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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兄弟,朝前看。】
我一定要找到他
苦苦寻找二十一天无果后,陈系舟回了a市。他回去之前没告诉任何人,像个游魂一样推开家门,把正在喝水的徐婉莹吓了一跳。
看着弟弟那副灰头土脸、眼眶青黑的模样,徐婉莹惊讶问道:“你生病啦?”
陈系舟摇摇头,看了眼徐婉莹隆起的肚子,说他只是心情不好导致最近没睡好。
也不知道徐婉莹信了没,陈系舟疲惫地走上三楼,埋头睡了一天一夜。
陈恩泽来喊他起床,发现卧室里一点光亮都没有,窗帘紧紧拉着,他“啪”一声开灯。陈系舟的眼睛被刺得发痛,以为是陈太安,啧了一声要赶人,发现是哥哥又把嘴闭上了。
陈恩泽开口:“下去吃饭。”
“不想吃。”陈系舟故意把语气说重了点,但陈恩泽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陈系舟把被子弄得噼啪响,却又不敢对着哥哥发火,趿着拖鞋下楼。
餐桌上都是他最爱吃的菜,但他吃不下,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暗自神伤,满脑子都是商亭。这些天来,陈系舟找了l市所有能找的地方,甚至去医院蹲守,可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宋峻安都烦不得对他发了脾气。
陈系舟逼着自己把碗里的米饭吃光就上楼了,他坐在昏暗的三楼客厅,手机响了好几下。
是言逸在给他发信息。
这些人点消息总是很灵光,才回来没多久就知道了。
言逸问他要不要出来坐坐,陈系舟答应了,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些人来倾听他过去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以此来获得安慰。
面对家人,陈系舟羞于启齿,言逸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晚上在酒吧里,言逸把酒杯推到他面前,听他说完这二十一天的像个傻逼一样的找法,直接气笑了。
“陈系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言逸指着他骂,“出轨、腻了,这理由还不够明白吗?你搁这儿演什么情深深雨濛濛呢?”
“他不会出轨,”陈系舟猛地灌了一口酒,烈酒烧得嗓子疼,他眼睛通红,却还是在为商亭辩解“你们不懂他,商亭连看个烂俗电视剧都会骂里面的渣男,他怎么可能出轨!他连骗我都不肯找个好点的借口!”
“行行行,他没出轨,他是有苦衷的。”张序霖按住言逸,压低声音,“要不我托人查查?我叔叔在铁路局那边有人,只要你点个头,查个行踪很容易。”
卡座里安静下来,陈系舟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只要他开口,甚至不用自己出面,明天商亭的所有轨迹就能摆在他面前。但他死死咬住牙,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你不想找他了吗?”
“我要是查了他……他知道了会恨死我的。”陈系舟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闷得发颤,“商亭最讨厌别人没有边界感,连我平时多问一句都要被他冷脸,我要是敢像个变态一样去查他的身份证手机号和行踪,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看我一眼,我不能这么做……”
沈长青叹了口气,没再劝。
陈系舟越想越觉得憋屈,快一个月了,他根本没法接受这个结局。本来现在,他们应该窝在l市的房子里,商亭在沙发上看书,他在旁边捣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死活找不到,一个死都不出现。
可是,如果不用这种方法,他又怎么才能找到商亭?
陈系舟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挣扎里,一边是维护好商亭想要的边界感不让自己越界,一边是迫切想要找到他的念头。就在他快被自己逼疯的时候,桌上的手机亮了,是一条菜鸟驿站的取件码。
陈系舟愣了一下,猛然记起来那是商亭之前买的盲盒,预售了大半个月,今天才刚到货。
买的人已经跑了,货却到了。
这算什么?分手纪念品吗?
陈系舟盯着那条短信,眼底的血丝越来越重,突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
如果不是出轨也不是腻了呢?
商亭家里那个控制欲极度变态的父亲,还有他那个处处干涉的家庭……这一切都可能会是商亭分手的理由!
“操!!”陈系舟猛地站起来,把椅子撞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言逸吓了一跳:“你干嘛去?”
“回那边去。”陈系舟抓起外套,手脚都在发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快要找到人的兴奋还是恐慌。
言逸不解:“回哪边去?l市?你们都已经分手了,还要回去那里干什么?独守空房守个十八年吗?!”
陈系舟攥紧拳头:“我不管!我没答应分手就不算分手!他就算要跟我断,也得站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亲口跟我说!”
他连行李都没拿全,连夜打车去了机场。
回到l市的房子站在门口时,陈系舟原本激动的情绪反而平静下来了,他轻轻推开门,里面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玄关处甚至还摆着商亭的拖鞋,电视柜上放着他们一起买的蘑菇冰箱贴。
陈系舟关上门,连鞋都没换,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那条盲盒的取件码,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这房子里的一切都他妈的是商亭和自己安置的,大到冰箱,小到空气清新剂,甚至是厨房里的筷子……哪一样不是他们一起选的?他们曾经坐过同一趟列车去到大理,也曾一起踏上过前往那拉提的路,共同留下过那么多刻骨铭心的记忆。
为什么一起经历过这么多,还会选择分手?
陈系舟不理解,就算被家人发现了,他们也可以一起面对啊,又不是只有分手这一条路,为什么商亭会选择这最糟糕的一条?爱人不就是应该一起熬过最困难的时刻吗?
房间里熟悉的一切让他连平复情绪都没办法做到,他真的太想商亭了。
那股属于商亭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好像在这个房间里被抽干了。陈系舟慢慢移动到茶几旁,泄力似地趴在沙发扶手上,像一条被彻底抛下的狗,把脸死死埋进商亭以前经常靠着的靠枕里。
不管怎样,他都要靠自己找到这个人,哪怕走遍整个中国也在所不惜。
就算最后商亭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分手……那他也认了。
肯尼亚重逢
五年后,陈系舟28岁,他跟着长河制药的援助队伍,把最后一批医疗物资和兽医器械卸在保护区边缘的营地。
营地里只有几个晒得黝黑的当地工作人员,正在用英语夹着斯瓦希里语交谈,陈系舟不懂斯瓦西里语,但能从英语碎片里拼凑出他们在聊什么。
——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
他抬头蹙眉看着没有一朵云的天空,肯尼亚的日头毒辣得能把人的皮肤晒脱一层皮。
眼睛被毒辣的太阳刺痛,陈系舟低头扫了一圈那些简陋的铁皮小房子,没有看到记忆里那个熟悉而又清瘦的身影。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在这里。
“we have another chese guy here,” 一个兽医擦着汗,随口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对他说,“他刚还在营地里,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系舟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没往心里去。他看过照片,知道这里有个中国兽医,但世界这么大,他早就不敢奢望运气。
长河制药早就开始制作兽用药品,和人药是两条独立生产线,兽药方面由陈系舟负责,分公司早在三年前搬到l市。他们在几年前开始创建一个项目,是由陈系舟发起的对野生动物保护区的援助,他这几年一直在全球飞。慢慢地,他也懂得了商亭的心中所想。
他那时候太年轻,不知道商亭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保护动物和救助流浪猫狗,觉得那没什么意义,他做了那么多好事,却没有人知道他。
既然没有人知道,那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直到现在他28岁,和当年的商亭一个年纪。
意义不在询问中产生,它藏在那些活下来的动物身上。
那些动物活着,因为他而活下来了,那这些动物本身就是意义。
每到一个援助点,他们都会拍合照,这是陈太安要求的,说到时候要裱起来放在公司里。拍完合照后,陈系舟坐回越野车让司机发动引擎。车辆碾过红土地,卷起一阵黄色的沙尘,他们准备驶回内罗毕。
原本喧嚣的营地在几分钟之内安静下来,只留下几个工作人员清点那些援助物资。车子离开后不久,一个瘦弱的身躯就慢慢从远处的热浪里出现了。
他穿着草绿色的工装裤和短袖,头上带着一顶帽子,脚踩一双靴子,后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刚刚和陈系舟说话的黑人兽医叫杰拉斯,他远远朝那个人喊道:“why did you e back now? they left”
那个男人走到他面前,揭开脸上的防沙面罩,露出这四年来被毒辣太阳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和深邃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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