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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板。”余沉说。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刘明辉走到他面前。
“不知道,”余沉摇摇头,神色平静,像是一头雾水:“您费这么大阵仗找我做什么?上次仓库里您警告我的事,我一点都没违反。”
刘明辉没有答话,目光慢悠悠地从上到下扫了余沉一遍。
视线落到地上瘫着的光头,他轻笑一声,再抬眼看向余沉:“换了个身体,还这么能打啊?”
余沉猛地僵住,抬眼看向刘明辉。
“不用跟我演了。”刘明辉顿了顿,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我该叫你什么?余沉?还是……陈瓒?”
话音落下的瞬间!余沉攥着指虎的右手带着风声,全力砸向刘明辉的脑袋!
刘明辉急忙偏头,险险躲开,拳风擦着耳朵过去,余沉第二拳紧跟着压上去,一拳比一拳狠,直奔要害所在!
就在这时候,旁边愣住的那帮人反应过来,一窝蜂围了上来。
眼前全是人影,棍棒、拳头密密麻麻砸过来,身手再快,打法再狠,也架不住这么多人死缠烂打。
余沉硬生生抗了好几下重击,反手撂倒了一个冲在最前的混混,可人数实在太多,四面围得密不透风。
打倒一个,立刻又补上来第二个、第三个。
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
他转身格挡迎面砸来的铁棍,破绽一瞬暴露,侧边的人瞅准空子扑上来,握着匕首干脆地捅进他腰侧!
余沉身子顿时一晃,单膝往下一软,半跪下去,手跟着撑住地面。
没等他喘上一口气,有人抬脚狠狠踹上他的右手!
“咔嚓!”一声刺耳脆响。
整条右胳膊瞬间脱了力,余沉眼前黑了一下,变了形的手软塌塌地垂落。
身后又有人照着他后背狠踹一脚,余沉扑通往前摔出去,跪趴在地上,额头重重磕进满是尘土的地面。
刘明辉走到他脸前。
他缓缓踩住余沉那只伤手,蹲下来,盯着余沉狼狈的样子,乐了。
“别挣扎了。”
他眼里狠光一闪,脚下又加重力道。匕首尖卡进指虎的缝隙扎下去,把余沉的手钉在地上!
余沉额头青筋瞬间绷起!
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浑身疼得止不住发抖。
“你外婆的事,算是我试探你的见面礼。果然,我就猜到,你一定会露面。”刘明辉看着余沉充血的双眼。
他用力拔出刀,凑到余沉耳边,低声笑了:“能重来的人,不止你一个。”
黑暗猛地裹了上来。
“邦邦邦!”
耳边传来不耐烦的敲击声。
有人正敲着桌子催促:“网管,你耳朵聋了?赶紧的别写了,快点开机子!”
网管?
开机子?
陈瓒抬起眼,看清眼前的景象,愣了愣。他坐在网吧的塑料椅子上,面前摊着本习题册。
视线茫然地抬上去,一个顶着飞机头、一脸青春痘的小子正盯着他。
“快快快,我还等着上号做任务呢!”
陈瓒还没回过神,下意识摸了零钱站起身:“那边……21号机。”
脑子还昏沉沉的,他凭着肌肉记忆走过去,给对方开了机。
输完开机密码,陈瓒终于慢慢想起来。
前几天他在正安街附近找了份网吧的兼职,过来当网管,闲下来没事的时候就写写习题。
“……”他痛苦地拧起眉毛。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头一阵阵抽痛,可就是想不起来。
他正要转身走开,飞机头忽然喊住他:“哎?”
陈瓒回过头。
飞机头神色紧张,又带着点好奇:“你确定门口晕倒那人没事?”
晕倒?
谁晕倒了?
陈瓒猛地扭头看向门外。
网吧门口的台阶边,静静趴着一个人。
他心口突然一揪。
“你真不去瞅一眼?这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啥,搁这儿趴着怪吓人的,别人路过还以为……”
后面的话陈瓒已经听不清了,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终于,他站到那人旁边,可陈瓒忽然喘不上气,心口一阵阵发紧抽疼。
这人是谁?
自己跑出来是要干什么来着?
他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对,要把这个人扶起来,送去医院。就这么倒在门口,太危险了。
他颤抖着蹲下身,伸手想去碰对方。
这人整张脸埋在地上,看不清模样,只能看见一头乱糟糟炸开的头发,身上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看着就是常在网吧晃悠的小混混,平时随处可见的那种人。
可陈瓒控制不住地发慌,手抖得厉害,心脏疼得快要窒息。
为什么会这样?
他轻轻把人翻了过来。
是一张陌生的脸。
但奇怪的熟悉感铺天盖地涌上来,心口的痛感瞬间又重了几分。
他小心地碰了碰那人的脸:“喂?能听到吗?”
对方没有回应,陈瓒忽然察觉到,手下摸到的皮肤异常冰凉僵硬。
陈瓒心头一跳,立刻伸手探到他鼻下。
没有呼吸。
陈瓒脑子里顿时空了。
下一秒,那张脸居然开始变化。眉眼、鼻梁、嘴唇一点点改换,最后竟变成了他自己的脸。
眼前一晃,场景突然换成惨白的医院病房。
地上的人消失了,一个痛哭的中年女人站在陈瓒面前。有医生走出来,对女人说:“我们尽力了,节哀。”
陈瓒恍惚地看着这一切。
“儿子……我的儿子!”女人哭着,突然转头看向他,“谢谢你,孩子,送我儿子余沉来医院。”
余沉?
这两个字像一刀划在心上,陈瓒猛地惊醒。
余沉。
陈瓒。
这世上另一个他自己。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就往前冲,可转瞬之间四周猛地黑下来,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四下只剩死寂。
人去哪了?
那个说就是他自己的人,去哪了?
陈瓒急促地喘着气,一股窒息感猛地裹住他,像被人按进水里,他拼命挣扎。
你就这么丢下我?!
不该只有你去。
温热的泪从眼角滚落。
你不要我了吗。
别走……不能走!
陈瓒猛地睁开眼。
天边蒙着一层淡黑的蓝,空气里是落叶混着泥土的味道。
意识像是和身体分割了,只能感觉到后脑勺连着脖子那块又胀又疼。陈瓒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愣了很久,他动了动手指,视线慢慢清楚。
好暖和。
这是他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陈瓒怔了怔,低头看向自己。
有件厚外套盖在他身上,裹得很仔细,所以一点寒风都透不进来。
他下意识把脸埋进外套里,嗅了嗅。
是熟悉的味道。
是……余沉的味道。
陈瓒呼吸一顿,记忆一下子全涌上来。
余沉身上的伤,拿着铁棍的打手,还有余沉最后凑近的那个吻。他说,照顾好外婆。
余沉!
他怎么能……
愤怒和巨大的惶恐瞬间把他裹住,手控制不住地抖,浑身一阵一阵发麻。
陈瓒死咬着牙,挣扎着想坐起来,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可视线往下一落,身子瞬间僵住了。
他愣愣盯着前面。
地上,有道长长的血痕拖在泥里。
此时此刻你身在何方
天光灰蒙蒙的,眼前一切都是发灰的,除了那片红。
血痕一路往前拖,最后消失在昏暗的巷口。
陈瓒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过去,手抖着去碰地上的血。
已经半干了。
他攥紧拳头,脑袋突突跳着疼,一下一下,跟心跳一块儿往上顶。
不。
不一定是余沉的血。
他脑海里闪过昏迷前那个光头的样子。胳膊腿都断了,当时已经废了,不可能还有余力伤到余沉。
可光头那点伤,流不出这么多血。除非……余沉又对那人动了狠手。
陈瓒心里突然一紧。
余沉一定瞒了他。这帮突然出现的人,余沉一定知道什么。还有他对光头下的手……对方冲过来那瞬间,余沉教他怎么应对的模样还在眼前。
冷静,眼神也冷下来,带着杀气,像换了个人。
动作老练,像是遇到过无数次这种场面。
一般人怎么可能做到这样。
他忽然想起在医院里,余沉对他说,他们其实已经跟两个人差不多了,经历、性格都不一样。
但他那时追问,余沉没答,只丢下一句:“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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