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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骤然变色,无数条锁链凭空而现缠绕棺椁,但同一时间,棺椁下面出现了一丝奇异的灵气。
它平稳地展开、包裹住了水晶棺。
“倪晃!殷文月!”
别墅外,花弛正要离开,倪晃想要拦住他,两人僵持住了。
这时听见曲信的声音,倪晃立刻进去。花弛下意识趁机离开,脱离了落乌台之后又觉得不对劲,迟疑着想要回去,一步迈出,又顿住。
“殷、丘溪,你为什么在这?”
你不应该在帮倪晃他们吗?
“他们不需要帮忙,那只是个障眼法。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等你。”
年轻女人露出笑容。
并非殷文月那种爽朗的咧嘴大笑,只是矜持而温婉地稍稍翘起唇角。
“花予独,观测站找你很久了。”
灵气自四面八方凝结,罗织成密网,铺天盖地,笼罩那个瘦削青年。
这也是殷文月第一次……同时见到这么多观测站的人。
观测站的人大概早就在附近布置好了,即使打出这么大动静,也没有一点声音穿到外面,殷文月站在不远处,仿佛看一场无声的血腥默剧。
“……吓到你了?”丘溪说,“花予独是上上个回溯者,在张寻月和徐淮之前。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死了,但是他有一件很特殊的源器……让他死而复生,活了下来。观测站的人一直在找他。”
她继续解释:“观测站的人怀疑徐淮早就知道花予独的下落,觉得花予独可能会来徐淮葬礼,所以我已经等了好几天。”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加入观测站的。
“就最近呀。”
丘溪柔和地说,“良禽择木而栖,飞宫势颓,白盟将乱,乾天长也马上就要一蹶不振,我总要给自己挑个好去处。”
“你故意告诉我白盟的异样,引我去看,让鹤会长注意到我,是想确认我是不是持印者……”
“嗯……对。”
“你故意被残夜的人抓走……不,只是为了观测站。是观测站没有链接……同印者和……持有者的术。你是……专门来杀我的,因为我会妨碍到你……”
“我说过的……文月,你太心软了,也太轻信了。”
“睡吧,文月。”
“我帮你选了最不疼的毒。”
年轻女人踉跄着走到一边的树底下,背靠抵着树干,缓缓倒下。
丘溪的意识从殷文月的身体脱离,
她已经预想了几种情况。
最好是许湛不在,最坏是许湛真的一个人真的碾平了这个残夜的据点。但无论哪一个,许湛也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殷文月那边的消息。她有机会脱身。
但她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情景后,瞳孔骤然一缩。
石台还是之前的石台。傀儡师在旁边,穿着黑袍的残夜灵师也都在下面围着,和她昏迷过去前没有任何区别,但石台下多了一个人。
那个年轻男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缓缓收回看向室顶的目光,将视线移到她身上。
这么多灵师,没有一个人往他的方向看,也没有一个人对忽然坐起来的丘溪发表意见。
“幻术。”许湛的声音遥遥传来。
丘溪却更觉诡异。这位许先生性格冷淡恶劣,行事全凭自己的喜恶和心情。别人主动发问都未必能到回应,怎么可能专程在她询问之前解释。
她试探地说:
“许先生,我是被他们抓过来的,他们似乎就是您说的残夜的人。您是专程为了解决他们过来吗?”
许湛的唇角似乎翘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不是,我在等一个消息。”
“你醒得早了一点,我要是你,就等到殷文月断气再回来。”
丘溪霎时间悚然,却强自镇定:
“许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许湛瞥他一眼,又低下头,拨弄了一下手上的绕成环的白雾,就像是当初在那个灵师的聚会上轻轻拨弄那片白玉玉片似的。
“丘溪,你是个聪明人,像你这样有些脑子还识时务的灵师,实在不多了。”
他似笑非笑地说,“但你这样八面玲珑见风使舵的人,怎么会整整一天没来拜祭徐淮。”
殷文月觉得是因为丘溪已经加入了飞宫,既然飞宫的人过来了,她就不需要再额外单独过来一次。
但许湛觉得不是。丘溪已经在他面前露过两次脸了,之前在西河矿洞的时候,还因为他得救。以丘溪的性格,不可能这么不周到。
“而且昨天是你误导了殷文月,让她去探查鹤云等人的情况,引鹤云来别墅附近。”
如果不是许湛极为擅长辨别灵气,又能回溯,没准会把鹤云当做残夜的同伙。
“你就在附近,却不过来,不是为了飞宫,也不是为了白盟,还利用了残夜。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观测站才有这种动机了。”
“他们自己的人会被曲信认出来,但你不会。”
“至于杀我,完全是顺便。她从观测站那边知道了同印者和持印者的事,想都没想,就决定杀了我。”
殷文月躺在树下,盯着头顶上黑黢黢的树冠喃喃,
“我明明都放了她一次,她还是要杀我。要不是许先生出来前告诉了我,提醒了我,我真的会死。”
她是真心实意地难过了,可是路过的倪晃不仅没有一点人道主义的安慰,还踢了她一脚。
“起来,别让这群观测站的人跑了。花予独也不能放走。”
“你用囚星术不行吗!!”殷文月气愤地爬起来,施放风网,一秒也不敢耽误。
许先生出门前交代了。
跑一个都找她算账。
毕竟许先生离开落乌台,就是为了让观测站的人有机会过来。
“观测站想借徐淮的葬礼找到花予独,你却就知道花弛就是花予独,你也在用他来引观测站的人出来。”
丘溪喃喃。
“这时候才想到,你们是不是有点蠢了。”
许湛刻薄的嘲讽,“能猜到徐淮认识花予独,为什么想不到我也知道这件事。”
【我找到花弛了。
回溯后,他和其他人一样,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以为我是为乾天长来的,对我强调说死而复生之后,已经对作为花予独的过去没有半点实感,也对乾天长没有感情,只想远离灵师。
他的性格也的确和记载中很不一样。主事们说,花予独性格张扬强势,乾天长初建时的威名,是他用血铺出来的。乾天长的规矩都由他一人独裁决定,根本不允许其他人置喙。
但或许是因为花予独杀了太多人,所以在花弛一片空白地醒来时,还没能感受过所谓灵师的便利,就先看见了无尽的血腥。
他恐惧花予独的那份记忆,也恐惧灵师身份背后的危险。
可乾天长被毁后,地脉的危险就不再仅止于灵师。
瘢痕外涌,也会带来反常的地震和洪水和海啸,灵师们遭受毁灭性的重创,普通人也遭到牵连。
也是那时,他主动找上我,向我出示了木牌。不是他,我不会知道血木人偶的存在,也不会知道它能克制地脉。
而花弛知道我能回溯时间,如果我有心抢夺他的东西。等回溯之后,他忘记一切,我想做什么他都无法防备。
他还是来了。】
所以花弛出现,木偶一个劲地闪烁时,许湛就知道了他是谁。
虽然木偶、风铃,还有那块木牌都是同一材质,但也不知道是形状的原因,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只有木偶有灵智。
许湛也想弄个明白,但是怕把人吓跑——主要是也打不过——暂时没有声张,还压制着木偶,不让它凑近。
至于观测站想找到花予独的事情,徐淮也知道。但徐淮大概只以为观测站想让花予独加入。
“你有一个机会可以活下来。”
许湛轻描淡写地说,“你这么机灵,那有没有打听到,观测站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花予独?”
丘溪脸色苍白,勉强笑道,“我,我知道……”
话音未落,她眸光一冷,袖口落下一枚细长的玉片。
这枚玉片为青白色,只有筷子宽窄,细长通透,边缘处还有排列细密的点痕。
它轻巧地磕在石台上,不声不响,整个石台上的血色纹路却仿佛被戳中了死穴,扎中了弱点似的,节节断裂。青光顺着裂隙,仅在半个呼吸间,充斥整个石台。
周围灵气顿时混杂,叶天川的幻术无法维持,在同一时间破碎,他抓着风铃,下意识后退两步,隐藏起自己的身形。还没站稳,就听见傀儡师破音的高昂的声音。
“许湛?!!”
许湛知道自己打不过,可是残夜不知道。
丘溪是为了自保同时破坏了石台和幻术,希望让场面乱起来,但在残夜眼里。
他们要防备的最大敌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家据点,还就在他们当中,然后大摇大摆地破坏了石台,现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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