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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傅霖璟嗓音变得更冰冷平静,“闻女士,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警告。沈卯他是我的。”
“如果你不死心,还想再通过这种绑架行为来带走他,我会让裴煜失去母亲,我想你明白是什么意思。”
说完,傅霖璟挥手送客,让保镖把她带出去不要再来骚扰沈卯。
闻欣不是无意丢失,是故意丢弃。丢弃代表着所有拥有权消失,谁捡到就是谁的。
好不容易养到现在,那腿上的疤痕从深养到淡,别说伤疤了,连一根头发丝都藏着年年的深爱与独宠,他对沈卯的情感起初碍于自己的蒙蔽不清。
他不甘心拱手相让。
沈卯多年来的告白明目张胆,一步一步试探着他的底线,那时他的纵容与妥协就注定了这段感情难以放手。
甘愿被猫咪纠缠,本就是一种爱的纵容。
——
沈卯昏睡了一天一夜,医生说这次发病的症状是这几年里最为严重的一次,已经大大超出最初犯病的那次。
在昏迷的第二天下午,沈卯才醒,醒来后情绪激动,像是谁也不认识了,发疯一样挣扎将所能触及到的一切东西甩到地上,连手上的吊针都拔了。
为了防止病人再次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医生们只能让傅霖璟抱着,给他注射安神剂。
躁郁症严重发作会神志不清,认不出身边人很正常,会被心里最为阴暗与恐惧不愿回忆的一面所侵袭包围,这时候的犯病期,只能通过安神剂来稳定情绪。
打针时,沈卯被抱在怀里动不了,发出痛苦难受的呜咽,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认出来傅霖璟了,情绪更加激动,挣扎的更厉害不愿意让他抱,更是在失去理智狂躁中狠狠咬了傅霖璟一口。
傅霖璟被咬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抓着小猫受伤的手腕,防止第二次受伤,任由他发泄。
“没事了小卯,哥哥在这里。”
他哄着沈卯,希望他能冷静不要再伤害自己,低声哄人的声音里都染上了苦涩:“没有坏人了,小卯,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哄人中安神剂总算注射完,发疯咬人哭泣的沈卯渐渐没了力气,松了嘴,在昏迷前,眼睫濡湿轻颤,闭眼从鼻腔中哭哼出字眼,口中似乎在说什么。
傅霖璟抱紧凑过去听,终于听到他在说什么后,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撕碎凌迟,痛得鲜血淋漓。
滚开……
我不要哥哥了……
这话听得傅霖璟心头闷疼,低肩,两人额头相贴,他哑声轻问:“为什么不要了?不能知道有妈妈的存在后就说不要哥哥了。”
“沈卯,你不能不要哥哥。”
沈卯,哥哥在这里
安神剂会让人昏迷,熬过了犯病期最为严重的几次,沈卯总算情绪缓和了一些,没有一醒来就失去理智,现在醒了只是安静缩在被子里,谁也不理睬。
就连傅霖璟也不理,眼中情绪平淡空洞,还处于随时会发病的时期。
最令人头疼的是沈卯不吃饭,就算被喂着吃了两口,没一会儿就会含着药片吐出来,水喝点也很少,只能靠营养针续命。
两人的约定是110斤,这才住院几天,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整个人萎靡不振,状态不正常。
医生们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当心理医生试探着进去聊天,不管说多少,床上的少年都对他们不理不睬。
直到医生温声细语的给他递笔,“不想说话就写出来,画出来好不好?”
沈卯背靠在床头,手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低头看着身上的笔,抖着手去握笔。
傅霖璟这几天心情焦虑,面容都染上了几分憔悴,他守在外面等待医生的判断,没一会儿,心理医生急匆匆的出来,看到男人时神色慌张。
“傅总,准确病因出来了。”
医生说沈卯不搭理人是因为目前认不出来谁是谁,如今的情况握不住笔,连话都不会说。
这些是重度躁郁症急性发作、情绪崩溃后的应激障碍,通常临床为身心封闭状态。
傅霖璟大概懂了,他来到病房,站在床边微微俯身,宽大的掌心牵住沈卯握不住笔的手,在纸板上面写下“哥哥”两个字。
“哥哥。” 傅霖璟教他,低头看着明显消瘦的妻子,声音温柔:“小卯,我是哥哥。”
哥哥……
沈卯空洞死水的眼眸中好似泛起一丝波澜,抖着手,张了张嘴想要学,话到嘴边,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傅霖璟知道不能着急,一切只能慢慢来,要等他慢慢的恢复好。
哪怕不喊哥哥,他也不勉强,决定把人接到更安静的地方静养。
他应该把人藏在了无人烟的地方,藏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这样才不会给坏人有乘之机。
如今造成现在的局面全是他的错,要是他不出门或许就不会这样,也怪他掉以轻心,若是他能早些注意裴煜的动向,大概就不会发生绑架。
沈卯不讲话,从那两人口中也没问出什么事来,不知道闻欣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才会造成沈卯的应激反应。
他想,应该是闻欣提起了儿时的事,让沈卯在暴雨陌生的情况下想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打骂回忆,而脖子的痕迹是裴煜留下的,这种种因素都会造成沈卯发病。
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傅霖璟决定把人带回家。
回到家里的沈卯还是没有太多情绪,只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哪怕小豹凑上来他也不理,就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更多时间是躺在被窝里不知在看哪里,双目无光。
到了晚上,家庭医生检查完身体离开,傅霖璟煮了粥,要吃完粥才能吃药。
傅霖璟把人从床上扶起来,背后垫了枕头,端着粥,坐在床边吹到不烫能入口,凑近将勺子贴近沈卯唇瓣边,像哄小孩儿一样。
“宝宝,张嘴,吃了东西才能吃药。”
沈卯仍然不理,更是做出了抗拒的动作,别开脸,避开了勺子。
即使知道沈卯抗拒自己,傅霖璟也没生气,只是心疼。
“没关系,小卯不喜欢这个粥,哥哥再让保姆做其他的。”
他哄着少年,“小卯,哥哥不知道他们对你说了做了什么,但哥哥不会丢下你。”
“时间还很长,腿上的疤我们重新养。”
“一边养病,一边养身体,等我们小卯长到110就能结婚了。”
不知哪一句成了刺激点,沈卯抓紧被子,神情麻木,眼圈却悄无声息红了,指尖用力到泛白:“出…出去……”
许久不讲话,再开口后,少年的声音哑的很厉害,胸膛不停起伏,口中喃喃重复:“出去……滚…”
傅霖璟没想到他再开口就是让自己滚,那么多年里,沈卯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个字。
“滚”这个字在他们两人中算是重话。
放下碗,他抓住沈卯躯体化的双手,眉骨微弯,黑眸中藏着翻涌的偌大情绪,有受伤、有心疼、有不甘。
他认为,会不会是沈卯知道了闻欣的存在,想要妈妈,不想要他了。
他曾为了不把沈卯让出去,对于闻欣给尽警告,暗处不少给她使绊子无法抽身,最后更是威胁她。
“小卯,他们说了做了什么?”
傅霖璟收紧掌心,掌心宽大,他单手抓住少年的两只手一起包裹住,温热传递,一手抓着,一手去摸少年的脸颊,哪知还没碰到,后者就别开了脸。
躲避这一举动令傅霖璟神色一僵。
“是讨厌哥哥了吗?小卯,我们要结婚了,所以不能讨厌哥哥知道吗?”
“不管他们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听,不能往心里去,你如果出了事,我怎么办……小卯有妈妈了,可哥哥只有你一个人。”
男人一句句的劝说,说不会丢下他,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跟他分开,温和的嗓音一如从前,掌心又大又宽,让沈卯无声的眼中滑落下一颗泪。
一滴泪的重量取决于落在谁心上。
晶莹的泪珠滑落,紧接着被男人伸手擦去,接着抓手改为拥抱。
傅霖璟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一手轻拍少年单薄颤抖的背部,另一只手轻抚少年脑袋,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人往怀中按,温声细语安抚他的情绪。
“有什么话说出来,不要藏在心里,时间长了,心事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刺中你,也刺中我。如果小卯出了事,哥哥也不会独活。”
沈卯听见这话哭出声,想要挣扎却被傅霖璟抱的更紧,即使发病的妻子咬在肩膀他也没松手,只是安抚着他:“没事了,没事了宝贝。”
不知多久,小猫牙齿松了,不再挣扎,哽咽声也变得逐渐平息,嗓音干涩裹挟着浓重的哭音,喊他:
“哥哥……”
一句哥哥让傅霖璟瞬间呼吸一重,猜测沈卯能认出了自己了,他抱的更紧,眼中涌现出失控,回应:“在这里,哥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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