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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的群等级不高,看样子是新进来没多久的,但他发出来的证据里有很多他和负责人的聊天记录,也许是怕负责人耍赖,他还是录的屏。
后续那个“。”还说:你对那些喜欢冷门挂件的人什么态度,群里的大家也都清楚,他们也早就对你的区别对待有怨言了。但我觉得你必须要明白,如果没有这些喜欢冷门毛绒绒动物挂件的人给你们兜底,你怎么能顺利买上自己喜欢的热门毛绒绒挂件?喜欢一些热门毛绒绒就以为自己直接跨越阶层变得高高在上了吗?这个世界上的阶层还没那么好跨越的……
商亭没管这件事情,之前围攻他的人忙着要回自己的钱,没发现一个顶着王冠eoji的人默默退出了群聊。
至于那个“。”,商亭知道他是谁,但他并没有选择去问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是觉得终于有人为自己撑腰了。
自那次起,商亭再没进过这种群聊,买的频率也下来了。他依然会把一大堆毛绒挂件收藏进购物车里,但他只是偶尔才会买,遇到特别喜欢的会自己端盒,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蹲二手市场。空出来的时间,他转而去看了武侠小说和bbc纪录片。
陈系舟在某天突然去快递站拿回一个快递,拆出来是一个全新的、正版的,保存极好的绝版立牌。
他没有提群里的事,只是把立牌往商亭面前一放:“给,我给你收来的。”
商亭看着那个立牌,沉默了一会儿,把它放到白色展柜最中心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抱住陈系舟的腰,把头靠在他胸膛上:“陈系舟,你对我真好。”
陈系舟愣了一下,被这句直球砸得不知所措,最后只能干咳一声,回抱住他:“废话,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好爱你……”
陈系舟被这三个字弄得头皮发麻,却还是故作沉稳:“我也爱你。”
豆子&火锅
陈系舟把衣服外套扯下来扔到沙发上,低头亲了一下商亭的头发,然后直接托着商亭的臀把他抱起来。
商亭下意识搂住陈系舟的脖子,腿缠住他的腰。陈系舟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说:“刚才那个话,你再跟我说一遍。”
商亭不吭声,陈系舟就故意颠他一下,商亭只能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好爱你。”
陈系舟把他放在床上,俯下身却没有急着做什么。他单手撑在商亭耳侧,另一只手去摸索着解开商亭的衣扣。陈系舟的手指碰到商亭后背的伤疤时停了一下,随即用指尖轻轻压了压,然后低头隔着布料在那里落下一个极其小心、近乎虔诚的吻。
商亭猛地弓起了背,他反手抓住陈系舟的头发,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推开他,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
陈系舟起身去抽屉里拿东西,商亭只能听到包装被撕开的细微声响。等陈系舟再回来时,商亭已经平躺着了,他把手掌垫在商亭的腰后,把人往自己这边按了按,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膝盖分开商亭的腿。
接下来的所有过程都在沉默与黑暗中进行。
陈系舟的呼吸很重,喷在商亭的颈窝里,像当初在a市生病时的喘息;商亭咬着下唇,但偶尔他还是会漏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那声音刚出口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却让陈系舟的动作猛地一顿。
陈系舟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痛吗?”
商亭在枕头里摇了摇头,然后把一只手搭在陈系舟的背上,指尖收紧,轻轻吻住陈系舟的唇。
陈系舟知道那是允许他继续的暗示,之后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漫长。
陈系舟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发泄的、不管不顾的莽撞,每一次贴近都伴随着商亭一次极深的吸气,每一次退开也都带着陈系舟自己喉咙里那克制不住的低哑叹息。商亭抱着陈系舟挺拔的后背,觉得自己像是一座正在被缓慢填满的容器,那满溢的感觉沿着脊柱往上爬,最后化成了眼眶里无缘无故的酸涩。
“好爱你……”他说。
陈系舟问:“你有多爱我?”
在混沌的思绪里,商亭的脑子里只剩下陈系舟的名字和跟他有关的一切,他本能地回答:“一艘船都放不下……像英国的毛毛雨那样多”
“……”
陈系舟没再问了,商亭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陈系舟猛地将他搂紧,脸埋进他颈窝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颤音。他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战栗,随后,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安静。
很久之后,陈系舟才慢慢松开他,翻身躺在一侧。
空气里还残留着温热的气息,商亭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胸口还在起伏。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起身去浴室,而是闭上了眼睛。
这让陈系舟感到很意外,往常他恨不得刚弄进去就立马跳下床去洗澡的。
这样也好,陈系舟想,说明他已经慢慢卸下铠甲了。
难以言说的满足感席卷了陈系舟,他一下一下抚摸着商亭的身体,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慢慢来吧,他告诉自己。
慢慢来吧,反正以后还有那么多时间。
——
第二天一早,陈系舟又恢复了他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商亭坐在餐桌前,看着他风卷残云般解决掉一大碗加辣的面条,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在商亭的印象里,陈系舟的胃口总是好得惊人。商亭认为自己做饭手艺一般,有时候盐放多了,有时候菜炒老了,但不管端上来什么,陈系舟都照单全收,当然了,他也不是一直都做不好,最起码对酸辣鱼很有信心。商亭以前只当他是身体好不挑食,后来才慢慢琢磨出来,他大概是在英国那几年饿怕了。
陈系舟自己也提过一嘴,说在英国饿坏了,经常吃豆子,商亭觉得那还可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异国他乡找到能吃很多次的食物,但陈系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喜欢吃炒瓜子,所以豆子应该也是,那吃多了会上火的吧?
可两人的思维频率根本不同。
就好比豆子,商亭觉得陈系舟应该吃得很香很美味,可陈系舟只觉得恶心。
毕业这久以来,陈系舟时不时会感叹,这么好养活的胃就是留学时候吃得太苦了。在英国那几年,吃得最多的一顿“饭”,就是亨氏茄汁焗豆配吐司,便宜又省事,扔微波炉两分钟就能吃。
英国的冬天冷得让人发指,房东暖气烧得抠门,多烧一些就说他浪费不懂得环保,因此陈系舟常常一个人坐在逼仄的小客厅里对着那碗黏稠的、带着甜味的橘红色豆子思念故乡。
到底吃了多少次他已经数不清了,少说也有几百次。
到后来,陈系舟已经不是“不喜欢”了,而是完全受不了到生理性厌恶。他在唐人街买过一瓶老干妈,煮了一锅白米饭就着老干妈吃,吃得差点哭出来,从此再去超市,连卖豆子的货架都绕着走。
那种厌恶已经刻进了他的生理记忆里——只要看见那个圆柱体的罐子,胃里就会条件反射地反酸水。
这种厌恶感让他在回国之后也不喜欢吃豆类食物,豆浆豆奶豆掰酱……只要有“豆”字通通讨厌。
这件事他只和商亭提过一嘴,其它的什么都没有说,商亭没去过英国,不知道留学生吃白水煮面配豆子的凄凉。
但商亭开始对英国的一切都很感兴趣,风景和食物、女王的新年演讲、奥运会的开幕式、都铎时代,“血腥”玛丽和伊丽莎白一世的关系到底如何……只要刷到有关视频要停下来认真看完。
某天的休息日,他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刷购物软件,碰巧刷到了代购,商品是一罐豆子,商家文案写得很诱人,说这是“正宗英式早餐必备”。
商亭脑子转得很慢,他盯着屏幕想了想:陈系舟在英国待了四年,那他肯定吃过这个吧。他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这豆子颜色很好,看着挺好吃的,国内好像没有这种东西,他应该会怀念这个味道的吧?
商亭觉得这是一种参与陈系舟过去生活的方式,他没多问,直接下单买了一罐。
快递到了之后,商亭把它藏在厨房柜子里生怕陈系舟发现,藏到后面他自己都忘记了。
六月份某天晚上陈系舟家教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商亭才想起有罐豆子,跑进厨房把豆子加热了,舀进碗里端到餐桌上。
老实说,看那个稀哒哒的豆子,商亭心里已经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端出去了。
陈系舟洗了手过来拉开椅子坐下,他看到碗里那团稀稀的、橘红色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这可能是点外卖时商家做的什么新菜,也可能是商亭今天心血来潮乱买的。
他随便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豆子入口的瞬间,陈系舟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胃先一步拒绝接受这个食物。
番茄的酸甜味、豆子的绵软口感,还有那种黏在舌根上的罐装食品特有的金属气息——所有那些被他压在脑海深处的关于英国阴冷公寓、顽固姨妈、诈骗犯男人、深夜论文和独自过冬的记忆,像一道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神经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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