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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都这么多灵师,都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可许湛却仿佛得到了回答似的。
再看向乾天长的主事时,眉眼的讥讽也淡了下去。就在主事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听见许湛说:
“吊唁就算了,他不感兴趣。倒是你们,似乎对落乌台很感兴趣。不惜找上飞宫一起过来,既然如此,就在落乌台打扫卫生吧。”
为什么??
乾天长的灵师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许湛却像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似的,“那就从今天开始轮班吧,你们自己分组,一个都不能落下。”
他说最后半句的时候,冰冷的目光放在两位主事身上。成功浇熄了这两人最后的一点未吐出的反驳。
而曲信从头到尾沉默看着,忽然有些恍然的了悟和一点点从未想过的触动。
他知道为什么许湛不允许乾天长的人进去。因为他们只是自私,也并不是徐淮的仇人。
乾天长的灵师不是,曾原也不是,他们都只是受过恩惠却不知感激的灵师。
而徐淮最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未想要得到他们的感激,或者说理应得到而没有得到。
但不管是哪一种,感激无法延后补上,因为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可能强行产生的情绪。就算是他们进去,也会像是许湛说的一样,只是声情并茂的表演。
那和侮辱徐淮没什么两样。
但曲信更没想到的是,许湛明明想的很清楚,却在和幻觉交流时一句话略过,哪怕是最关键的地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用“我不想听忏悔”带了过去。
许湛一直以来都毫无顾忌目中无人,可是每每遇到徐淮的事情又总会考虑多几分。
大到今天这一连串的安排,小到什么情况下能进去吊唁什么情况下不能,让曲信一时不敢判断……许湛到底知不知道他正在和徐淮的幻觉对话。
还是已真心实意的把那个根本不存在于现实,只存在于内心的想象中的幻影,当做了真实存在的徐淮。
甚至在顾忌着徐淮的感受,选择以乾天长计划袭击落乌台为借口做出惩戒
许湛注意到曲信的目光移开了,却没在意,只是看向旁边的花弛。
因为之前许湛强行操控木牌的事,花弛对许湛有点畏惧,但这次许湛救了他,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站了出来。
“谢谢……”
他的声音细弱。明明个子高挑,却把头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受惊跳起来。要不是提前知情,很难把他和传闻中的花予独联系到一起。
——假如刚才许湛和徐淮说话时,他没有熟练而迅速地延展伸周的灵气网络,搜索确认许湛身边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的话。
看来即使性格大变,不承认之前的身份,实战磨练出的本能依然在。
许湛若有所思:
“观测站来的人,真的能抓住你吗?”
“……应该可以,他们在提前布置了、不少术法。”
也就是说没有提前布置的话不行。
这样的实力,如果许湛没有木偶和地脉协助,如果花弛真被惹急了的话,没准能一边发抖一边屠完在场所有人,包括许湛。
但花弛显然不会这么做,估计明天就会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也不会再回迁城。
许湛思索片刻,还没来得及说话,先听见花弛开口了:
“你要……针对观测站吗?”
这话问的,许湛差点以为花弛是真的被观测站逼急了,所以决定寻找同盟。
可看见花弛犹豫不安的表情,他就知道不可能。花弛不是没话说时还要硬聊的人,不是要帮忙,那就只能是阻止了。
都这么怕他了,还要硬着头皮开口阻止他,那就是观测站有问题。
许湛还记得,当初告诉徐淮观测站的血木人偶的可以克制地脉的就是花弛。
观测站也一直在找花弛,花弛还有一件……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源器。
许湛的目光落在他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处,略微眯起眼睛。
“上楼说。”
上楼前,许湛把昏迷的叶天川丘溪和傀儡师交给了曲信,结果曲信只目光稍微在叶天川脸上一顿,就转回来。
“风铃。”
许湛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要递给他,曲信却没接,而是看了看风铃,又看了看还飘在旁边的木偶,接着视线也转到花弛胸口处。
刚才木偶牵动木牌时,他就在现场。
“我觉得,这件事和我也有关系。”
于是两人谈话变成三人谈话,地点从院子里转到二楼书房。
途经灵堂,许湛脚步慢了一些,目光落在徐淮的尸体上。
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变化,留在上面的灵气也没有过被人触碰的迹象。
徐淮有没有尝试过回到自己的身体……应该有,不管是谁,面对这种情况都会尝试一下的。
但他大概失败了。
他会想什么?
为什么从醒来,再到两人交流,再到现在,居然一次也没提过这方面的事。
是因为早已清楚许湛无法回溯时间,确认死亡事实不可转变,所以就安然接受了这个结果吗?
但花弛,花予独,不就死而复生了吗?
好几个念头在许湛脑中一闪,但他也没有显露出来,恢复正常速度,走上台阶。
木偶跟在他身侧,高度也随着台阶时起时伏。许湛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发现实际高度居然始终和刚开始他塞给徐淮时的时候差不多。
进了书房,他本来习惯性地要往靠窗的单人沙发那边走,走到一半微微顿住,转了方向,自己独占了其中一个长条沙发。
木偶落在他身侧,只比沙发的位置高一点,像是被放在了另一个人的腿上。
花弛毫无所觉,有些神思不属坐在许湛对面,曲信却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一看,又发现地面上有浅淡的白雾涌起。
是许湛的术,用来确保没人偷听。但后果就是地脉又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继续四处乱窜了。
“巫,徐淮,灵气。”
“这里可没有徐淮的灵气了。”许湛在心底回应了一句,思索着应该从哪儿问起。
曲信却先开口了:“我想知道观测站为什么找你,那块木牌有关系吗?你真的死而复生了?”
花弛迟疑片刻,最终摇了摇头,点了点头。
“观测站找我是为了通过我找到下一个能回溯时间的持印者,因为我持有过凭证,或许有概率感应到。我死而复生的确和木牌有关系。”
许湛心头一跳,却听见花弛说:“但是只有一次机会。”
许湛定了定神:
“把那块木牌拿出来让我看看。”
花弛也没说什么,犹豫一下就递过去了。
它上面的灵气回路自成一体,许湛一时间难以解析,是所谓的死而复生的规则吗……
他摩挲了一下,放在茶几上。
风铃也在桌子上,木偶就在旁边飘着。
它们蕴含着极为相似的红色灵雾,起伏间的韵律也近乎一致,几个呼吸间,居然自然而然地彼此勾连,形成一片绯红的薄纱。
伴随而来的是地脉的愤怒,
“讨厌!坏!”
此前只有木偶的时候,它还可以利用大量灵气困住木偶,两边也算是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这几样东西连在一起后,直接形成了一片灵气的真空区域,无论地脉如何驱动灵气,白雾也只是在这片区域以外翻涌。
这还是在木偶没有刻意驱动牵引的情况下。
许湛本想挪开,但还没动,又发现地脉的愤怒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没有,没有吃!”
没有吃?许湛下意识看向木偶,看了两遍,才发现木偶真的没有偷吃,哪怕传递给他的情绪已经是馋的不行了,只不过是把这部分的灵气压制住了。
……木偶有过这么听话的时候吗?
许湛面无表情伸手,本来是想拿木偶,却先碰到了一小片柔韧的包裹着筋骨的皮肤。
是徐淮的手背。
许湛的手停了一下,就感觉那片皮肤自他的指尖离开。接着,木偶被塞到他掌心。
霎时间更加汹涌的木偶的情绪传递过来。
想吃想吃想吃!
许湛转手把它塞了回去。木偶立刻又老实了。这一连串的动作打散了刚才几样东西自主汇聚形成的脆弱网络,白雾又一次自由了。
在曲信和花弛眼里,是许湛故意把这几样东西摆在一起,随手就封锁到了部分白雾状的灵气,又将其破坏。像是某种无声的威胁。
“真的没办法了。”花弛的声音更小了一些,“你可以拿去解析,我猜观测站也是想知道它为什么能做到。”
许湛抬眼,花弛目光躲闪了一下,但还是强行控制着没有挪开。这么明显的反应,让许湛心中生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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