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懂事的也给温珏和季筵朗都添上温水，然后，快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顾砚楠接完电话回到座位上，顺手就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喝完之后，才回过神来，他之前喝的水明明是凉的，现在却变成了温的，眼神下意识的瞟向苏默。

    小朋友正乖巧的吃着盘子里的甜点，还是那么可爱，顾砚楠嘴角轻轻扬了扬。

    饭局结束时，几人来到停车场，知道要喝酒，顾砚楠和温珏都安排了司机，季筵朗则因为太忙，忽略了这一点，而且酒还有些上头，走路时，温珏都是一直扶着他的手臂，怕他摔到撞到。

    顾砚楠问都不用问，心知肚明，温珏会负责照顾季筵朗，特意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苏默“小朋友，要不要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去。”

    苏默呆了一下，看到顾砚楠正盯着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意，打得浑身一抖，看了眼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赶紧摆手笑道“不用了，顾总，我打车就好。”

    “这里不太好打车。”顾砚楠继续说。

    温珏转头看向苏默“苏默，你也喝了些酒，一个人打车我也不放心，要不就坐顾总的车吧，或者坐我的也行。”

    苏默看着温珏小心扶着季筵朗的样子，总觉得跟他们坐车，会成为刺眼的电灯泡，可不能坏了温总的好事，会被天打雷劈的。

    “那，那我坐顾总的车吧。”

    顾砚楠满意的笑了笑，示意司机后退，贴心的给苏默开了车门，绅士风度拉满。

    “那就麻烦顾总把苏默安全送到家了。”温珏客气道。

    “放心。”顾砚楠点了点头，坐进车里。

    “苏默，到家了跟我报备。”温珏弯腰嘱咐苏默。

    苏默朝着他挥了挥手“好的温总，你们注意安全。”

    季筵朗也朝车里点了点头“顾总慢走。”

    顾硕楠嗯了一声，又说“筵朗，你喝了不少，让温总送你回去吧。”

    季筵朗还没来得及回话，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缓缓前行。

    看着顾硕楠的车子远去，季筵朗也才想起自己不能开车了，正准备叫个代驾，温珏就说“去我那吧，我带了司机，反正明天休息，还可以一起运动一下。”

    季筵朗还想说什么，但温珏没给他机会“你喝得有点多，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话说完已经帮季筵朗开了车门。

    季筵朗只好上了他的车。

    车子缓缓启动，两人坐在后座，手臂紧挨着，季筵朗都能感觉温珏的温度，酒意还没完全散去，本就泛红的脸颊又红了几分。

    温珏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打破沉默“喝点水。”

    季筵朗接过水，乖乖喝了两口，干涩的嗓子瞬间舒服了不少，但又莫名的觉得越发燥热，最近的状态，实在不对，好像只要和温珏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他就变得很奇怪。

    明明以前相处无话不谈来着，现在，他却总是不知道要和温珏说点什么，让气氛变得特别沉默。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温珏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窘迫，状似随意地提起“顾总很欣赏苏默，成本把控和风险规避这块，苏默确实抓得准，比不少资深制片还细致。”

    “嗯。”季筵朗点头，笑了笑才说“确实，很少见顾总主动帮助送合作方的人回家。”

    温珏眼角余光看向季筵朗，转了话题“刚才喝那么多，胃里难受吗？前面有家药店，我去买盒胃药？”

    “不用，胃不难受，就是头有点晕。”说完季筵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酒意似乎又涌了上来，刚才喝的红酒后劲不小，之前洗了把脸清醒了些，这会儿放松下来，头又开始发沉。

    温珏看出他不舒服，悄悄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微凉的晚风灌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稍微驱散了些酒气。

    到温珏家楼下时，季筵朗已经有些脚步虚浮，温珏扶着他往电梯走，他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温珏身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水味。

    进了家门，温珏帮着季筵朗换好拖鞋，扶着他去卧室，走到床边却被季筵朗的脚绊了一下，两人同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床上，温珏下意识地护住季筵朗的头，自己则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身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季筵朗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珏，他的脸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有点泛红。温珏也僵住了，手还护在季筵朗的头下，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呼吸和酒味交织在一起。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足足半分钟，季筵朗着魔似的被温珏的眼睛吸引，那里似乎盛着无数情绪，似带着火苗，要将他点燃粉碎。

    季筵朗心脏被紧紧揪住，莫名有种冲动涌上心头，而他被这样的冲动吓了一跳，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翻身起来，手腕却被温珏轻轻按住。

    温珏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呼吸里听起来像在拼命的克制，压抑什么情绪，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要学习一下吗？”

    季筵朗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问“学习什么”，但心里像是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温珏要做的，却是他刚刚潜意识里想做的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只是安静的看着温珏。

    温珏把他这个反应当成了默认，目光落在季筵朗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并不多做解释，然后缓缓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他先是吻的很轻，带着红酒的醇香和淡淡的暖意，不像之前练习的暧昧引诱，更像是情不自禁的自然行为，又带着克制。

    季筵朗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闭上眼睛，任由温珏慢慢加深了吻，温珏这才像是解开了什么禁锢，越加放肆。

    嘴唇有些微微的疼痛，季筵朗忽然意识到，这一次，“学习”似乎只是他让这件事看起来合理的借口。

    曾经现在

    司机平稳地发动车子，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苏默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的边角，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顾砚楠余光瞥见他紧绷的侧脸，率先打破沉默“你在珏朗传媒做了多久了？”

    “一年。”苏默快速回答，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又被补充道“从毕业就跟着温总了，一开始做项目助理，后来慢慢也接触一些成本管控的工作。”

    顾砚楠“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一年就能把成本把控做得这么细致，不容易。”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苏默耳尖一热，他悄悄抬眼瞄了顾砚楠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温总教得好，每次方案他都要我们推演三遍风险点。”

    “温珏眼光确实不错。”顾砚楠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偏着头看着苏默“一年多不见，你长大了不少。”

    苏默浑身僵了僵，仿佛被提起了不想提起的往事，表情肉眼可见的生出了些难过“人当然会长大啊，总不能永远是小朋友。”

    车厢里的气温似乎有些下降，顾砚楠笑着点头“喜欢现在的工作？”

    “喜欢的。”

    “我记得，你说喜欢配音。”

    苏默赞同的点了点头“是，温总说了，这次的项目完成，会帮我转配音，他会亲自带我。”

    顾砚楠沉默了一会儿，瞧苏默的眼神有些怪，苏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心的问“怎么了？”

    顾砚楠语气柔和了几分“过得好吗？”

    苏默的心脏猛的跳快了一拍，他没想到顾砚楠会问他这个问题，心里、鼻尖都一阵酸楚，有些情绪似乎就要喷薄而出，但他压住了“嗯，过得很好。”

    “那就好。”顾砚楠说完，将一张名片递给苏默。

    苏默看了看名片，又看向顾砚楠，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没伸手接，顾砚楠看出了他担忧，难得耐心的解释“没别的意思，我的私人电话，需要任何帮助，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默迟疑了一会儿，木讷的接过名片，小声说“谢谢顾总。”

    车子很快停在苏默住的小区门口。苏默快速推开门下车，站在车窗外，微微鞠躬“谢谢顾总，路上小心。”

    “不客气，先进去吧，我答应了温总，要把你安全送回家。”顾硕楠语气不温不热。

    苏默本来想等顾砚楠的车子走了才进小区，听到这句话，只好自己先走了，于是又鞠的一躬“那顾总，我先走了。”说完便进了小区。

    看着苏默走进小区大门，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路灯尽头，顾砚楠喃喃道“他以前会叫我楠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司机说。

    司机没听清，又确认了一遍“顾总，您说什么？”

    顾砚楠收回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没什么，开车。”

    苏默刚走进单元楼，就拿出手机给温珏发消息“温总，我安全到家啦。”

    发送成功后，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那张名片，想起刚才顾砚楠说的话，却是满心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