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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很暗只能模糊看见乌云奚脸上的轮廓,鸦黑的长发与封见雪的交织在一起,两人的皮肤似乎在夜下白莹莹的,彼此的头贴的很近,但身体泾渭分明,不敢越过雷池。
封见雪一直都知道乌云奚性格散漫爽利,就算知道他对他怀着心思,却能没心没肺坦然的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是料定了他不会对他出手,还是认定了他不敢对他出手。
思及此,封见雪的眼眸在黑暗中如一头蛰伏的野兽,慢慢的伸出了手,覆在乌云奚脖子上,只要再往下里衣探去,就能触碰更多,探索的更深。
然而最后,封见雪也只是拎起被角,为乌云奚遮挡了夜深的寒气。
封见雪幽幽轻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杯子刚碰到唇角,倏然一枚暗器从窗外射向他。
哐当——
杯子落到碎成几片。
“有刺客——”淮安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响起。
十几名黑衣人破窗而入,刀锋寒芒逼近,包围了整个驿站。
一时间刀刃交锋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宁静,封见雪踢飞椅子撞向黑衣人,一个转身抽出了搁置在桌面的长剑,和黑衣人缠斗了起来。
一名黑衣人偷偷朝着还躺在床上的乌云奚刺去,封见雪脸色微变,想也不想的赤手挡住砍下的刀刃。
砰——
刀刃没来及砍下,偷袭的黑衣人就被一脚踹飞。
乌云奚眼神清明,并无半点睡醒的惺忪。他本来是想让封见雪自己解决,实战锻炼一下。
但在看见他用身体为他挡刀,乌云奚还是没忍住出手。
“王爷!”已经把外面黑衣人解决的淮安冲入房间,把剩下的两个黑衣人给禽住,可惜的没能留下活口,全都自杀身亡了。
“可有人受伤?”封见雪在刚才的打斗中,脸上溅到黑衣人的血,烛火被点燃时,沾血的长剑在封见雪的手中,散发着令人颤栗的寒气。
淮安禀报:“没有,杀手已全部伏诛。”
封见雪颔首,扭头看向披头散发坐在床上的乌云奚,里衣因刚才踢飞黑衣人的动作,松散的露出雪白的肩颈,在烛光中隐隐若若,一种勾魂夺魄的美。
“出去。”封见雪声音一冷。
淮安愣了下,匆匆瞥了眼床榻上王妃,赶紧和其他随从护卫退下,关好房门。
封见雪扔掉手中长剑,颀长的身姿走近床榻,很有压迫感。
他朝乌云奚伸手,拢了拢松散的衣衫,面色不悦:“衣服穿好。”
想到刚才进入房间的黑衣人以及护卫都看到乌云奚这般模样,封见雪想将那些人的眼睛全剜了。
乌云奚愣了下,突兀的笑的不能自拔,“王爷,你是在吃醋吗?”
袒胸露肩的男人多了去了,他万没想到就这,也能让他这般不高兴。
封见雪看着这人笑的没心没肺,终于没忍住捏住他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乌云奚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眸瞪的圆溜溜,在他企图撬开齿缝时,想到刚才毫不犹豫以肉身为他挡刀的举动后,乌云奚心底轻轻一叹,轻启唇齿。
他们至今的亲吻,都只是小儿科的唇碰唇。
这是一直深入的纠缠,两人心房贴的很近,心率跳的很快,鼓动的血液,让彼此都有种要被点燃,烧起,融化的炽热。
在封见雪企图从乌云奚里衣领口探入时,乌云奚握住他的手,阻住了某人想要进入下一步的动作,眼梢染上动情的韵味,清冷音色也哑了几分:“王爷,可不要得寸进尺。”
封见雪丹凤眸的炽热,都要化为实体,额头抵着乌云奚的,沉声问:“要是我想得寸进尺呢?”
乌云奚嘴角微翘,指腹玩弄似的捏着封见雪的下巴,“那么王爷,你可要想清楚了。”乌云奚忽然翻身把封见雪压在身下,昳丽的面容在烛火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谁上谁下,还不一定呢。”
封见雪眸色微暗,因为动情,矜贵的气质多了几分侵略性。
乌云奚慢条斯理的轻轻拍了拍封见雪俊美的脸庞,“王爷,早点歇息,嗯?不切实际的梦,少想。”
乌云奚翻身躺在了床内,闭上眼睛幽幽补充:“少冲动。”
封见雪捂住额头,低低的笑出声来,滚烫的手在被下精准的握住乌云奚的手,过了许久才平息火气。
窗外吹入一阵夜风,把烛火吹灭。
这一次无人打扰,两人一觉睡到天明。
早晨醒来,淮安还在踌躇着要不要去叫醒王爷,但想到王爷昨晚吓人的脸色,又怂了。
“早啊,淮安兄弟。”清平打着哈欠一脸没睡饱的模样,“早上吃什么?”
淮安真的很佩服这位清平道长,昨晚黑衣人来袭,打的那般激烈,这人居然还能睡的比猪还沉,愣是没醒,“早膳在楼下。”
“谢啦。”清平精神一震,小跑着下楼去吃早膳。
房门忽然打开,封见雪衣冠楚楚的出现,面色如常。
乌云奚也是一脸精神抖数,和淮安打了声招呼就下楼吃早膳去了。
淮安一脸欲言又止。
封见雪斜睨:“有话直说。”
淮安神色一凌,决口不敢好奇问王爷昨晚有没有发生其他事:“王爷,过了中枢,我们是走水路还是继续走山路?”
本来他们是准备直接山路去到郾城,但有了昨晚黑衣人偷袭的事件,淮安认为继续走山路不安全,怕有埋伏。
“查清楚黑衣人的来历没?”封见雪走下楼梯,乌云奚顺手给他塞了一个馒头。
封见雪也没拒绝,在乌云奚身边坐下。
“这些黑衣人有备而来,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淮安一脸严肃。
乌云奚接茬:“要么就兵分两路,我和王爷走水路,你们其他人继续走山路。”
淮安急了:“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清平打断他,“王妃一个人就能挡住十万大军,你行吗?”
乌云奚拍拍胸口:“王爷放心,我能保护好你的。”
封见雪颔首:“那就这样决定吧。”
淮安:……
隔绝
淮安不能跟在封见雪身边,乌云奚是有意为之。淮安是封见雪的贴身护卫,只要他在,封见雪就必然也会在。
为了混淆杀手的耳目,淮安走山路,那么马车内的人就必定是瑞王。
乌云奚和封见雪会在淮安他们离开后,骑上马前往附近的水路,只要途中没遇见其他麻烦,两天后必然会在郾城相会。
南方四季如春,春夏秋冬季节分的并不明显。
早已入秋的季节,水路江河两岸的树木,从最开始的秋季泛黄到绿草茵茵,让人目睹了季节更迭,感慨时间如流水。
一艘小小渔船上,扎个两颗丸子头的小男孩双手托着腮帮子,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水中看,“哥哥,鱼什么时候才上钩呀?”
翘着腿怡然躺在船尾处的少年,拿开盖在脸上的斗笠,正是乘坐渔船走水路的乌云奚,闻言嗓音懒洋洋回答:“快了快了,你再等等。”
“哦。”小男孩天真懵懂,信了乌云奚的话。
船舱内,封见雪身上华贵锦袍已经换成了低调的素衣,但那张俊美的脸庞跟与生俱来贵气,很难让人把他当成普通的老百姓。
“该午膳了。”封见雪瞥了眼从早上到现在一条鱼都没钓上来的人,哄骗着船夫的小孩跟他一起晒太阳。
虽已入秋,但中午的太阳还是很晒,甚好这江河上的风中和了这份闷热,带来了丝丝凉意。
“吃饭,这就来。”乌云奚麻溜起身,船夫的儿子像根小尾巴似的跟在乌云奚身后。
清粥和咸菜干,以及新鲜打捞上来的鱼,乌云奚吃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给小孩夹鱼肉,细心的把刺都挑出来,还非常厚脸皮的哄骗着小孩:“我跟你说,这鱼就是哥哥辛辛苦苦钓上来的,好吃吗?”
小男孩很乖巧的捧着碗,清澈的眼睛懵懂看着乌云奚,“哥哥啥时候钓上来的?小牧没看到啊?”
乌云奚歪了歪头,毫无罪恶感的继续胡扯:“当然是在你偷偷睡懒觉的时候,那鱼一上钩,我就把鱼给你爹送去了,现在已经进了你的肚子里。怎样?哥哥厉害吧?”
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哥哥好厉害。”
乌云奚开心的揉了揉小男孩的头:“真乖,快吃吧。”
“嗯。”小男孩用力点头,埋头吸溜着喝粥。
封见雪斜睨了眼逗弄小孩子的乌云奚,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明媚,垂眸平静道:“很喜欢小孩?”
乌云奚摇头:“喜欢别人的小孩,自己养小孩可愁死了,还是别人的小孩才可爱。”
乌云奚有一次穿入的世界,就是一部典型的家庭伦理剧,半辈子都围绕着一家大小的孩子,现在回想起来就头痛。
封见雪嘴角微扬,冷凝的面色缓和了许多:“听你这口气,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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