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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疼……”
【友情提示!任务者因违背规则造成世界崩塌,一切后果将由任务者自行承担!】
不同于系统跳脱的机械音,这个声音死板又冷漠,连续提醒了三遍,脑海里的警告才停下。
接着他眼前一黑,灵魂似乎瞬间被剥离,五感尽失。残留的嗡鸣中他隐约听见“惩罚”二字。
惩罚?
什么惩罚?
还没等他思考明白,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浑身像是被反复碾碎又重组。他飘在无尽虚空中,看不到、听不见、落不下……
只有疼。
无休止的疼。
一轮又一轮。
货车毫无征兆地迎面撞来,汽车侧翻,连续滚了五六米的距离才停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车里爬出。
“救……”
他额头上都是血,死命地扣着被压扁的后车门,隔着破碎的玻璃往里看,一根铁板自后背刺穿那人的前胸。
尖锐的断面嘀嗒流着血。
“!”
不、不、不要!
待看到那人的脸时,温阮瞳孔骤缩,泪水不受控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那是他自己!
恍惚中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插了一把断掉的铁板,头部因剧烈撞击凹陷下去,他朝车外的司机无声地张张嘴。
“救…我……”
·
闭目养神的肖厌怀里忽然多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属于温阮身上独特的香味闯入鼻腔。
温阮整个人完全贴在他身上,眼睛直愣愣地流着泪,却没有一点神采。
肖厌几乎不带犹豫地就将人推开。
按照以往,温小爷肯定指着他鼻子骂狗胆肥,竟然推他,然后又想一些幼稚且恶意满满的事来“欺负”自己。
然而,被推开的人只是蜷缩起来,痛苦地咬住下唇,喉间发出阵阵呜咽。
他们这边的动静其他人也一直关注着,见温阮这样,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子,你朋友过敏挺严重的啊,看这小脸白的,要不你带他去医院看看?我听说急性过敏会引发休克,这可不得了,休克可是会死人的。”
那人嘴上说着,心里却想这哪里是朋友,仇人还差不多。
其他人也是纷纷劝和。
如果不一直盯着他裤兜里的钞票肖厌还能信他们有几分真心。
肖厌向地上的人看去,只见其捂着胸口,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丝毫没有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
——脆弱。
温阮这个人龟毛病很多,衣服、裤子、袜子、床上用品半天就要换,温家有钱,他这样娇纵也养得起。
但是即使是房间里铺满了地毯,他也不会在地上打滚,更别说在这满是灰尘的是水泥地上。
肖厌心头一跳,掐住埋头在自己衣服上的人的脸颊,强制性迫使其抬起。
白软的脸蛋上沾了一层灰,一行清泪印现其上。
“温阮。”
没有任何起伏的音调打破虚空,反复经历死前幻象的温阮瞬间被抽出,悬空漂浮的灵魂回归不属于他的身体。
无神的眼球机械的转动,“……肖厌。”
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系统,肖厌是他第一个见到的人,他本能地寻求实处。
他第一次对这是一个任务有了实处。
自己真的会被系统抹杀。
“救……”
他死死抓住肖厌这根救命稻草,胸口每起伏一下,都能感受到上面似乎还插着一根断板。
他大口大口呼吸的新鲜的空气,指甲深深陷入掐着自己的脸的手腕。
“救我……”
虚弱的两个字让肖厌怔愣片刻。
温阮竟然向他求助,肖厌不知该说温阮蠢还是蠢,他每天巴不得温阮出门被车撞,走路被花盆砸。
灰白的瞳孔显现自己的影子,一瞬间的触碰,肖厌几乎立马就抽回来自己被覆住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温阮动作只是顿了一瞬,就又寻了过来,这次没有去抓他的手,而是改成了衣服。
“肖厌……我…”温阮偏过头,咬着下唇,挺翘的睫毛上沾了些水汽,楚楚可怜,“我、我疼。”
“我要死了,肖厌。”
他声音微不可闻,大热天的,被暑气蒸红的脸此刻变得煞白。
肖厌听到了。
但他冷漠得无动于衷。
温阮愣愣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人,心中一阵委屈。
他缓缓放开了那片被自己抓着的衣服,从地上爬起身,随意擦掉自己脸上的灰尘,抖着手给司机打了电话,简单地报了地址就挂了电话,而后头也不回地向出口走去。
全程没有再给肖厌一个眼神。
蝴蝶振翅
肖厌望着消失在货箱后面的背影,心底某处被扯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虚虚握着。
“你……不跟上去看看?”有人开口。
这年头的小孩真有意思,上一秒还你好我好的,下一秒就分道扬镳了。
说话的男人继续开口,“怎么?吵架了?你朋友一看就和我们不一样,玩不到一起也是正常的。不过,朋友嘛,都是要相互包容的。让一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肖厌收回目光,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淡淡道:“不是朋友。”
男人心说这样还不是朋友,与他家小妮子和朋友闹别扭一个样,死要面子谁也不肯先低头。不过这是人家的事,他也不好继续说,便住了口。
地上的衣服被温阮刚刚一顿搓,脏得不成样子。肖厌捡起后抖了抖,就随手搭在了旁边的货箱上。
指尖似乎还残留有温阮身上的香味和温度,他烦躁地捻了捻,又在粗粝的纸壳上擦了擦,直到鼻尖萦绕的味道散去才停下。
很快就到了两点钟,卷帘门被人拉开。早上送餐的年轻人拿着登记本进来,和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开始清点等一下要发出的货物。
确定好所有货物后,年轻人说这批货甲方要得很急,必须要在四点前全部发完。
一辆又一辆大型货车开进来,装满货后又离去,直到一个小时后,年轻人才招呼道:
“大家休息一下!”
肖厌掐着腰靠在墙上,在他对面,是货仓的大门,眼前又浮现起温阮离开前的眼神。他蹙起锋眉,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下半瓶。
诚如负责人王哥所说,下午的活比早上重了很多,除了中间休息的十分钟,他们就没有停歇过。
紧赶慢赶,终于在三点五十发完全部的货,等最后一辆红色货车消失,年轻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深呼口气。
他转过身,“今天没事了,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工资王哥稍后会转到各位微信。”
今天收工早,他们打零工的一般会去夜市帮忙或跑个外卖,能多赚点就多赚点,毕竟,谁也不嫌钱多。
按照以往,肖厌会去夜市的摊子上帮忙,直到晚上十一点夜市收摊他才会回去。不过他话少,又阴恻恻的,怕影响生意,一般老板不会要他。
唯一肯收留他的老板某一天支吾地告诉他不需要帮工了。除了15天应有的工钱外,还额外多给了两百。
这里待遇不错,一个小时20块,一个晚上3个小时,是肖厌找到了工资最高的活计了。
他握着手里的现金,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了,“姐,你知道哪家招帮工吗?”
“不知道。我帮你留意……”女人尴尬地撇开脸,委婉说:“这、这……肖厌啊,你多说话,不要阴阴的。”
第二天肖厌看到那个摊子上多了一个新的帮工。
老板见着他,或许也是尴尬,快速地移开目光,不敢看他。
肖厌对此没有什么感觉。
后面他找了酒吧打手的工作,晚上11点到凌晨两点,三个小时,150块。他抽条快,打架也狠,倒是做得比以往都要稳定。被温阮捡回去后,温阮要求他必须随叫随到,酒吧打手的兼职就不能做了。
不过老板喜欢他干架时利落的性格,又能压住场子,也乐意他过去,不过工资从150变成了100。
肖厌从记事开始就是自己养自己,每天睁开眼就是要怎么不让自己饿死和不被那个男人打死,他并不在乎一次能挣多少,只要有进账。
没钱才是最可怕的。
按照平时,他肯定会前往酒吧,但是今天眼前反复浮现温阮离去时的背影,每次升起的异样的陌生情绪都让他烦躁。
而温阮也是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再找借口消遣自己取乐。
仔细想想,从今天早上开始,温阮就和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壳子还是那个壳子,就是里面的芯似乎是换了。
不过这怎么可能。
肖厌自嘲了下,自己竟然无聊到给温阮消遣自己的新花样找借口。
司机看向后视镜里,询问:“小伙儿,去哪啊?”
“去温氏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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