以做出了这场谋划。
但徐淮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想起无数次回溯中都站在他这边的方千黎,想起总是暗中施以援手的许湛。
他想起很久之前的某次时间线,他刚察觉灵师的修炼方法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他坐在牧子衿的别墅里,看见了把玩着流天镜的、被流天镜灵气覆盖的“牧子衿”。
那人冷笑着说:
“管他们该不该死,走没走错路 。你想帮就帮,想救就救,救下的,算他过去积了德,没救下来的,算他活过。”
“又不是你造的孽,你难受什么?”
那人模糊的身影和眼前穿着风衣的年轻男人重叠在一起。
刚刚死亡的徐淮第一次觉得,时间回溯如此让人疲惫。
为什么不能停在上一次、上上次呢?
算了。
就这样吧。
徐淮不想细究谁在自己的死亡中出了几分力,也不想管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混乱的地脉灵气。
他放任灵气一点点流失,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虚弱,而不远处,正编造谎言的许湛已经在无意识地吸引捕捉周围的灵气。
徐淮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结局了,他的意识下沉,如同自高空坠下深渊,无形的地脉越来越近。
可奇异的是,他一直在下坠,深渊的入口却始终没有为他打开。
徐淮稀里糊涂地以这种古怪的状态继续留存在地面之上,看许湛编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可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一点不对。
许湛怎么像是真的要给他报仇,如果他和方千黎合作,为什么这两人从那天起再不见面?
徐淮心中隐约生出一点古怪的猜测,可这猜测太荒诞了。
那个暗中掌控着残夜,数次骗过他却从来没有暴露过行迹,更没有出过差错的许湛,怎么会是在对灵师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恰好撞上了他的死亡?
……还不如说是许湛早已经发现了他还在这里,所以故意演给他看。
徐淮不相信巧合,可自从有了这个念头,他便总觉得许湛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从容。
许湛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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