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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文月老老实实应了,没两秒,又忍不住折回来,她走的颤颤巍巍的,脸都白了,
“我还是很好奇。你知道吗,要不你告诉我吧?”
倪晃:……
倪晃让开了。
十分钟后,殷文月扶着楼梯扶手,颤颤巍巍地回来了。
她看起来颇受打击,脸色灰暗。
她再一转头,不止倪晃在,曲信不知何时也出来了,连花弛都在窗边的阴影处。
殷文月悲愤地说:“……你们都想知道,结果只有我去问。”
其实许湛没有说什么。
哪有什么提前联系,提前搭上线。许湛是在发现残夜的人将行动设在商业街,而且还有观测站的灵师暗中帮助的时,才怀疑观测站和官方或许已经有隔阂了。
所以警察来了之后,他顺势带着这几个人到了警局。
耐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警察对观测站的灵师态度变化,确认了观测站那边捞人捞的也不顺畅,不然至少会通个气。
等和那个姓周的警察面谈之后,许湛才心血来潮地定下计划。
当然,许湛根本没有兴趣和殷文月说的那么详细。
而殷文月的问题重点也不是这个,她是问:
“观测站掌握的术法丰富,人数也不少。真要是起了矛盾,恐怕会有不少死伤。他们只是普通人,怎么敢说翻脸就翻脸。”
换来了许先生嘲弄的表情。
“连曲家都能雇佣几个灵师,你怎么会觉得他们真的只有普通人?”
对哦。
可是怎么没听说过呢,藏在暗处的已经有一个残夜了,总不可能还有一个吧?
殷文月就这样问出了第二个蠢问题。刚问出口她就知道他犯蠢了,因为许湛看她的表情已经变成了看没开智的不明生物。
许湛冷笑一声。
“那我问你,如果你是官方,你和观测站早早数年前就已经离心,而以观测站的实力又强到难以动摇,你这种时候,会只选择从零开始积累吗?”
那当然不会啊。
当然要先想办法拉拢人帮忙,找一个暗地里的合作者!殷文月本能地就要开口,然后目瞪口呆。
“许先生说,这个问题和1+1=2一样简单。”
殷文月死气沉沉地看了他们一眼。
灵师的势力总共就那么几个。
乾天长和飞宫,不管是从名声还是行事作风上来看,都不是合作的第一选择。
相较而言,因为过于松散而显得半死不活的白盟,和性格温和专注于教导灵师、约束灵师的鹤云。简直像是探照灯一样显眼。
只是从来没有人往这方面去想。
“许先生还故意疑惑地问我,他说,你们白盟的任务这么大方,要你们干的活那么少,还有空上这么多课,资源都是哪来的?”
鹤云拉投资拉来的。
几个小时前,刚和许湛分开,她就来到了一间会客厅里,把一沓资料连带一个u盘一起递过去。
“目前我们所知的残夜的情况。”
“你们之前猜的没错,确实有这样一个隐藏在暗中的势力,不断地掀起灾难。观测站和他们关系密切。”
“还有……”
鹤云顿了顿,“许湛把傀儡师留在了我这里,我觉得他已经清楚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在向我们释放善意。”
她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你确定他可靠吗?”
鹤云摇了摇头,
“他不合适合作,但是我们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徐淮……之前观测站一直遮掩徐淮的存在,但我们还是发现了。只是徐淮行踪不定,不依靠观测站,很难确定徐淮的动向,我们扑空了好几次……哎。”
那人又打起精神,又提起另一件事。
“我还是觉得观测站那边的动向有些奇怪。他们对许湛,太忍让了,和我们过去的侧写不符。”
丘溪也这么觉得。
热搜已经摆在眼前,可眼前两位分析师脸上却不是被挑衅的愤怒,而是一种迷惑的惊愕。
“他这么做是不是过了。”身形精悍的男人不可置信,“他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孔又菱!”
带丘溪回来的那个分析师一声厉喝。
被叫做孔又菱的男人骤然闭口,脸上浮现出几分懊恼。
丘溪也被这声厉喝吓了一跳,她表面不动声色,余光快速环顾一圈,发现周围的人都和她一样茫然。
但刚才的疑惑已经摸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观测站不敢直面许湛,似乎是因为许湛的身份来历。
下一秒分析师转过头来看她,她刻意露出忐忑和好奇:
“是说……巫吗?我已经听见残夜说了他的身份,我不会说出去的。”
分析师深深看她一眼。
“不是,你只需要知道,他和所有的灵师都不一样,我们不愿意继续激化和他的矛盾。”
“难道是我们想吗?徐淮的事是意外!谁能想到方千黎会突然动手。”
孔又菱在旁边拧着眉,又忍不住了,烦躁地说,
“他既然看中了徐淮就自己多看着点啊,放任徐淮东查西查,人死了反倒怪在我们头上……”
“孔又菱!”
“那你说怎么办?!”
突兀吵起来了。丘溪两眼一花,感觉到一股推力,再回过神,发现自己和几个观测员都已经站在了外面。
她一动不动,忽然发现过去的种种猜测都要在今天这一段短暂的对话中推翻。
这两位分析师根本是不是真的在乎被关在警局的那几个人,也不在乎许湛给他们造成了多少损失。
对于别人来说,许湛来历神秘。
可是观测站却早就知道他的背景。
他们眼里,许湛是一位可以装作没看见但是也惹不得的大人物。
而徐淮……这位顶尖的灵师在他们眼里面只是一个重要但可以损毁的工具。
现在工具的损坏令大人物不满了,所以观测站忍气吞声,打算承受一波怒火,把这件事情揭过。
但他们根本没意识到徐淮在许湛心里的地位,也没意识到许湛是要动真格的。
……哪哪儿都不对。
观测站怎么有底气把徐淮这样的灵师当做工具,许湛的背景又到底是什么?观测站……真的只是为了维护普通人,维护地脉而存在的吗?
如果不是……
一心想要帮助灵师的徐淮因为调查死了,那漠视这件事的观测站的真正目的,对灵师而言绝不是好事。
丘溪装作毫无所觉,跟着几个观测员离开,可手指尖却一点一点的冰凉麻木。
最终所有的念头都只汇成了一个。
许湛,许湛一定知道。
而徐淮的死,可能已经让他站在了观测站的反面。
她心脏砰砰直跳,等有了独处的机会,差点就要立刻联系许湛,拿起手机来才想起现在是深夜。
许湛已经睡了。
他的计划已经定下,即使已经心境有了变化,也并不会半途而废。
但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些影响。让他即使确认了一切正常,也没感受出来什么愉快,没滋没味地躺下了。
地脉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木偶被他塞到了隔壁,联通两个主卧的门被他上了锁。
其实毫无意义,徐淮好像可以直接穿墙过来。但许湛也没有额外说让徐淮必须留在那间房间的话。
随便吧。
许湛自认为看人很准,可偏偏这回在徐淮身上栽了跟头。
他以为徐淮是希望……至少是希望和他成为朋友的,可徐淮似乎不这么想。
徐淮看见他对观测站的灵师设下的封印时,就应该已经知道了观测站的灵师可以挣脱。
如果徐淮不想让观测站灵师逃走,那大可以直接提醒他。如果徐淮完全不在意灵师是否会逃走,那不会心虚遮掩,犹豫许久才告诉他封印的问题,也不会在事后心虚地拉住他不敢解释。
所以徐淮不是以上两种。他是在专门利用许湛的术法破绽,让观测站的灵师离开。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告诉许湛。如果不是许湛自己突发奇想要设下封印,可能要到很久之后才会发现这件事。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也可以当徐淮死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十分钟之后。
许湛翻了个身。
十五分钟之后。
许湛又翻了一次身。
翻来覆去不知道多少次,许湛的意识终于逐渐昏沉,一点一点向更深处陷去。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走了过来,对他说了什么。
许湛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等他再睁开眼,天光已经微微亮起。他盯着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的窗帘,意识缓慢回笼,视线迟钝地转了一圈,落在床头柜上。
下一秒,他猛地清醒,从床上弹起。
那里摆着一条珠串。白瘆瘆的珠子在朦胧的熹微下反射出骨骼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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