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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阮再度回到那白茫一片的空间,他急切的询问飘着的光团,“663!为什么还不能回去!”
光球闪烁了一下“……马上。”
温阮没有察觉到它的犹豫,不安地等待着。
663飘到他眼前,“宿主,你喜欢肖厌吗?”
温阮目光颤动。
663语气急切起来,“你喜欢他的是吧,快回答我啊!”
“嗯。”温阮强迫自己不去想肖厌,可是肖厌最后的脸总是在他眼前徘徊。
663道:“行,我知道了。”
还没等温阮问它知道什么,眼前忽然扭曲起来,就像空间被人强行拧起来一般,目之所及全都旋转起来。
温阮晕得跌坐在地,却发现原本仿若平地的空间陡然没了支撑物,垂直掉落的惊悚让他猛地一颤,睁开了双眼。
“醒了!”
“病人醒了!”
“奇迹!”
“心率正常!”
……
呜呜呜的声音很吵,听不真切,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耳鸣,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一下近在耳边,大得他耳朵发疼,一下又细细小小。
温阮努力去听,却怎么都听不清。
原本白茫茫的空间内所有物体突然出现,不断放大,再放大,然后融化,朝他压过来。
温阮害怕得闭上眼,一道强光却突然照过来,化开的物体慢慢成形。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
仿佛挡在耳边的水膜突然被人捅破,所有声音如潮水般涌进来,带着尖锐的爆鸣,炸得温阮耳朵一阵一阵的发疼。
“阮阮——”熟悉的温柔女声如潺潺流水,唤醒他沉睡一年的神志。
“妈……”温阮下意识开口,模糊的人慢慢显现、清晰。
温阮其实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温母捂着嘴,扑上去,想抱又不敢抱,痛哭起来。
“妈妈在!妈妈在!我的儿啊——”
温阮醒了!
昏迷了一年、几次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醒了!
一时间医院里都在讨论这件事。
温阮被送过来的时候,整个胸膛几乎被贯穿,为了救他,温珣连夜从德国空调了好几台精密仪器,经过14个小时的抢救,堪堪吊住性命。
然而,两天后,温阮却突然心脏骤停,守夜的医护人员几番抢救下,再一次将他拉了回来。
此后又有两次心脏停跳现象,全国有名的专家医生都被温珣请了过来,好几个都委婉的表示温阮吊不了太久。
可就是这么一个被记在阎王死亡名单里的人,却醒了!
温阮很虚弱,他的身体机能根本无法支撑他太大的活动,刚清醒不到半个小时就睡了过去。
温母紧张地问主治医生,“阮阮真的是睡着了吗?他是醒过来了是吧?以后他能跑能跳了是吧?“
主治医生欣慰道,“是,小少爷醒过来了。夫人,不用担心,不过小少爷太过虚弱,他需要休息。”
温母瘫在丈夫怀里,低声抽泣起来,低声呢喃,“老天保佑……”
众人悬着的心放回去了一点,仍是不敢大意,全部都守在床前。
顾令仪握住温珣的手,无声地安慰。
温珣回握回去,目光却凝在床上的人身上。
663
经过三天的休养,温阮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一次最久三个小时,断断续续,一天也有七八小时的清醒时间。
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就像一场梦,梦醒了,很多细节都回忆不起来。
温阮尝试着呼唤过663,都没有回应,真就像它所说的,梦醒了,就能回家了。
他靠着床头,对面顾令仪和温珣正给他念书。
见他精神不霁,温珣担忧问:“是不是哪里痛,我叫医生过来?”
顾令仪也紧张起来,扶着他躺下,“快躺下。”
“我没事。”许久没有发音的嗓音沙哑难听,温阮索性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容,他一笑,右眼下方的三颗小痣飞了起来。
只是他小脸没有一点气血,笑起来更惹人疼了。
顾令仪心疼的摸着他的脸,“我们休息一下。”
温阮躺在柔软的病床上,看向她和温珣手上的戒指,“姐姐,你们结婚了吗?”
顾令仪理理他额前的碎发,“还没有,等你给我做小花童。”
温阮笑了笑,“我那么大了还可以做花童吗?花童都是小孩。”
“当然可以,等你好一点儿,我和你哥哥就去把证领了,然后办婚礼,你就可以做小花童了。”
温阮看向后面的大哥,道:“大哥,你不表示表示吗,姐姐是不是在向你求婚。”
温珣笑了笑,“嗯。你做小花童。”
一个月之后,温阮身体稳定下来,出院回家休养。
除了日常的复健外,温阮每天的生活安稳无波。那个世界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温阮克制着不去想。
直到出院五个月后的某一天,温阮复健完,坐着轮椅下楼。
一个下人举着枝剪往走,撞上管家,枝剪磕碎了花瓶,下人吓得脸色惨白,这个花瓶是顾令仪拿过来的,温母很喜欢,专门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怎么毛手毛脚的。”管家呵斥。
温母听到声音,“多大点事,就一个花瓶,人没有磕着吧。”
顾令仪也笑道,“没事,碎就碎了,改天我再去买一个新的。”
然后是顾令仪的那条大狗,甩着舌头进来,咬着顾令仪的衣角就往外拖。
……
温阮坐在轮椅上,放在膝上的手不受控地发抖。这一幕幕是如此的熟悉——
“…妈,我、大哥呢?”
温母啊了一声,这才发现他,“楼上和你爸谈事呢。”
发觉他面色不对,温母紧张起来,“是不是不舒服,令仪!叫司机!我们去医院!”
顾令仪牵着狗,哦哦两声,放了狗绳就要出去。
“姐!”温阮连忙叫住她,“你等一下是不是要和我哥一起去滨河公园遛狗。”
温阮全身止不住发寒,他希冀地看着呆愣的顾令仪,无比希望顾令仪说不是。
可是,顾令仪却点了点头,“但是你哥说要先去公司一趟。”
惊雷在颅内轰然炸开,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周遭所有的声响骤然远去,耳边只剩下嗡鸣。
温阮怔怔地问,“今天几号……”
他这样子可吓坏了两人,顾令仪道:“六月十七号。”
十七……
温阮想起663说过的话——我会将你送回车祸前,你自己去阻止事故的发生。
十七号这天,他哥原本要和他去水上乐园,可是顾令仪休假回来,为了不打扰他们,他一个人坐上了前往水上乐园的车。
行到中途,车坏了,他哥让他司机来接他。
那个司机是原本要带他哥去公司的。
但是因为顾令仪要遛狗,他没有去公司。
所以他最后坐上了原本要载他哥去公司的车去了水上乐园,然后——
发生了车祸。
“阮阮?”温母面露担忧,“脸怎么突然那么白啊!很难受?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温阮一把抓住温母的手,“妈……”
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声音抖得不像话,“我、我……”
“哎哟别急!慢慢说,妈妈在呢!”温母手忙脚乱地替他擦眼泪,“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好了,不哭不哭……”
顾令仪也忙上来手忙脚乱地安慰他。
温阮死死抓着顾令仪的手,语无伦次,“姐!今天不出去好不好!你拦住我哥,就在家里,让他哪儿也不去好不好!”
顾令仪:“好好好!我们哪儿也不去!”
这时温珣走下楼,刚想和顾令仪说他先去公司拿东西再回来和她一起去遛狗,就看到楼下三人对哭的情景。
温阮看到他,急切道:“哥!哥!你今天不许出去!哪儿也不要去——”
温阮突然的爆哭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温珣胡乱地应着,“好好!好!我哪儿也不去,你先别急,别哭别哭!哥都听你的!”
温阮这一哭,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安排,但他们不敢大意,全都陪在他身边。
温阮死死抓着温珣的衣服,哪里也不让他去,一直到将他哄睡后,众人才小心地退出去。
顾令仪:“珣哥你留下陪着阮阮吧,我怕他醒过来看不到你又哭。”
温珣歉意地看着她,又低头去看睡着都不安生的温阮,“令仪……”
“你别说话!”顾令仪手指抵在他唇边,“准又是我不爱听的。”
她无声叹口气,“阮阮这次醒过来变了很多,他突然哭得厉害,似是很害怕,你先陪着他,我下去看看伯母。”
温珣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说好要陪你的。”
顾令仪嗔怪不的啧了一声,“你看你又说,再说我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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