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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失败,应该怪徐淮。
谁能想到,徐淮嚣张专横地清除了他体内的灵气然后给出的新修炼方式,居然也不能百分百避免瘢痕侵蚀。
那之前徐淮研究的时候是怎么抵挡,单纯靠木偶吗?
许湛的皮肤天生偏白,哪怕酷夏里不涂防晒不打伞随便出门,也没能让肤色深一个度。瘢痕落在指腹,清晰得如白纸落上墨点,触目惊心。
殷文月目露恐慌,而碍于视角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倪晃和曲信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两人往前一步,就看见那墨点已经沿着许湛的左手手掌蔓延开,像是在培养皿上蔓延的菌丝,脸色骤变。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
四面八方传来古怪的混合笑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既尖利又沙哑。
“中招了,中招了。”
“没有灵师不怕瘢痕,徐淮怕,你也怕。你说谎,你是骗子!”
许湛神色稍冷,一言不发,看上去如同受制于瘢痕。
倪晃神色凝重,他的感知和视线中都没有任何的异常,可偏偏声音就在房间中环绕。
“幻术?”倪晃征询曲信。
曲信抿了抿唇,“我找不到。”
殷文月施放风网,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内巡视,
“你不是幻术很好吗?”
曲信沉默片刻,“我在幻术上的天赋一般,充其量比普通灵师强点。”
要不然他怎么会要靠徐淮制作的灵器混淆别人认知。
而真正擅长的叶天川,在喊出让曲信后退之后就昏迷了过去,躺在地上,胸膛起伏微弱。
曲信下意识看过去,忽觉异常,锁链向叶天川位置上方挥出。一道模糊的黑影从叶天川身侧显现。但在倪晃和殷文月的攻击到来之前,就又一次扭曲着消失。
这回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痕迹。
黑色的蛛网却从叶天川身上再次蔓延开来,如活物般在浅色的瓷砖扩张,又攀上墙壁,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靠。”殷文月大骂了一句,想要后撤,却硬生生地定在原地没动,和倪晃一样挡在许湛一侧。
曲信深吸口气,风铃从二楼飘下落在他手中。
他们三人高度紧绷,因此没发现悬在空中的木偶早已经飘回许湛身边。
木偶乖巧异常地落到许湛手上,仿佛不经意的,恰巧落在那一点墨色旁边。
已经够明显了,它的情绪波动却还能再暴露它一次。
想吃。
许湛:……
没等木偶磨磨蹭蹭的再靠近一点,叶天川那边瘢痕蔓延,又吸引了木偶的注意力。
它跃跃欲飞,却被许湛握住。
“左边挂画。”许湛开口。
他话音落下,无形的风被殷文月压成一道道极薄的细羽,尖啸而去。曲信敲动风铃,空心木管交错撞击,没发出半点声响,殷文月的风羽却凭空多了一倍,
他不擅长幻术是真的,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操控风铃的方法。
但在两人攻击到达之前,无数微弱的在白天极其不起眼的星芒,浮现在挂画一侧稍微偏左的位置。
殷文月的攻击扑了空,星芒却在此刻彼此连接,锐利如刀锋,从空中带下一道血痕。
倪晃的动手经验更丰富,稍稍一扫这殷文月攻击的方向,就预判出那人会往什么方向闪躲。
一击得手,星芒将散,却瞬间重新凝结,形成浅淡的星柱,将一片空间锁住。
“啊!该死该死!飞宫,又是飞宫的术!”
那片空白中,黑影浮现又消失,无数漆黑的丝线攀爬上星柱。
星柱破碎,但殷文月前段时间和倪晃轮流看守别墅,已经磨练出了条件反射,眼看着囚星术将散时,就下意识就用风网补上。
这一补,她就尝到了苦头。
你们可真能忍啊。怎么没说被这种东西缠上是这种感觉。
疼疼疼疼,明明只是风网被侵蚀却好像被千万只蚂蚁趴在身上啃咬,每一下都没那么疼,加在一起却让人发疯。
殷文月表情扭曲,可是前些日子里倪晃真的没骗他,接连不断的反复施放练习这一个术,让她只凭着本能就能将它维持。
明明已经疼的要死,可是风网却稳定得惊人。
“冷静点,是幻术。”
许湛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是幻术吗?怎么只针对我一个人!
哪怕刚才看见了许湛被瘢痕影响,她还是没生出丝毫怀疑许湛的想法,许湛刚一说,她就相信了。
这时许湛从用灵力击动风铃,一堆空心木管交错撞击,没发出半点声音,殷文月身上的疼痛骤然消失。
“这也太阴了。”
殷文月大喘一口气,再看向风网中,哪儿还有什么动静?
她崩溃:“这人是属泥鳅的吗?怎么滑不溜手。”
“还在里面,专心。”许湛说。
殷文月连忙凝聚心神,却又察觉许湛手上蔓延的瘢痕又一次缩回了指腹,只是剩下一个漆黑的墨点。
“咦,许先生……你的手?”
许湛瞥她一眼,走到那幅挂画一侧,风网所住的区域,冷声道:
“只是一个傀儡而已,你来都来了,难道还以为能带回去?”
他话音落下那片空白中浮现出一个穿着黑袍戴面具的身影。
那黑袍人歪了歪头,又张开双臂,手掌按在头两侧,像是掰动玩具一样把自己的头掰正,保持着这个姿势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我表演得怎么样,怎么样?”
他说话时的声音也高高低低,像是不止一道,殷文月听得头皮发麻,凑近许曲信,
“这也是幻术吗?要不然你再敲一下。”
曲信:……
曲信将风铃递给她,“你自己来。”
殷文月大惊摆手。
倪晃的目光扫过地上正缓慢散去的瘢痕,又顺着看向风网中正于许湛对峙的黑袍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见许湛开口。
“摘了你的面具,我不喜欢和藏头露尾的人说话。”
黑袍人望着他,不知想了什么,真的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青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眼睛很圆,脸又异常的干瘦,显得十分怪异。
许湛检索记忆,理所当然,没检索到这张脸。
“名字。”
“傀儡师,我是残夜的傀儡师。”
“我是问你的名字,不是你的绰号。”
“没有名字。”傀儡师神情有些恍惚地笑起来,“叶天川是幻术师,我是傀儡师,幻术师是蠢蛋,傀儡师不是。”
他表情浮夸得像是舞台剧,许湛却不为所动,只轻轻皱了一下眉。
“你和徐淮说的一样。”
傀儡师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珠子镶嵌在苍白的脸上,倒真像一个被卸了发条的玩偶。
但下一刻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如孩童般尖利,
“骗子,骗子,你不认识徐淮,徐淮从来没说过你!徐淮没有朋友,徐淮去观测站,去地脉,去矿洞,从来不去见朋友!”
可许湛不言不动,看他如同看一个闹剧。
等傀儡师的声音渐渐平息了,许湛才冷淡地问:
“你又哭什么?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哭了,他都很苦恼。”
傀儡师的眼睛先是睁得大大的,然后缓慢而迷茫地伸手摸了摸脸,才摸到一手的水痕。
“哭了,傀儡师哭了。”
【我想带傀儡师去普通人的医院看精神科,但他不愿意承诺不对医生使用幻术。】
【昨天从灵师里找到了两个学过一点点的,他不愿意,说要杀了他们,把他们做成傀儡。
我批评了他,他哭了,抽噎着摔了杯子。我才意识刚才和我发脾气的时候,他的智力大概又退回到只有八九岁。
或许不是退回,而是有多重人格?我不确定,但我的语气大概太重了。
我明知道他不会用人做傀儡。】
傀儡师盯着自己的手掌一动不动,而许湛凝视着他,冷淡而刻薄地说: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像是徐淮一样,只要你装疯卖傻,就会心软。”
“他带你去过灵矿,教你怎么彻底将瘢痕隔绝在傀儡上不会影响你自身,又为了稳定你的状态,替你给你找曲信借来风铃复刻了部分幻术。”
“你用幻术驱使叶天川杀曲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幻术是从哪儿来的?”
曲信错愕地看了看风铃,又看向傀儡师。
而傀儡师那张苍白的脸露出恐惧,做了坏事被拆穿的孩子的不安。
“假的。你是骗子,徐淮从来没说过你。你怕瘢痕,你是灵师!”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看向许湛的手,然后声音卡在喉咙里。
许湛的左手干干净净,哪还有半点痕迹。
除了许湛,没人知道木偶吃得有多开心。现在别墅里情绪最高,最活跃的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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